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的上午,铅灰色的天幕压得很低,窗外的积雪泛着冷白的光。
Norry站在洗手池前,失神地看着亚克力镜子里的自己。镜面上映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双目无神的黑瞳。
脖颈上那一圈交错迭压的青紫色掐痕清晰得触目惊心,在苍白的皮肤衬托下透着一种腐烂的死气。
昨晚的狼藉已经被她收拾干净,脸上的蛋糕污秽也被她洗了一遍又一遍,但空气中隐约还飘着极其微弱的奶油甜腻的气味。
她又弯下腰,撩起睡裤的裤腿。
膝盖与小腿骨骼处泛着斑驳的淤青,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有的,或许是蜷缩挣扎时留下的,又或许是是身体被粗暴压制时磕碰出的。这些痕迹像无声的烙印。
她呆呆地看着这些伤,思维像一潭被腐殖质浸透的死水,翻涌出粘稠的污秽与黑泥。
真恶心。
全都是令人作呕的垃圾。
Cornel那个自命不凡、心理变态的死同性恋大少爷,顶着一张精致恶劣的皮囊,骨子里就是一滩令人恶心的烂泥。
还有Aster那个看似无害、实则懦弱愚蠢的废物,亲手把剧毒的脏水引到了她的生活里。
凭什么这两个臭虫制造的烂摊子要由她来承担?他们怎么不干脆一起下地狱?
全都死掉好了。
这种漫无边际的压抑与诅咒像生了锈的钝刀,缓慢地锯着她的神经。
滚烫的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砸落下来,顺着脸颊滑入水池。
就在这时——
“咔哒——咔哒——”
玄关处传来了钥匙拧动防盗锁的声音。
多层锁舌依次弹开的金属碰撞声像警报一样在死寂的空间里炸响。记住网址不迷路pǒщenxūe19.cǒ м
是他回来了。
Norry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慌乱起来。
她不想在这个蠢货面前露出任何示弱的痕迹,立刻拧开水龙头,捧起冰凉的水往脸上泼,试图借着水流冲掉脸上的泪痕与温热的狼狈。
……
门外,Cornel浑身散发着极度阴沉的气场。
昨晚在Aster家遭遇的羞辱像附骨之疽一样缠着他。Aster那句“你没自己家吗”在脑子里回放了整整一夜,让他几乎神经衰弱。
今天一大早,为了不让楼上这个女人饿死,他不得不强忍着头痛,在高速上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赶回来。
这种被牢牢拴死在这间公寓里的无力感,让焦躁与暴戾积压到了临界点。
他推开主卧的门,一眼就看见浴室门敞开着。
Norry正弓着背在洗手台前洗脸,水流哗啦作响,但她微微发颤的肩膀和泛红的眼眶根本瞒不过人。
她在哭。
这个认知像一团火,瞬间点燃了Cornel心底那堆暴戾的干柴。
他大步走进浴室,一把攥住Norry纤细的手肘,粗暴地将她从洗手台前拽了出来,一路拖进房间,狠狠将她砸在床垫上。
“哭什么哭?”
Cornel整个人压了上去,膝盖死死抵住她的下肢,双手如同铁钳般猛地扼住了她的咽喉!
“刚才在镜子面前装给谁看?你不是很清高、很能忍吗?”
窒息感瞬间降临,Cornel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底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神情扭曲而狰狞:“来反抗我啊!动手揍我啊!”
他俯下身,声音沙哑且充满自虐般的疯狂:“你们说得对,我就是个烂人,我就是个人渣、神经病!那又怎么样?你现在还不是像条狗一样被我按在这里?!”
Norry胸口剧烈起伏,那双原本死寂的眼睛里终于被逼出了最原始的生存本能与绝望的愤怒。
“放开……你这个……臭虫!咳……畜生!”
Norry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起来,戴着手铐的双手发疯一般捶向Cornel的脸。双腿死命扑腾,膝盖拼命往上顶。
拳脚落在Cornel的脸、胸口与手臂上,带来实质性的钝痛。
然而,就在这场充满暴力、撕扯与肉体剧烈碰撞的扭打中,Cornel压制着她的身躯突然猛地僵住——
一股毫无预兆的、滚烫的燥热,顺着两具隔着薄薄布料剧烈摩擦的躯体,猛地窜上了他的下腹。
下身以一种极其强硬、不可逆转的姿态,瞬间充血硬挺了起来。
他在生理上——对身下这个正被他死死掐住脖子、瘦弱狼狈的女人,起了最原始、最强烈的勃起反应。
Cornel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整片思维瞬间化为一片空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刹那彻底冻结。
不对,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他是个纯粹的同性恋,他只喜欢男人,只对男人的肉体有反应,他二十年来从未对任何女性的身体产生过哪怕一丝一毫的欲望。
在他眼里,女人是无趣、平庸且令人退避三舍的生物,而眼前的Norry更是他极其厌恶的异性鼠人。
为什么会勃起?!
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恐、荒谬与极度的恶寒像潮水一样倒灌进他的四肢百骸。
他盯着身下还在痛苦喘息的Norry,仿佛自己正被某种不可名状的污秽彻底污染。
那根硬挺的、脱离他认知范畴的器官,此刻像一条毒蛇,冰冷地嘲笑着他二十年来建立的一切自我认知。
操……操!!
Cornel像触碰到了烧红的烙铁一般,触电般猛地松开双手,踉跄着从床垫上弹了起来。
他没敢多看一眼地上的Norry,甚至不敢低头去看自己裤裆处那令人作呕的隆起。
他转过身,跌跌撞撞地冲出了主卧,径直撞进了客厅的公用卫生间,反手将门死死砸上!
Norry捂着火辣辣的脖颈侧卧在床垫上,撕心裂肺地剧烈咳嗽着。
“咳——咳咳……呕……”
大量的冷空气倒灌进肺部,激起一阵阵生理性的干呕。
她根本不知道那个黄毛突然发了什么疯,她现在大脑一片眩晕,只能贪婪地大口呼吸着空气。
而囚室外的卫生间里。
“呕——”
Cornel双膝跪在瓷砖地面上,双手死死扣住马桶边缘,整个人剧烈地干呕着。
胃里空无一物,他只呕出了几口酸涩的苦水与黏液,但那种源自内心深处的恶心感却无论如何也吐不干净。
他低头,颤抖着手拉开西裤的拉链。看着自己裤裆处依然清晰支起的轮廓,他忍不住战栗发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身体如此恶心。
恶心……太恶心了!
他怎么会对这个老鼠女有反应?!
这绝对只是气红温了而已!只是单纯的生理刺激!绝对不是因为他对女人有反应!
他仓皇地离开十一楼,逃命般回到了五楼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冷冰冰的。Cornel扑到书桌前,颤抖着手指打开电脑,疯了一样在成人网站搜索。
屏幕上跳出两个男人纠缠在一起的画面。
Cornel死死盯着屏幕,粗暴地扯开自己的裤链和内裤,握住自己那根勃起的阴茎,近乎自虐般地快速套弄起来。
然而,无论他怎么强迫自己看着屏幕上交缠的男性躯体,脑海里反复闪回的,却全都是刚才床垫上Norry被掐得通红的脸颊、那双死死瞪着他的黑色眼睛,以及自己那根硬物勃起一瞬的恐惧。
恶心感与罪恶感混杂在一起,下身不仅没有快感,反而像被冷水浇透一样,逐渐疲软了下去。
他挫败地瘫坐在椅子上,呼吸粗重而绝望。
……
这一整天,Cornel像是在躲避瘟疫。
中午和傍晚送餐时,他甚至没有踏进主卧半步。只是面色铁青地打开门,将装有食物的餐盒狠狠扔在门口的地毯上,一言不发地锁门离去。
Norry坐在角落里,看着门口的餐盒,虽然不明白这个傻屌受了什么刺激,但至少换来了一整天的安宁。
夜幕降临。
Cornel无法忍受在房间里那种令人窒息的自我怀疑,他驱车扎进了市中心一家热闹喧嚣的Gay吧。
舞池里灯光迷乱,重低音震得地板发颤。
Cornel坐在卡座最昏暗的角落里,一杯接一杯地灌着烈酒。
很快,一个浅棕色短发、头顶竖着一对毛茸茸猫耳的年轻男生坐到了他身旁。男生比他矮半个头,长相清秀,眼神里带着赤裸裸的挑逗与迎合。
几句试探性的搭话后,男生主动贴了上来,纤细的手指顺着Cornel外套的边缘滑入内侧。
Cornel顺势低下头,一只手扣住男生的后颈,在卡座的阴影里狠狠吻了上去。
他吻得很深、很急切,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索求,试图通过和这个男人的接触找回自己熟悉的秩序。
猫耳男生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热情地回应着他的侵略。
然而——
就在唇舌交缠的正起劲时,Cornel的大脑里却毫无征兆地劈过一道残影。
上午在囚室的床垫上,Norry痛苦窒息的脸,以及自己下腹那阵失控的炽热与硬挺的感觉,像鬼魅一样骤然浮现。
强烈的恶心感与生理性排斥毫无缓冲地直冲天灵盖!
“唔……”
Cornel猛地一把推开怀里的猫耳男生,力道大得让对方直接撞在卡座的皮质椅背上,发出一声惊呼。
“抱歉……”
Cornel甚至顾不上看对方错愕愤怒的表情,抬手捂住嘴,脸色惨白地拨开舞池里拥挤的人群,跌跌撞撞地冲向了酒吧深处的洗手间。
他推开最里面的隔间门,扑倒在马桶前。
“呕——咳咳咳!”
胃部剧烈地痉挛收缩,刚才灌下去的大半瓶烈酒混合着胃液一股脑全吐了出来。
空气里泛着刺鼻的酒气。Cornel脱力地靠在隔板上,额头上全是冷汗,眼眶因为剧烈的呕吐而泛着猩红。
他恍惚地看着地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靠……为什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