第63章 底气
日向翔阳欣喜的声音戛然而止，笑容都还没褪去，左手被影山紧握着，那抹鲜红就这样闯入所有人的视线。
血。
日向翔阳这才看到，没来得及反应便被带得一个踉跄，影山飞雄拉着他的手回身，急忙喊道：“教练！”
【受伤了？！】
【啊啊啊啊翔阳！！！】
乌养系心和武田一铁一边冲进场内抬手就申请暂停，清水洁子提起医疗箱紧随其后。
比赛中止，乌野所有人也全部围上。
“没事吧！日向！”
“哪里受伤了？”
“血！流血了！”
“刚刚拦网的时候被戳到了吗？”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将日向和影山包围。
细细的血珠从日向的指尖蜿蜒流到了影山飞雄的手上，
比赛途中的激动和击球拦网时的痛感麻痹了日向的知觉，直至看见，手指上传来酥麻的痛意才变得明显。
原来刚刚感受到的痛是流血了。日向还是愣愣的。
只有指头出血。乌养系心安心了些：出血量也不多，不算严重。
“应该是刚才拦网碰到的。”影山说。
软式拦网和一触十分容易戳到手指。
你出血不知道痛的吗？”影山飞雄松开了他的手，拧着眉接过清水递来的药物就开始清理，“还过来跟我击掌。”
“刚刚那回合发挥得很好，就想庆祝一下啊，而且完全没感觉……嘶！影山！！”
液体冲上伤口，日向翔阳终于吃痛，猛地缩手，但完全没缩回来。
影山飞雄牢牢抓着他的手腕，手上动作不停还轻啧了下：“别动。”
可怜的力2被力4完全压制住了。
“现在就有感觉了。”月岛萤也说。
日向翔阳震惊：“月岛你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朋友爱呢？队友爱呢？”
月岛：你先听听你说的什么话。
泽村轻拍月岛的肩：“好了。”
月岛噤声。
影山飞雄又举起他的手看了看，血色被冲开后，伤口的模样便显现，指甲撇断了一块，伤口泛粉，不一会又有一丝血丝冒出。
“是戳到手指了。”
“给。”清水递过药物和绷带。
一群人都安静下来，专注看着影山给日向包扎。
而金田一和国见英看的是影山。
或许是影山飞雄抓着他手腕的力道太紧太重，紧到日向甚至感受不到对方上药时的痛感，只有棉球擦过指尖时的轻柔。
日向翔阳彻底安分，就这样任他拿着自己的手摆弄。
“平时好好爱护手指。”影山飞雄扫过日向的其他手指，“其他手指的指甲也长出来了，剪掉。”
明明是叮嘱，却带着王者大人独有的命令式口吻。日向撇嘴。
“我有常常剪指甲的……谢谢。”日向小声嘟囔，手指终于包好，手腕也被放开。
众人看着日向手腕上深深的指痕一时沉默。
菅原：感觉日向手腕这里也受伤严重啊影山……
日向抬头，影山飞雄火速移开，帮清水洁子收拾药品。
清水：“……谢谢。”
日向翔阳活动了下手腕，手腕酸酸的，手指上包好的绷带却是整整齐齐的。
“还能继续吗？”乌养系心问日向，“要不休息一会？”
“不！”日向翔阳想也不想立即否决，“只是左手而已！扣球我是用的右手。”
说起扣球，日向翔阳火速拉回影山：“左手的伤一·点也不影响我右手扣球的！”
所以下次也要给我扣球。
影山飞雄被猝然扯过，怔怔看着他。
【明明刚才还差点没有配合上，但翔阳还在要球】
【我们翔阳就是这样毫无理由地push王者大人哈哈哈哈】
就在网的对面，及川彻将刚才的一切尽收眼底，轻笑了声。
——多么直白的渴求。
“那就打完这一局。”过了会，乌养系心说道。
“好！”
“真的没问题吗？”菅原不放心地问。
“没问题，一点都不痛的！”日向翔阳十分坚定。
起身后，对网的岩泉一也朝向日向：“抱歉。”
“不。”日向翔阳摇摇头，“没关系的。”
影山飞雄也起身，一抬头对上及川彻漫不经心的笑眼。
“你还挺在意小不点的嘛。”及川彻说。
影山一愣，皱眉不解歪头看着他，就连日向翔阳都疑惑看来：在意……我？
及川彻笑而不语，他轻瞥过两人，愉悦转过身，笑容却逐渐淡去。
找到了，将小飞雄视线拉回队友的起源。
及川彻在场上站好，隐隐压下的眉宇将视线凝实，他望向前排一黑一橙那两人。
——日向翔阳。
就像日向翔阳所答应的那样，伤口并未影响到他的动作，也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呼喊。
“托球给我！！”
现在是、刚才也是、之前也是。
小飞雄的视线主要集中在小不点身上，这并非是小飞雄由队友实力决定后的结果，按实力而言小不点也排不到第一。
这是小不点那一声声直白的、理所应当的要球强行将小飞雄的视线钉在自己身上的。
无论什么样的托球，哪怕这一次的托球偏离了，但是下一次小不点还敢继续找小飞雄要球。
比赛再开，现在的青城要面对的是已经进入20分的乌野和2分的分差。
20:19，青城掰回一分，及川彻发球，重炮由泽村接起，但直接弹回青城。
日向翔阳已是做好拦网准备。
日向在成长。乌养系心注视着那抹橙色。
青城作为四强果然实力强劲，每个人都有在学习，但日向尤其明显。
日向的基础很牢靠，但经验应该是现在的乌野最少的，拦网的选择、扣球的选择、战术的运用他都不怎么会。
初中三年打下的实力基础反而将日向翔阳化为一块巨大的海绵，在触碰到实战的知识汪洋后，就疯狂汲取。
20:20。青城再次掰平。
21:20，东峰旭轰下一球。
……
22:23，青城反超。
23:23，国见英的吊球被识破，直接打回。
“国见，想绕过拦网的意图太明显了哦。”及川彻微笑提醒。
“……是。”国见英低声应下。
在节奏随着比分的追击而变得紧张的时候，及川彻依旧不疾不徐。
日向翔阳：只要放松一点，比分就会赶上来。
而此时他们面对的，还不是完全体的大王者。
影山飞雄无声将一切看在眼中，直至及川彻发现他的视线这才移开。
“喂日向。”影山飞雄叫住了日向。
这一唤停住的不仅有日向翔阳，还有青城的几人。
影山飞雄：“扣球的时候不要总是想怎么让球落到地上。”
日向歪头：“那怎么做？”
“抹球。”影山飞雄道，“或者再来一次。”
金田一：那个影山飞雄居然还在教人？
对比产生差距。
今天的影山飞雄对金田一来说十分陌生。
日向翔阳眨眨眼：“反弹球？”
影山飞雄微微弯起嘴角：“你知道就好办了。”
金田一：作为日向的拦网我很难办。
及川彻眯起眼。
这两个人是同类。
只要摸到球就开心得不行的同类。
比赛继续。
将近一局，及川彻也彻底看明白了。
他的眼中，此刻的日向翔阳甚至有点像初中的影山。
初中的小飞雄总是认为队友只要再努力一点就能扣到自己托球。
而现在的小不点是，我相信你很强，一定能托到我的手里——不管是什么球。
无论是怪物速攻，还是普通速攻，还是正常节奏的托球，小不点从没想过小飞雄托不到他手上的可能性。
甚至……
面对拦网，日向翔阳单手轻轻抹球，金田一错愕，回手捞球，结果直接撞上网中。
“哦哦哦！”日向翔阳和影山同时欢呼，“好！！”
东峰旭：居然真做了？！我以为会过一会偷偷用来着！
“哈哈哈你们俩还真能干啊哈哈哈哈。”田中一把捞过两人揉搓脑袋。
西谷夕：“说做就做翔阳你胆子不小！”
“嘿嘿嘿。”
花卷贵大的视线也变得怨念：影山飞雄要你干啥就做吗？日向翔阳！
及川彻满脸阴沉：一个敢说另一个还真敢做。
在这样的信赖下，骄傲的王者怎么可能允许自己做不到？他的视线愈发危险。
可偏偏影山飞雄给了日向信任底气。
完美的循环，两个人都认为对方在自己的前面，于是努力追赶。
24:23。
还有一分。
“不要紧张！！”场外乌养系心喊道，“不要忘了这次是场练习赛！”
“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想要尝试什么都尽管去做吧！！”
“没错！”日向翔阳立即应和，他高举他那只被包得整整齐齐的手指。
“输了我们就能和大王再打一局了！”
“噗。”青城众人没忍住。
及川彻：你抱的是原来这个想法吗？臭小不点把我当什么了？
他目光一转，发现影山飞雄也是愣了下。
输了这一局就能和及川前辈再打一局。影山飞雄忽的哼笑了声。
似乎他小时候也有过类似的想法，输几分也没关系，那样就能多碰一会排球了。
但是……
他猛地发球。
“补救！”花卷高喊。
“前面前面！”
“我来！”
只有赢下去、只有变强，才会遇上更强的人！一旦发球开始，你想要的就只有赢了。
日向翔阳再次抹球，这次青城有所防备，排球在网上滚过，坠向青城的场地。
国见英一把捞起，金田一只好直接吊球。
日向翔阳飞扑补救，鱼跃救起的那一刻，撑在地上的手指泛起丝丝痛意。
可他的眼里只有排球，日向翔阳跳起回撤：“托球给我！！”
日向翔阳的球感太好了，他的灵活程度仿佛让乌野在场上同时拥有了两个自由人。
——还能扣球的那种。
日向翔阳几乎是冲着影山飞雄的位置去的。
往那边跳？左边？右边？？不对这一球还给日向翔阳传吗？！青城有一瞬的混乱。
思考之时，日向翔阳已是起跳：右边！！
而影山飞雄看不出半分慌乱，专注的黑瞳之下，只有眼前的排球以及……
日向翔阳。
这么乱来的扣球，飞雄你也给翔阳托？！及川彻不可置信。
这一球我不信是你们两提前打好招呼的，你给底气也不是这么给的！
怪物速攻下的近体快几乎没人反应得过来。
除非提前预判起跳。
排球打上了一人手指，“一次触球！”松川一静喊道。
可他却看见，日向翔阳的目光望向远处。
“哔。”松川一静回头。
拦网出界。
25:23。
比赛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