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裂痕 你找私家侦
自从度假回来后, 姜惜若总觉得心中惴惴不安。
她和楼砚清的关系陷入一种难以言说的粘稠状态,既如往常般亲密,又觉得彼此间的距离在逐渐拉远。
以往她只要闹脾气, 楼砚清哄哄她,隔天关系恢复如初。
可现在却不一样了,她能明显感觉到两人之间出现的裂痕,像隐匿在木桌上的狭窄裂缝,日久年深便会彻底腐化。
说恨, 她根本恨不起来。
但排斥与疏离却是免不了的。
这几天,楼砚清看她的眼神也变了。
他长久地盯着她看,默不作声,等她扭过头去时, 又只能撞见他那双温润如水的眼眸,连嘴角的那抹弧度也完美的恰到好处:“小乖。”
她说不上来那种变化,就像原本蛰伏在水底的东西冒了尖,再也不用藏着掖着,明晃晃地摆在她面前,告诉她他真实的面目该是怎样的。
这种尖锐的危险感让她本能地排斥与楼砚清接触。
即便他仍旧体贴入微,无视她的别扭情绪,无视她的沉默, 无视她停顿的声音与僵住的手指, 偏要用手掌包裹住她的小手,将手指一根根裹进掌心,温声含笑:“小乖,今天天气很好,要不要出去散散步?”
他循循善诱的样子,如往常般温柔, 她竟说不出推辞的话。
身体已经率先替她做出决定,她的脚被握住放在他大腿上,楼砚清正弯腰给她穿鞋。
楼砚清的大腿很结实宽厚,他的体温正透过薄薄的西裤传至脚掌心。
她下意识抿紧唇,将心中那抹细微的躁动强压下去。
白色的小皮鞋缠着珠花与纱绸,鞋带扣上点缀着一颗漂亮的蓝宝石。
楼砚清的手指被阳光照得通红,指尖轻巧地勾着鞋带将金属扣扣上,皮肤摩擦产生的细微痒意让她忍不住蜷起脚趾。
她想拉远距离,可楼砚清却似乎察觉到她的退缩,俯身靠近。
头顶的呼吸喷在她脸颊上,他漆黑的眼眸凝视着她,眼底流淌着潺潺波光,唇角勾着细微弧度:“很美。”
她已经不知道是自己出了问题,还是楼砚清出了问题。
此时的她就像风筝,被楼砚清牵引着线绳,忽上忽下漂浮着。
这种感觉很不好。
让她连睡觉都变得不安稳。
即便她躺在楼砚清怀里,被他用结实的手臂环住,下颚抵在左肩,四周都被他的气息包围。被他攥住的手腕像戴上镣铐般,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连同他滚烫的体温也如炼狱里的烈火,将她的灵魂与□□反复炙烤。
她开始频繁做噩梦,或许也不算噩梦,只是小时候的记忆碎片潜入她的梦里。
她梦见大姐,梦见二哥,梦见温婉的母亲,梦见姜健宁。
原本其乐融融的一家人,在她喊出爸爸妈妈时,梦境骤然碎裂,碎片飞也似地扑过来,扎破了她的眼皮,疼得她睁开眼,却只看见窗前被微风吹拂的纱帘。
月光在水面上晃动,波光粼粼,窗外的百合花滴着雨露摇曳。
是梦,还好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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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瑜是最先觉察到两人关系不对劲的人。
当姜惜若向她打听是否有熟识的私家侦探时,方瑜十分纳闷:“你找私家侦探干嘛?”
姜惜若摇头:“你就别问了,你有认识的人吗?”
方瑜想了想,倒还真有个熟识的。
对方姓赵,是位小有名气的私人侦探。
说是私人侦探,实则主要是替各位富太太们捉奸拍出轨证据的,据说找他的人还不少,业务繁忙生意火爆,方瑜也是之前上门拜访陈太太时偶然认识他的。
陈先生当年花花肠子,没少在外边惹风流债。
虽说陈太太正宫当家,那些人还没敢真的舞到她面前,可耐不住陈先生的新鲜感消散快,她刚赶走张三又冒出来个李四,给陈太太气得不轻。
为了拿到把柄斩草除根,陈太太找上了这位赵侦探。
他不仅把陈先生的行踪轨迹摸得透透的,连同那些照片视频也都第一时间送到陈太太手里,这才让她有了跟陈先生谈判的底气。
陈太太还极力把他推荐给方瑜,说总有用一天能用上。
方瑜耳根子软,经不得她说,就添加了对方的联系方式。只是一直没用得上的地方,没想到现在反倒帮上姜惜若的忙了。
“他真的什么都能查吗?”
姜惜若有些不放心地问。
“这我不清楚,不过他最擅长解决外遇问题。”方瑜顿了顿,似乎想到什么,开始闻起来,“老实说,你是不是怀疑楼先生出轨?”
“不是。”姜惜若连忙否认。
“也是,楼先生也不像会做这种事的人。那就是和楼先生闹矛盾了?”
“唔,也不算。”
方瑜见她吞吞吐吐的样子,用过来人的语气劝道:“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多正常。我跟我丈夫也没少拌嘴,他嘴上不饶人,心底其实软着呢。我想楼先生这么宠你,你说点好话撒撒娇,不就冰消雪融了嘛。”
姜惜若随意敷衍着,还不忘叮嘱:“方瑜,你可千万得替我保密。”
“放心吧。”方瑜答应得好好的,笑起来,“我什么时候出卖过你。”
方瑜没把这事放心上。
估计以为她又在和楼砚清闹脾气。
以前姜惜若情绪上来时,也没少跟方瑜吐槽,说楼砚清怎么怎么讨人厌,基本内容就是嫌楼砚清管束太严,她被逼急了就生气。
可听来听去,无论是真实情况还是姜惜若的口述,楼砚清做的一点都没问题。而且最终她总会被楼砚清哄好,隔天就又像没事人似的跟她们打牌。
姜惜若知道方瑜在想什么。
她也没解释,要了他的联系方式后就挂断了电话。
方瑜似乎提前跟赵侦探打过招呼。
当姜惜若主动联系他时,他很是热情地说:“楼太太,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能办到的一定尽力去办。”
姜惜若试探着问:“你这里什么都能查?”
赵侦探笑着说:“什么都能我不敢保证,大部分还是可以试试的。太太想查什么?”
姜惜若:“我想让你帮我查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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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惜若以出门陪方瑜逛街为由。
让楼砚清把她送去方瑜家。
车停在方瑜私人别墅外,楼砚清给她解安全带时,手指轻轻拂过她的颈线,在领口处停留了几秒,她紧张地屏住呼吸,就见他平静地替她整理衣襟。
他如往常般亲了亲她的唇:“小乖,回来时给我打电话。”
姜惜若心虚着点了点头,又想起什么,迟疑了几秒,在他温情注视下小声开口:“楼砚清,你今天不用来接我了,方瑜会送我回家。”
楼砚清的呼吸果然停顿了一瞬。
就在她以为他要拒绝时,他却微微笑着,捻了捻她的耳垂:“好。”
她诧异抬头,却见他面色温和平静,好像这种事对他来说再寻常不过。
可要在以前他是绝对不会答应的,反而会以各种理由拒绝,说些市区不安全之类的话。
楼砚清从容地将她抱下车。
放在她腰上的手松开的瞬间,她的心颤了颤。
一种说不出什么滋味的感觉蔓延开来,鼻尖酸溜溜的。
他果然不像以前那样在乎她了。
她一边希望他能够拒绝她,就像以前那样哄着她。
一边又害怕他真的拒绝,那她的计划就泡汤了。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楼砚清好像知道了什么。
她的小心思一向瞒不过他,可她又觉得他应该猜不到她在做什么,只要方瑜不说,赵侦探不说,谁也不会知道。
等楼砚清的车彻底消失在视野里,姜惜若猫着腰绕过方瑜家门外的花廊,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她和赵侦探约定见面的地点就在方瑜家附近,斜对面的一家咖啡馆里。
姜惜若对这里十分熟悉。
很快就找到了那家略显冷清的咖啡馆。
赵侦探已经坐在里边等她了。
虽然他们是第一次见面,姜惜若还是从他所述的棕色皮夹克中精准定位到本人。
没想到赵侦探是个较为年轻的男人,戴着鸭舌帽,嘴边留了些零碎的胡茬,显得有些放荡不羁。
不过他办事倒是很靠谱,见到姜惜若后也不废话,直接拿出资料推到她面前。
赵侦探提供的亲缘鉴定书验证了楼砚清的话。
她的确不是姜健宁的亲生女儿,大姐也并非她的亲姐妹。
赵侦探还说,当初姜健宁把大姐嫁入齐家,不仅是给她找条后路那么简单,主要还是为了避险。
据说当时姜家濒临破产时,姜健宁怕死后那些仇敌找上门来,就提前将大姐安排进齐家。而姜惜若则被推出去当挡箭牌,还是楼砚清从中截断才断了他的念想。
只是关于姜惜若亲生父母相关的信息并不多,只知道那对可怜的夫妇把孩子送进医院后就相继去世了。他们本就是漂泊他乡的异客,亲朋好友更是无从查起。所以从某种层面来说,姜惜若被姜家捡回去委实算幸运至极。
可另一方面,她也同样意识到。
此时此刻,楼砚清是她最后的依靠了。
姜惜若此时心情很复杂。
她知道如果没有楼砚清,她现在的下场不会很好。
可她一想起他主动承认的那些事,与他在自己心中形象的反差,她就不是滋味。
他那样温柔的人,那样绅士儒雅的人,怎么能做出这么残忍的事呢。
至于郝秋心,她和郝冬雪的事在圈内不算秘密。
当初郝秋心拿着姜家的那笔钱去买了大姐的房子,试图倒卖却赔了钱,人心不足蛇吞象,她甚至还妄想以赌博大,结果欠下一屁股债,如今漂泊海外不敢回国。
郝冬雪的日子也过得并不舒坦。
听说她最近找了位金主,可对方家的正宫没少找她麻烦,加上金主对她的兴趣日渐衰减,她的年轻貌美也逐渐没了优势,已有失宠的苗头。
“楼太太,这些就是你要的全部信息了。”
赵侦探微微皱眉,“只是我发现有个奇怪的地方,可能与楼先生有关,楼太太想听吗?”
姜惜若愣了愣。
反应过来后才听见自己艰涩的声音:“什么消息?”
她的心脏忽然砰砰狂跳。
楼砚清,又是楼砚清。
他说:“楼太太,据我所知,你姐姐患疯病时才刚生产不久,身体虚弱,被安置在市中心的房子里由专人照看。当时齐家安排了包括保姆在内的三人照顾她,可我调查监控时,无意中发现在前年四月的某日,有位陌生男子出入别墅。”
“这位陌生男子看上去很年轻,打扮得十分隐蔽。他似乎对别墅区的设施了如指掌,绕开了所有监控位置,只勉强拍到一个背影。”
赵侦探将一张模糊的监控照片发给她,像素过低只能看见对方个头很高,身形消瘦,穿着一套类似保洁员的衣服,蓝白色相间在昏暗的光线中看不太清楚。
姜惜若仔细打量起来。
渐渐的,她的眉头逐渐拧紧,眼睛微微睁圆。
好熟悉的背影。
看起来像……楼砚清的前助理。
赵侦探继续说:“他消失后的那几天,你姐姐的病情开始加重。而且每次他出现后的监控都被人为剪切过,无法追查,显然是想隐瞒什么。我顺藤摸瓜,最后在附近公园找到被他丢弃的衣服,里面有张被水泡发的卡片,上边印着鸿禧酒店的标志。”
姜惜若的脑子嗡的一下,声音更加紧涩:“你的意思是,大姐的疯病可能与楼砚清有关?”
赵侦探遗憾地摇头:“楼太太,这些都只是我个人猜测,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是无法论断两者间有联系的。”
姜惜若忍不住又看了眼那张模糊的背影,越看越觉得像之前被开除的助理。
加上之前大姐喊过楼砚清的名字,很难不令她多想。
方瑜也是这时给她发消息的。
说知道她在附近,邀请她去家中喝茶。
说是喝茶,其实就是邀她打牌。
姜惜若本想拒绝,但一想到回家太早,会让楼砚清产生怀疑,就答应了。
只是这次的牌局没了宋太太,她忙着处理宋家的事务忙得焦头烂额,已经很久不见人影了。只有陈太太和方瑜,还有位两位不认识的年轻太太,她们正打得火热。
见姜惜若来了,其中一位太太连忙让出位置。
她赔笑着说:“真不好意思,今天我先生出差回来,我得回去给他准备接风宴。你们玩,你们玩。”
她拎着包就走了。
大家也没多挽留,让姜惜若坐下。
姜惜若本就没有打牌的心思,随意敷衍着打了几圈后,也拎着包准备离开。
陈太太发现她心情不佳,眼睛一挑:“怎么,跟楼先生吵架了?”
姜惜若没说话,本就不佳的心情愈显烦躁,脸色更差。
方瑜瞧了眼,连忙说道:“惜若,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吧。”
方瑜拉着她的手下楼,问楼砚清来不来接她。
姜惜若摇头:“我让他今天别来。”
“你啊,这脾气也就楼先生才受得住。”方瑜叹着气让司机送她回家。
姜惜若更不满了。
可心里藏着事,她也不愿多嘴,就匆匆坐上车回家。
到家时天色已经有点暗,她没跟楼砚清打招呼,楼砚清却也没主动来问她。
平时他都会仔细询问她去了哪里,都做了什么,可现在他不闻不问,她心中难免有些失落。
司机将她送到院门前,平时这段路都是由楼砚清抱着走的,现在她穿着高跟鞋走了两步,就觉得腿疼脚软,连肩膀都觉得酸。
临近大门,她看见助理小金正在门前跟楼砚清汇报工作。
小金的声音不算响亮,却刚好传入姜惜若耳里:“先生,太太的确去见了赵明福。”
“资料都给他了?”
“给了。”小金点头,“赵明福说,太太并没有问起你的事,只调查了姜家的相关事,顺便问了郝家姐妹去向。”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