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南西街
    上午第二节下课课间休息二十分钟,贺喃正在梳理知识点。
    旁边的郑知韵半伏在书上,手推着摇了摇桌角的保温杯,有力无气地说:“贺喃,我们下去接点热水吧。”
    贺喃侧头睨她一眼,注意到她鼻尖的细汗,“你不舒服吗?”
    郑知韵脸转过来,“嗯,来月经了。”
    “我去吧,”贺喃伸手拿走了郑知韵的杯子,轻声询问,“你还需要什么吗?”
    课间吵嚷嚷的闹,贺喃身后是雾蒙蒙的灰白,她垂着眉,眼皮薄薄的白。
    郑知韵看了两眼,反应慢了些的回,“嗯,暖宝宝吧。我今天走的急,忘记带了。”
    贺喃点头,从位上往外走。
    楼下水房后门去最快,她没往其他地方看,路过许银山那块时。
    听到他们说:“我操,七哥真他妈帅爆了。这一场不管爆发力还是耐力都牛逼死了,可惜他不玩职业。”
    “真,看得我热血沸腾,恨不得上去试试。”
    许银山关了手机,朝说话那男生呵呵笑,“就你这小胳膊小腿,上去都得哭着喊爸爸饶了我吧。”
    “弱鸡……”
    一群人你推我搡,嘿嘿哈哈打着趣。
    贺喃现在听见陈祈西的名字就心悸,脚步不易察觉地跨的大了些,轻甩起的发尾扫过门框,纤弱的影子消失在门口。
    班里仍旧热闹,许银山抽空回头看了一眼,拍散围着他的人。
    “都起开,热得慌。”
    他转了两圈手机,给陈祈西发了一句。
    :七哥,你让我盯着贺喃干什?
    那边没回。
    他继续酷酷打字。
    :人两点一线,不爱讲话,一天到晚就知道学习,标准的好学生。
    :你喜欢乖的?
    依旧无人回。
    许银山懒趴在桌子上,把手机扔桌兜里。
    教室外的冷空气抚过,脸颊发疼,贺喃从逼仄的小卖部出来,在水房排队接完水,没停顿就匆匆回到班级,把暖宝宝拆开袋给郑知韵,便没再关注周边。
    她沉浸在学海里不知疲倦,等缓过神,玻璃窗外黑透了,大雪漫过了屋檐,缠着栏杆掉在地上,边沿湿漉漉地一片,被踩了又踩。
    快到放学了,贺喃有些忧愁。
    但也没什么办法,只在心里默默祈祷别碰上陈祈西。
    窗外起了大风,呼啸着飞过,贺喃听得莫名烦躁,难熬的状态一直到铃声打响。
    物理老师站在讲台上,叮嘱他们:“雪大,别在外面逗留太久,都早点回家。”
    贺喃等着班内开始躁动,抓住了书包带子。
    “明天见,”郑知韵朝她打了声招呼就往外走了。
    贺喃顿了顿,“明天见。”
    她声音小,轻易就沉入在人声中。
    出了校门,雪堆积的厚,一脚一个深陷的脚印,一不留神还容易踩着冰滑倒。
    所有人都走的小心翼翼,贺喃也不例外。
    寒风肆意横行,她用脖间的灰围巾包裹了半张脸,只露出沾了雪花的睫毛。
    马上到南西小区路口,贺喃往身后看了眼。
    回家这一路上,路灯是暗了些,人却不少,沿途的车也多,全都是来接学生的家长。
    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有人在盯着她。
    本着安全至上,贺喃借着绑鞋带的幌子,定睛逡巡了一圈,漫天的雪花往下掉,人人身影匆匆。
    并没有人往这边关注。
    贺喃松了口气,可能是她这两天太紧绷了。
    脚步一转,贺喃去“万喜”小超市买了两袋干挂面和几袋方便面。
    她回到家,接水换好煤,等烧水的间隙,望着少有的钱,拿出来手机。
    没电了,昨天忘了充。
    浸了水雾的栏杆上结了一层薄冰,一道高挺懒散的影在地上越拉越长。
    一股一股涌来的风不客气,陈祈西靠在上面,微微抬起下巴,帽檐往上,眸色深沉,夹着些恍惚,露出的一张脸上的伤更严重了,青紫混着红肿,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他没所谓地抽着烟,灰白的烟雾顺着朝上飘,随意搭在栏杆上的手臂里攥着未熄屏的手机。
    是跟许银山的qq聊天。
    最新的消息是一张照片。
    下午那会儿,天半暗半明,人影攒满,贺喃偏着头与她同桌说话,马尾发尖耷在肩胛骨的位置,脸侧的碎发乖顺地垂下,白净的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淡淡的,很认真。
    瘦猴的电话进来。
    手机震动,陈祈西往飘出面条香的402斜了个冷冷的眼神,托着缓慢的步子往楼梯走。
    “说,”他嗓子发哑。
    林扬一听声音,心道不好,不是乐的状态,是烦的不行,“七哥,我可算打听到了。”
    暗色中,烟头的光灼人,陈祈西嗯了一声,斜身倚在墙上,一脚踩的高,一脚低,弓弯了脊柱,像是忍不住疼了。
    “402那屋确实在一个姓贺的名下,”林扬那边很闹腾,他声不高,压得低,“这家还挺神奇,想卖房,但让中介要了天价。神经病似的,一个小破房子,要价那么高,咋不去抢呢。还有啊,七哥,姐说让你去学校,再不去把你门……”
    陈祈西没等林扬说完就挂了。
    一个“卸”字淹没在寂静。
    他右眼肿的厉害,眯起了一条缝,丝毫不影响他身上的冷戾。
    “我没认错。”
    陈祈西眼神低暗,混杂着撇不开的怒气,语气沉沉地坠入穿来的风中。
    “贺喃,你忘了我。”
    -
    面条在锅里乱成一团,清汤寡水地向下沉。
    “我昨天睡着了,”贺喃对着电话那头解释,“不是故意的。”
    电话的声筒不大,穿透感格外的强。
    张美玲没听见一样,喋喋不休地说:“要钱想起你爸妈了,你亲弟弟找你问你个题推三阻四,有你这么当姐姐的?”
    食欲在一瞬减退,胃里的饥饿感被莫名的情绪压得紧密。
    贺喃手扶住胃口,等着张美玲怒气散去,她把手机放到桌子上,蹲坐在椅子上,凝视着炉子里暗红的火光。
    莫名地记起昨天晚上陈祈西看她的眼神。
    恨。
    她对这个词陌生到熟悉,像一把刀时不时剜着心口的肉,久而久之变得如影随形。
    可有什么用,除了自扰外无他用。
    十分钟过去,张美玲声音终于平复了,撂下最后一句:“赶紧给你弟讲题。”
    房子安静了,锅里的面条黏在一块。
    贺喃看着看着,胃里升起一阵翻山倒海的恶心,她忙起身冲进厕所,干呕了一阵,蹬着麻木的脚起来,冷水冲过指缝,人清醒多了。
    她详细回了贺胜的几道题,又把这碗没熟还夹生的面吞了下。
    到了凌晨一点,小县城陷入寂静。
    贺喃才在睡不暖的温度里堪堪熟睡。
    她没等闹钟响就起来了,快速收拾好,趴在门上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轻拉开门,贺喃蹑手蹑脚地往外走。
    唯恐碰上陈祈西。
    天空没一点亮的迹象,贺喃走出了大铁门,绷紧的肩颈骤然一松,拉紧外套,冷得忍不住往下缩。
    河山县真的太冷了。
    清市也冷,但不会到这个程度。
    一整个冬天都很少有太阳,全是灰蒙蒙的下雪天,朝前看去,贺喃一脚踩进了大雪坑,身体趔趄两下,险些摔倒。
    起这么早的原因之一。
    难走,不敢走快,怕栽跟头,只能这么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地走。
    贺喃坐在教室好一会儿,冻麻了的四肢终于有了回温的趋势,握着笔发僵的手能正常弯曲。
    七八分钟过去,同学都来差不多了,班主任章慧出现在门口,她看眼时间,对着姗姗来迟地几个人说:“自觉点站好,都高二了,还吊儿郎当。”
    半节课过去,门口站了四五个。
    全是后排的男生,他们等班主任一走,无视英语老师的轻喝直接大摇大摆地进了班。
    贺喃背着单词,分神往后剐了眼。
    空荡荡的位上坐着找许银山说话的寸发男生。
    他没来。
    她放下心来。
    “砰——”
    后门撞到墙上了。
    英语老师瞅过去一眼,拧着眉毛,忍了忍没说什么。
    这班学生不好带,整个年级都知道。
    那边贺喃刚收回的余光被截断,用力握紧笔,胸腔里的心跳一下比一下重。
    来人个子高,气势足,自有一股狠劲,头上顶着深灰卫衣上的兜帽,宽大的帽檐挡了不少脸阔,只能看见抿直的嘴角,线条流利的下巴。
    寸发男生跟许银山正聊的嗨,快速住口差点咬了舌头,被淡斜了一眼,立马弹跳起立,表情略带恭敬地喊了一声:“七哥。”
    许银山说:“回头我发你,”顺手擦了椅子,“七哥,你不说过两天来么?”
    白织灯亮的抓眼,后排统一的安静,陈祈西冷冷凉凉地朝前觑一眼,不作回应地坐下,背往后打直,两条腿自然分开。
    前排的贺喃不由自主地挺着腰,呼吸都慢了。
    难忍的冷感见缝插针,她有些不耐烦,也有些无可奈何,更多的是恼怒。
    郑知韵直起身子,脸上慵着困乏。
    她回了回头,对旁边垂脖深入学习的贺喃说:“贺喃,下课和我一块吃饭呗。”
    作者有话说:
    无
新书推荐: 重生从买房开始 怪物饲养手册 死遁的亡夫们都回来了 南西街 天启盛世,一段野史 穿到反派落魄时 他们以为自己是攻略者 破产大少爷就业指南 六零柴房通现代,兄妹捡菜把家养 穿进致郁系养娃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