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门里有什么零件掉下来,卡在锁芯上。
    这下真出不去了。
    卿啾侧身,有些怀疑,是秦淮渝动了手脚。
    但秦淮渝低眸蹙眉,显然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
    “等等。”
    秦淮渝给张叔打电话。
    卿啾跟过去,简单地说明了情况。
    那头一阵沉默。
    卿啾困惑,“张叔,您还在吗?”
    张叔突然极为夸张地“啊”了一声。
    “您和少爷被困了?真可惜,外面下大雨,开锁的师傅至少要等几小时,啊不,要一整天才能过来。”
    张叔嘶了一声。
    “这信号怎么这么差?这信号——”
    “嘟嘟嘟!”
    电话中断,秦淮渝再打,结果没打通。
    四目相对,秦淮渝还在不解,卿啾却已经知道这扇门至少今天不会打开。
    他们就这样被困。
    卿啾咬着指甲,脸色苍白,一声不吭。
    直到秦淮渝开口。
    “你在害怕?”
    卿啾嗯了一声。
    卿啾问:“你不害怕吗?”
    秦淮渝:“害怕什么?”
    卿啾道:“这里没有窗。”
    秦淮渝:“不是那样窄的地方就可以……”
    秦淮渝:“你喜欢有窗的房子?”
    卿啾嗯一声。
    “这里太白了,有点奇怪……”
    卿啾止住声音。
    也不是他的家,他没有立场评价。
    忽而手被握住。
    卿啾错愕,低眸,见少年包裹着他已经发凉的手。
    又是几通电话,张叔一直没接。
    “明天他一定会来的。”
    秦淮渝开口,嗓音淡淡,却又像是在哄他。
    “这里有厨房和吃的,别担心,先去洗个澡。”
    ……
    晚上八点,夜色雾浓。
    他们仍旧被困。
    厨房里有厨具,冰箱里有吃的,过得不算难受。
    该睡觉了。
    秦淮渝睡得很早。
    那天陪他在游乐园逗留到深夜,似乎只是单纯的例外。
    等吃完饭。
    秦淮渝收好碗筷,提醒他该休息。
    睡觉前要去洗澡。
    卿啾去了二楼,那里是卧室在的地方,他记得二楼有窗。
    到了才发现窗是假的。
    只有窗帘,和一扇挂在窗帘后的画。
    卿啾:……
    他越发确定,秦淮渝这个人,真的很怪。
    但也还算好。
    因为房间里至少有另一个活人,所以压抑感没有那么重。
    他给父亲发了消息。
    得知他要留宿,对面没什么反应。
    也是。
    卿家和秦家有合作,他多和秦淮渝接触比较好。
    浴缸放满水。
    卿啾泡进去,仰头,薄薄水雾在灯光的折射下反出斑驳的光晕。
    脑袋被泡得有些闷。
    卿啾站起身,温水顺着薄白如瓷的肌肤淅淅沥沥地淌了一地。
    没衣服了,不过那件衬衫很宽,可以拿来当睡衣…
    卿啾走出去,正要去拿。
    一开门。
    秦淮渝站在门外,看他。
    黑暗中,仍是那张冷淡漂亮的脸,却又显得清冷鬼魅。
    长睫低垂。
    淡色凤眸,在洇色剪影下,静静地瞧着他。
    仿佛艺术品般的手伸出。
    卿啾倒退一步,可那只手,只是摸向他的后腰。
    戳一戳,在好奇。
    “你的伤好了吗?不疼吗?看起来好些了。”
    秦淮渝淡道。
    很奇怪的话。
    卿啾护着胸口,身体僵硬,不知该做什么。
    从他进来算起秦淮渝就一直想要看他脱衣服。
    想着弹幕说的喜欢,还有各种煎啊茶啊的,卿啾胆怯了。
    他的确还没做好牺牲屁股的准备……
    所以总躲着秦淮渝,如今一时疏忽没躲过,卿啾正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想法。
    秦淮渝却合上门,安静地走了。
    走了?
    卿啾站在原地,扶着门,整个人完全不敢置信。
    居然没发生他想象中糟糕的事?
    卿啾晃晃脑袋,感觉不妙,他真是被弹幕带歪了。
    被碰的地方凉得有些发麻。
    卿啾没忍住,回头一看,却怔在原地。
    他后腰下方……
    差不多腰窝的地方,有一处很微妙的贯穿伤。
    卿啾稀里糊涂。
    什么时候留下的?小时候吗?
    他不记得。
    所以,秦淮渝怎么知道?
    卿啾去看弹幕,想知道是不是和所谓的秦淮渝救他有关,因为他的童年记忆里没有秦淮渝。
    所以之前卿啾一直认为所谓的“救”或许是间接帮助,比如秦淮渝路过时让哪个佣人去看了他的情况。
    今天这事让卿啾不确定起来。
    但很遗憾,弹幕不是智能ai,不会按他心意回答他想要的问题。
    比如现在。
    他纠结得死去活来,可弹幕并未get,只是在哭爹喊娘地控诉为什么没有浴室play。
    ……算了。
    洗洗睡吧。
    卿啾又站了一会儿,等到后腰被触碰的感觉散了大半,才慢吞吞地出去。
    卧室只有一张床。
    卿啾没有和人睡的习惯,又打了一次地铺。
    躺进去,关了灯,准备睡觉。
    但还没睡着。
    下一秒,闷闷不乐的声音响起。
    “为什么不一起睡?”
    卿啾睁开眼,老实地回答。
    “床太小,睡一张床我容易挤到你。”
    他睡得不规矩。
    有时候一觉醒来,颈侧和唇下会多出奇怪的痕迹。
    他皮糙肉厚,磕一下倒是也没事,但秦淮渝不行吧?
    许久没等到回答,卿啾困倦地再度闭眼。
    声音又响起。
    秦淮渝开口,垂着眸道:
    “我又不介意。”
    卿啾睁开眼,一度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结果扭头一看。
    秦淮渝不知何时已经走下床,低眸看着地上的他。
    卿啾正好好躺着。
    就被裹成茧,一脸茫然地被打包上床。
    床远比地板柔软。
    因为是秦淮渝的房间,四处到处都是那股薄而浅的气息。
    卿啾睡不着。
    他躺在床上,不远处是少年过分漠然,却又清冷精致的眉眼。
    看得人心脏乱跳。
    卿啾舔了下唇,硬着头皮小声道:
    “我睡地板没关系。”
    少年闭着眼,低垂的漆黑睫羽在眼睑下投下淡淡剪影。
    神色一如既往冷淡
    “你会着凉。”
    卿啾裹着被子,知道他们暂时出不去,贸然生病会带来麻烦。
    胡思乱想了半天。
    卿啾还是扯上被子,老实休息。
    但或许是日有所想夜有所梦的缘故。
    卿啾今夜做了梦。
    有关秦淮渝的梦。
    第29章 面壁思过好吧
    熟悉的被束缚感。
    卿啾知道。
    他又遇见那只艳鬼,又一次被盯上。
    带着被抛弃的怨念。
    艳鬼痴怨地缠上他,埋首在他怀中,轻声问他:
    “怎么回来得这样晚?”
    以前的梦明明都很浅,虚无缥缈,若即若离。
    但这次的感觉却真实到异样。
    卿啾蹙眉,试图像之前那样,通过意志强迫自己醒来。
    却又没什么用。
    大脑一片昏沉,控制身体成了件困难的事。
    卿啾沉默了一会儿。
    最终放弃挣扎,闭着眼摆烂。
    算了…
    也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他早已经习惯。
    如道士所说的那样。
    艳鬼对他无害,而且一般不会做太过分的事。
    最多亲亲摸摸,然后抱着他一会儿,接着就离开。
    今天大概也如此。
    连着两年被盯上,卿啾的戒备心早就被腐化得一干二净。
    闭上眼准备休息。
    可那跪在他身侧的鬼影,却在这时忽然动了。
    后颈一凉。
    鬼影托着他的脑袋,吻上他的唇。
    阴郁稠湿的吻。
    几乎喘不过气。
    亲一下应该就好了吧?
    卿啾不着边际地想。
    鬼一向很乖,从不做让他讨厌的事,也从不在他不高兴的时候出现。
    亲都亲了……
    这么过分的事都做已经了,应该不会有更过分的事了吧?
    一吻结束。
    卿啾喘着气,以为自己终于能好好休息。
    鬼影却并未离开。
    单薄的棉麻睡衣被卷起,鬼影漆黑修长的指按上他的腰。
    微弱凉意攀下
    卿啾瞳孔微颤,下意识地伸手阻拦,他的手贴着鬼影的下半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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