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三个月前的秦淮渝。
    三个月后的秦淮渝。
    不过一百天,同一个人身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好像是做梦一样。
    我时常云里雾里,感觉自己活在梦里。
    但这偏偏不是梦。
    因为我以前也时常做梦,时常看见幻觉,梦和幻觉里都有秦淮渝。
    但梦和幻觉里的秦淮渝没有温度。
    不像此刻,那具鲜活的身体躺在我身侧,我能清晰的感受到心脏的跳动。
    只会在梦或者幻觉里发生的事情。
    却偏偏是现实。
    太割裂了,我直到现在都没完全适应。
    这时灯灭了。
    秦淮渝将水杯递到我面前,轻声哄我。
    “早点睡。”
    我垂眸去看。
    不止有水杯,还有安眠药。
    ——我的神经太脆弱。
    秦家的医生说,是我喝错药导致的,要一点点养回来。
    是药三分毒。
    只是我的神经太脆弱,需要一些药物辅助才能睡着。
    我看到药,却没喝,抬头问秦淮渝。
    “那个保姆呢?”
    ——一个月前,在我喝药前,药物检测针出了问题。
    水杯里有毒药。
    致死的毒,不到一克就足以致命。
    水杯掉落在地。
    我原先总觉得纳闷,不懂秦淮渝为什么对我保护过度,吃的喝的穿的全都要用试剂检查一遍。
    那天过后我便懂了。
    或许是秦淮渝经常遇见这种事,才会爱屋及乌的想保护我。
    秦淮渝面色不变。
    “她现在在警察局,正在被拘留审查。”
    交给警察很正常…
    我抬眸,看向秦淮渝,在心中默默道:
    ‘又骗我。’
    是的,秦淮渝在骗我。
    虽然我没有告诉秦淮渝,但实际上,我能很轻易的察觉到他身上谎言的气息。
    一个保姆的去向…
    别的事就算了,为什么连这个也要骗我?
    我难得叛逆了一次。
    表面装乖喝药,实则把药压在舌底吐掉。
    该睡觉了。
    秦淮渝将我勾进怀里,按着我的后脑勺,将我压了进去。
    他最近总这样抱我。
    像是只有将我全部抱住,全部藏进怀里,他才能感觉到一点安全感。
    我在心里叹气。
    比起我,秦淮渝才是那个该吃安又眠药的人。
    秦淮渝以为我睡着了不知道。
    但实际上,从黑眼圈就能看出来秦淮渝自我回来后就再没正常睡过觉。
    他总是半夜出去一次。
    然后回来,再伪装成从未离开的模样抱着我。
    我觉得纳闷。
    是因为我的存在导致秦淮渝睡不好吗?
    可如果真是那样,秦淮渝又为什么非要接我回来?
    我胡思乱想。
    须臾,将我抱紧的束缚感消失。
    秦淮渝坐起身。
    穿着睡袍,举着烛台,缓缓朝外走去。
    几乎是秦淮渝前脚刚走。
    我后脚便睁开眼。
    四周一片漆黑,我按了按灯的开关,没有亮。
    秦家会在十二点后停电。
    这也是原先没有,最近才突然多出来的奇怪规则。
    烛台被拿走。
    我没有灯源,只好扶着墙,摸黑往外走。
    “呜呜呜——”
    黑暗中,似啼似鸣,悲切惊恐的哭泣声环绕。
    我搓了搓胳膊。
    那上面一堆鸡皮疙瘩,怎么也下不去。
    我放下手。
    吐出一口气,心脏渐渐沉了下去。
    这种声音我有时会在梦里听到。
    我以为只是梦,但原来不是,又或者我还在梦里吗?
    我心生疑灶。
    下意识地将手放在大腿的地方,准备拧一把看是不是梦。
    毕竟我之前没少干过把现实和幻觉弄混的事。
    可在我动手前,一阵激烈的“呜”声响起。
    像是动物的叫声。
    我放下手,被那声音吸引,鬼使神差地过去。
    最终抵达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声音从角落传来。
    我好奇靠近,看见一个笼子,和笼子里…
    血肉模糊的畸形生物。
    那生物没手没脚,头发很长,浑身血痂。
    活脱脱一个怪物。
    我被吓到,以为自己做了噩梦,转身就往走廊跑。
    本想这样就能摆脱噩梦。
    可那怪物却呜咽的越发厉害,过分瘦弱的残肢伸出笼子,死命夹住我的衣摆。
    我挣扎不开,伸手想拉开怪物的手。
    这时月光倾泻。
    我动作一顿,在那个怪物的身上。
    窥见景鲤的脸。
    第436章 前世这一块57
    10
    我停下脚步,刹那间,浑身汗毛倒竖。
    笼中人长得和景鲤一模一样。
    可偏偏,不久前,我见到的景鲤还是明媚娇憨的模样。
    那时我对他多少有些艳羡。
    被众人宠爱,与我截然相反的宠儿。
    但再见面。
    他却成了被困在笼中,面目扭曲的怪物。
    “嗬嗬!”
    景鲤口中发出怪异的声音,不断挥舞着残肢,像在对我表达什么。
    我仔细聆听。
    好几遍,才听清景鲤是在发出类似“救我”的音节。
    可他为什么不直说?
    我靠近,这才发现景鲤没了舌头。
    不止舌头,眼睛,脏污长发后的耳朵。
    ——全没了。
    我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此刻我心中的震惊,因为眼前这一幕远超常人能承受的心理范围。
    我问景鲤:
    “你还好吗?”
    景鲤被切了耳朵,但听力功能还在。
    笼子里有很多血。
    景鲤蘸着血,在笼内写下我的名字。
    【卿啾?】
    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的名字会被人用这种方式呈现出来。
    血淋淋的。
    我拼命掐着手臂,直到把手臂内侧的软肉掐得青紫,恐怖的噩梦也没有结束。
    我浑身颤抖。
    这不是梦,这是现实。
    景鲤突然激动。
    【快跑!秦淮渝已经疯了!快跑!】
    【或者杀了他!不然所有人都会死!】
    我从只言片语总结出景鲤的意思。
    “你是说你变成这副模样是秦淮渝害得?这不可能。”
    我对秦淮渝有种无条件的信任。
    记忆中皎皎如月的清冷少年,总不可能是变态杀人狂。
    景鲤沉默下来。
    半晌,发出夹杂着“嗬嗬”的古怪笑声。
    【我出事他们肯定也逃不了。】
    【卿啾,你敢回家看一看吗?】
    一行行血字在漆黑的铁皮上写下,扭曲阴诡。
    我正想问景鲤什么意思。
    眼前一黑。
    我闭上眼,失去意识。
    11
    晨光熹微,雾色在天际晕染。
    我睁开眼。
    清浅微凉的淡香萦绕,被子弥漫着阳光的味道,伸手能碰到漂浮的光晕。
    我依偎在秦淮渝身上。
    像之前一样,今天秦淮渝依然将我禁锢在怀中。
    我下意识地要往秦淮渝怀里拱。
    可下一秒,脑海中闪过的画面让我脸色苍白。
    昨天晚上。
    无人的角落,受伤的景鲤…
    我猛然惊醒。
    到处是血的梦太渗人,我撑着床跌跌撞撞地要下去。
    这时手腕一凉。
    一只修长无温的手,轻轻扣住我的手腕。
    “怎么了?”
    是秦淮渝在问我。
    男人微微俯身,将下颚搭在我左肩,骨感漂亮的手漫不经心地勾起我凌乱的碎发,轻轻绕到耳后,担忧地开口询问。
    “做噩梦了吗?”
    噩梦?
    我一愣,秦淮渝却从被子中钻出,自然地开口。
    “你昨晚梦游,一个劲地掐自己,还总是翻来覆去地挣扎。”
    微凉的掌心捧着我的脸。
    秦淮渝眼尾低垂。
    “小鸟,我好怕你出事。”
    我久久不能回神。
    是梦吗?那么真实的场景,居然只是噩梦吗?
    我苍白疲惫的模样让秦淮渝担忧。
    “你在梦里都看见了什么?”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按上我的脊背,将我压进怀里。
    “医生说去一趟噩梦发生的地方,人就会知道噩梦是假的,从而好受一些。”
    这话很有道理。
    我下了床,带着一丝不安,硬着头皮指向昨天我无意闯入的角落。
    本以为秦淮渝会阻拦。
    但实际上,秦淮渝很轻易地放我过去。
    “这里是园丁放杂物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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