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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四章:盘算

    原婉然面对墨宝忽然神色黯然,一旁的韩一和赵野立时知觉缘故。
    韩一道:“明日我们回头找嗷呜。”
    原婉然眼睛亮了起来,旋即心生犹豫。
    “相公,我怕赵玦算到我舍不得嗷呜,教人守在那儿,专侯我们回去,为难我们。”
    韩一道:“你这大半天受累受惊,且进房歇歇,我再与你细说。”
    原婉然依言进正房,上炕就着赵野端来的面盆擦脸洗手,她一揩干手,墨宝就凑过来,往她怀里钻。
    韩一在旁道:“赵玦顾不上找我们麻烦。”
    原婉然听他口气笃定,忙问原因。
    韩一道:“赵玦那帮人今日为了抢夺你,已经耗去半天工夫,人马损伤还要拖慢脚程,再不捉紧工夫赶到清波,一准错过船期。”
    他又道:“我们在京城时打听过赵玦行踪。今日钱业行会有例行聚会,赵玦上个月便应承出席,其实私下预备远行。他包下客栈也用假名。这人行动刻意掩人耳目,出门绝非游山玩水,而是办正事。他主持长生商号,必须亲自出马,隐姓埋名办的事小不了,那便决计耽搁不得行程。”
    韩一的推论提醒原婉然,她道:“不错,赵玦要离开大夏。”
    她刚和丈夫团聚,心中有千言万语想倾诉,全忘了赵玦本人的境况。
    纵然她记得起,这一路过来,船有船夫,车有车夫,也不好和丈夫言及此等重大消息。现时房内唯有夫妻叁人,有话可以直说了。
    韩一和赵野闻言倒不甚意外,赵野道:“赵玦那厮遮遮掩掩出远门,还带上你同行,我们疑心过,看着像卷包会,收拾细软悄悄逃走。”
    原婉然道:“赵玦不只要逃走,他要逃命。”她望向窗外,纵然笃定无人,一般地压低声音,“赵玦不是普通人,他是襄王的儿子。”
    襄王贵为龙孙帝子,和百姓到底无甚干连,韩一和赵野一时都记不起他系何人。
    原婉然遂又说:“襄王是皇上的兄弟。”
    赵野反应过来义德帝和赵玦乃是叔侄,脱口道:“又一个晦气东西。”
    原婉然道明赵玦身世,以及他筹谋报复德妃多年,如今大计已成,此行将远走高飞。
    韩一和赵野对视一眼,道:“他到了清波,暂时走不了。”
    原婉然奇道:“相公,这话怎么说?”
    韩一道:“我们先前打算救回你,便状告赵玦强夺民妇。不过一切看你意思,打官司要叁曹对案,你得上堂作证受盘诘,公堂外也免不了闲言闲语,这些事对妇人难堪不公。因此我们在清波安排人手,等赵玦抵达清波,那人寻由头碰瓷,将他告官绊在当地,让你有工夫考虑。”
    赵野替原婉然奉上茶水,道:“假使你不打算告状,我们寻思耽误他几日,搅黄他手头大事也好;若你决意对簿公堂,我们便赶过去告状,教他走不得。否则他这一去,哪怕不过出趟远门,这场官司得拖到猴年马月。”
    韩一则走到房里桌后坐下,取出纸笔坐下写字。
    原婉然问道:“相公,你做什么?”
    韩一道:“去信通报清波当地官府,务必扣下赵玦。长生商号是德妃的产业,赵玦报复她,自然从生意里下手。长生商号规模不小,而且开设银号,出了岔错,会是大乱子。”
    他又道:“此外也向清平侯报讯,他比我们更管得起这事,也向他道谢,出借家丁给我们。”
    提起清平侯,原婉然满肚疑问,只是等待韩一忙完手边事务。
    韩一写毕书信,唤人送信,回到房里不等妻子发问,先道:“婉婉,你一定好奇为什么清平侯叁番两次帮我。”
    “嗯。”原婉然点头
    韩一道:“战时,清平侯世子在边疆遭到绑票,我和其他同袍奉命将人救回,清平侯念在这份上,对我屡次相帮。世子不只是将领家人,也在军中效力。当时正值决战前夕,他如此身份,竟疏于防范,遭歹人掳走,传出去不利士气。纵然事过境迁,依然有损大夏和侯府颜面,上头为此下令保密,我一直不便对你实说。”
    “原来如此,”原婉然道,“相公,既然是机密,下回你直说不便答话,我再不问。”
    “无妨,这事侯爷让我告诉你,别传到外头就是。他料想我一直避而不谈,教你悬着一颗心,终究不是办法。”
    “侯爷还挺近人情的。”原婉然想了想,“相公,你战后迟迟没回乡,就是为了救世子?”
    韩一点头。
    赵野在旁暗忖,尽管绑匪为非作歹,然而少了他们犯案,自己便不得趁虚而入,和原婉然朝暮相处,令她日久生情。
    原婉然又问:“这宅子也是侯爷借的?”
    韩一道:“向四公的相识借的,四公这回帮了我们大忙。”
    赵野接口:“托他老人家的福,请动沿路道上兄弟探听,查到京城往清波一路上,总有客栈教人整家包下。这合乎赵玦的作派,他送走池娘子同样是这等大手笔。”
    韩一道:“大抵赵玦也在杜绝池娘子见到外人,以免节外生枝。总之,我们根据客栈包场日子比对路程,正对得上赵玦的船期,确认了他行踪。”
    这时厨房送来吃食,赵野接过端来,道:“婉婉,用些点心。你有什么想吃的,尽管说,我下厨做给你吃。——赵玦那厮,家里没像样的厨子吗,看把你瘦损的。”
    “他家厨娘手艺不错,可我没胃口。”她看向赵野,又看向韩一,“我想你们,也想墨宝。”
    赵野怜爱地替她捋捋鬓边碎发:“你受苦了。”
    原婉然摇头:“你们比我苦,我失踪,你们一定愁得了不得。我想到这层就难受,可什么都做不了,心里那个急,真是……那时幸亏有嗷呜和……”
    她思及心里那人名字,先打住话语。
    “婉婉?”赵野试探唤道。
    原婉然望向赵野:“相公,你曾在宋家别庄遇上仙人跳,一个叫小月的丫鬟陷害你。”
    “为什么提她?”
    “我在赵玦的别业遇到她。”原婉然谈起她和木拉结识交好的经过,包括木拉得知她身份之后,助她逃跑。
    赵野听毕,不假思索道:“将来碰见木拉,我要向她道谢。”
    “相公……”原婉然感激地捏捏丈夫的手。
    赵野受过木拉冤枉,为了自己才吞下怨气,捐弃前嫌,不是不委屈。
    赵野会意,坦然道:“木拉待你好,那就好了,其他都是小事。”说完,他又将赵玦骂了一遍。木拉既然在赵玦手下干活,不问可知仙人跳是谁搞的鬼。
    原婉然那儿解了赵野和木拉的宿怨,便问起其它次要,不过依然要紧的事务。
    “家里遭人放火,没烧坏房子吧?”
    韩一道:“厨房那儿起火,烧坏了一些地方,必须翻修,新的桌椅和锅碗瓢盆也要添置。”
    “翻修厨房可估过要多少钱?”夫妻完聚,原婉然满心喜悦,然而想到修缮开支,心头不免泛起一丝疼。
    韩一道:“家里钱够用。其实我们兄弟商量过,你在四喜胡同遭祸,要是住在那儿觉得糟心,我们就搬家。”
    “租房要多添一笔开销……”
    “不租房,我们在城东另外买房。”
    原婉然吃了一惊:“相公,城东房价不便宜。”
    “家里钱够用。”韩一再度如此说,又问,“婉婉,你记不记得,我成亲前,卖掉家里不少田地?”
    原婉然回忆片刻,道:“是了,我们婚事的骗局败露,我嫂子拿这事离间我们。”
    韩一道:“我卖田得来的银钱全入股一家和泰商号,那家商号是公孙九娘家的买卖。”
    “就是今日救我的那位公孙姑娘?”
    “不错,公孙姑娘的父兄在大夏和西域两头做生意,我逃来大夏途中,受过他们帮助。前些年公孙家父子跟随的商队遇上劫匪,不幸遇害。和泰商号无人主持,生意一落千丈,债主讨债甚急,我为此卖田帮忙公孙家。公孙家女眷甚有骨气,不肯无功受禄,算作我入股和泰商号,这几年她们经营生意得法,今年回京城找上我,给我分红。”
    韩一说完卖田因果,接着说出分红数目。
    原婉然一听愣住,好容易回神,也只能发出一个声音:“啊?”
    韩一和赵野双双点头:“嗯。”示意她没听错。
    韩一又道:“有那笔款子,在城东买一座寻常小宅院绰绰有余,你意下如何?”
    “我想回四喜胡同住,”原婉然无须多加考虑,作出定夺,“我喜欢那座宅子,在那儿住得很舒心。为旁的缘故搬走倒罢了,因为恶人被迫离开,我不甘心,也不想称了他们的意。”
    夫妻俩计议已定,诉起别后经历见闻,直说到深夜。
    这天十七日,家里规矩,单日该韩一和原婉然同房,夫妻洗浴过后,按平日习惯,往东间歇宿。
    韩一向原婉然道:“我们往床里挪挪,给阿野腾些位子,他今晚过来一起睡。”
    原婉然问道:“他和你说了?”
    “我晓得他舍不得离开你,让他过来。”
    果然赵野来了,叁人往昔经常在炕上一块儿午睡,这夜晚间同睡一派平常心,又唧唧哝哝一阵子方才睡下。
    谁知睡到半夜,原婉然醒了过来——给热醒的。
    她迷迷糊糊醒来,心里好生奇怪,暮春时节谈不上燠热,况且时辰正值深夜,怎么房里就热到把人给扰醒了?
    她睁开眼,晓得了个中缘由。
    韩一和赵野睡在她左右两侧,依偎得紧紧的。不但如此,韩一的手臂环住她腰肢,赵野则圈住她脖子。
    这两兄弟平日睡时并不这样,尽管会抱着她,从不曾这样紧迫。
    原婉然略为思量,只能往“久别重逢,因此两人分外黏人”上头解释。
    搞清楚热醒因由,她依然觉得不对劲——自己脚底板怎地触感古怪,好似紧贴皮毛?
    然而这不对,她身上盖的是薄被,身下铺的是棉褥,哪来的皮毛?
    难不成见鬼了?
    原婉然此念一起,不禁抖了抖。
    韩一和赵野明明人在睡中,却是她一有动静便即知觉,不约而同睁眼问道:“婉婉,怎么了?”
    原婉然唯恐惊动“鬼怪”,轻声细气道:“脚下怪怪的……”
    说时迟,那时快,她脚下被子一角往上抬,像小山一样隆起。
    “咦?”原婉然惊呼,和韩一兄弟不约而同支起上身。
    “呜?”小山似的被角下冒出叁人都熟悉的声音。
    一下子那方被角滑落,露出一个不大的身影。在稀薄的月光下,隐约露出轮廓,有着尖尖耳朵、圆圆眼睛,以及长长嘴巴。
    “墨宝?”原婉然唤道。
    墨宝摇摇尾巴,见原婉然叁人无话吩咐,便趴回床上,重新钻入被底。
    它从未在夜间跑上床和人同睡,才教原婉然一时想不到脚下毛物便是它。
    赵野笑道:“墨宝和我们一样,这些日子想你想得太狠,傍在你身旁,不愿离开。”
    说起来墨宝怪委屈的,原婉然左右教韩一和赵野牢牢占据,全无它插足地方,只好退而求其次,占个脚下位置。
    原婉然轻轻挪脚,在被下抚碰墨宝:“墨宝乖,好好睡啊。”
    墨宝听到原婉然轻唤自己,摇摇尾巴,欢欢喜喜拿头脸凑上她的脚底板,蹭了又蹭。
    脚脚,脚脚,噢,婉婉的脚脚!它贴着原婉然的脚掌,情到深处,再伸舌舔一舔。
    “啊哈哈……”原婉然忍不住抽动脚掌,笑出声来。
    墨宝舔完,心满意足靠着原婉然的脚丫子閤上眼睛,没多久,被子底下传来它轻细的呼噜。
    原婉然夫妻仨也都躺回枕上,静静睡下。
    原婉然昏昏沉沉正要入梦,忽然身上一沉,原来韩一和赵野睡中又不知不觉将手臂伸过来,或抱或圈着她。
    她无奈而宠溺地笑了笑,就忍忍吧。
    继而她想到韩一、赵野和墨宝都在自己身边了,等明天接回嗷呜,一家人就齐了。
    原婉然怀抱这般美好憧憬,平静入梦。
    翌日她起一大早和韩一兄弟重返树林,哪承望遍寻不着嗷呜。
    ========作者留言分隔线========
    ①给挂心嗷呜的宝们,下章交代嗷呜的下落
    ②尤四公第一次出场在第50章,表面上是当铺朝奉,其实是盗墓团伙首领
    ③木拉扮丫鬟搞仙人跳的情节从第163章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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