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磨练

    第258章 磨练
    说是要练假扣真传, 但在寒山无崎给了第一个一传后,佐久早圣臣直接把球扣过网了。
    正在等球的寒山无崎:“……”
    这是什么新型扣球诈骗吗?
    佐久早圣臣的目光游离了一瞬:“手感有点好,没忍住, 再来一个。”
    他拿起装球车里的球,将其轻抛了一下, 挥臂击球,瞄准寒山扣了下去。
    “砰——”寒山抬臂垫球,起了个较缓的球。
    非常到位, 想扣。
    但佐久早还是转换了姿势, 双手把球托往四号位高空。
    寒山在网前制动踏跳, 扣了一颗压线球。
    佐久早的二传还算不错, 也能完成假扣真传,只是动作不怎么熟练。
    数球之后, 他动作的衔接便更加的柔和自然了。
    简单练了十五分钟后, 二人开始加快节奏。
    近体快、短平快等快攻都被打一遍, 有些球的感觉差了一点就改为跳传,一直传到满意再加入扣球的假动作。
    半小时确实是不太够练的。
    佐久早在背传上卡了许久, 球能托出去、也能被扣下去, 但他认为无崎占了极大的成功因素,对方能扣出好球不代表自己传得有多好。
    半小时快过去了,见寒山没有要走的迹象, 佐久早也没提停下。
    于是雨宫大辅在这个月第二次看到了加练的寒山无崎,他等了十分钟才走出去。
    考虑到绝大多数人的加练习惯, 雨宫特意把名义上的训练时间缩短了一些, 再踩着自己认为合适的时间点来赶人, 这时人就散得快了。
    寒山无崎和佐久早圣臣结束练习, 开始收拾起场地, 把满地的排球送回装球车里。
    “饿了吗?”雨宫大辅问道。
    一群鬣狗纷纷亮起了眼睛:“饿!”
    “吃根香蕉就去休息吧。”
    鬣狗们:“……”
    “我想吃肉。”黑田佑太小声嘟囔。
    长泽翼应和:“我也想吃肉。”
    收拾好东西的寒山无崎拿出湿纸巾来擦了擦手,先行掰下了两根香蕉,和佐久早圣臣肩并肩离开了。
    “明天找荒木前辈拦一下试试?”
    “嗯。”
    二人说着说着,突然开始猜拳。
    石头对剪刀,佐久早赢了,他先冲澡。
    五月三日。
    井闼山对战东海大。
    东海大在大学联赛里名列前茅,它是一支全面的队伍,没有明显短板,也没有特别突出的点,昨前天的比赛结果都是0:3。
    a组的晋级名额已经没有悬念了,但两支队伍依然很期待接下来的比赛。
    在经历了两天的磨难之后,大家刚打起来时都萌生出了一种“就这”的想法,然而没等轻松多久,双方就亲自领会了一番对面的棘手。
    “才过了几年,现在的高中生就已经变成这样了吗?这防守也太夸张了吧,人均自由人吗?”
    “预判卡位确实很强,拦网是不是在引你扣直线,你这些天一直扣直线。”
    “我注意一下。”
    “两翼可以多跑一下,把他们的拦网分散开来,别用蛮力,打活一点。”
    “盯紧十号和十一号,地面防守不要落下。”
    “……”
    “他们的串联好强,地板好强。攻手都很擅长打调整攻。肌肉也好多哦。”
    “我这边容易被超手,古森你……”
    “明白。”
    “再打几个快攻,我尽量把拦网晃开。”
    “遇到难处理的球时也尽可能把它回收回来,打个反弹。”
    “跑动起来,利用好空间。”
    “……”
    两支队伍一分一分地拉扯。
    谁也不知道下一分会是一颗避开拦网的小斜线,还是一记轻巧的拍心。
    这是场煎熬的比赛。因为有着更多的获胜者可能性,所以双方更不可能轻易放弃。
    意志力如同坚守在激流中心的巨石,不断被冲刷,磨得更尖、更利。
    磐石分开湍急的水流,满头大汗的古森元也又接起了一个大力跳发。
    “好一传!”
    饭纲晃走拦网,寒山掩护,球被传给了二传手身后的岸本。
    拦网很高,岸本找到突破点,把球往拦网者的手上狠狠一砸,球高高蹦向天花板。
    “我来!”
    东海大的自由人将高落向界外的球救起。
    接应垫了第二下,大主攻从后排冲跳出来打调整攻。
    “嘭——”井闼山的三人拦网快速聚拢、上升,撑起了这发斜线球。
    “元也!”
    古森听到有人在喊他。
    小臣?这时候二次吗?
    他果断上手,把球传了过去。
    佐久早在三米线后屈膝制动,腾空而起,刹那间就跃上了最高点,手臂完成上举、后引和前挥,掌心也牢牢包满了球,转腕扣出一记犀利的避手线。
    东海大自由人看着球绕开前方的拦网,忙向落点处送出自己的手臂。
    “砰!”球沾手飞走,只留一个不断向周围扩散热量的灼热触点。
    “补救!”
    东海大二传手赶忙跨出边线,来到裁判身边,将球垫起。
    球没被垫回网前,反而是笔直升高,赖在了标志杆以外。
    然而他们的小主攻上步踏跳,转体收腹,竟直接在界外把球扣过了网。
    这颗球找准了拦网的微小空当,险之又险地贴着寒山的手臂飞出了一道漂亮的小斜线。
    就在球即将与地面相撞之时,井闼山的后排防守及时到位——
    佐久早起球。
    “防得漂亮佐久早!”
    球重新飞上高空,较为近网。
    饭纲扫过助跑的人员。
    强行给寒山托个快攻?四号位的岸本?佐久早后二?还是自己抹一下,吊一下?
    他轻轻一跳,又提前抬高左手,东海大有两人都跟着起跳,防着此处的二次和近体快,但饭纲单手传走了这球。
    井闼山半场的四号位上空,岸本无视掉从视野边缘一路冲至中央的拦网手,快而狠地钉下一颗短线球。
    东海大半场的三米线区域,自由人助跑鱼跃,朝着落点猛扑。
    炮弹砸下,热量炸开、笼罩住两条擦得通红的手臂,人一路滑到了网下。
    “chance ball——”
    球以一个极高的弧线跨过网,东海大一传过网。
    古森呼喊佐久早的名字,似乎是要再来一次二次攻。
    但他又一一扫过寒山和饭纲学长,希望他们能明白自己的想法。
    不需要读懂,几人的想法本身就是相差无几的。
    他们行动起来,带着各种各样的目的,保护、掩护、进攻,以及最终统一的目的——得分。
    “中间!”
    东海大的拦网者们经过寒山身前,向其身侧移动过去。
    寒山看到其中两人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有所停留,一人的动作有所迟疑。
    稍加思索,或许就能理出他们的逻辑变化,不过这不是必要的事情。主动权并不在寒山的手里,他去看、去做,绝大多数的理由是在当下。
    他蹬地起跳,面前空网。
    余光里横飞的流星来到手边,拦网者将手臂紧急一偏,挡住了一部分的空当。
    这时,那些探寻出来的逻辑变化才拥有实在的用处和意义,判断能得到验证、方案能得到选择。
    主动权来到了自己手里,有关未来的思绪才会增加,但大多时候都不用纠结。
    “砰!”
    利落的一击,向着确定的方向。
    “nice ball,”寒山和佐久早在被骗的拦网者们面前击拳,“慢吗?感觉传慢了一点。”
    “是有一点。”
    “嗯。”
    腾烧的战火总会在这两人周围顿上一顿。
    寂静感接着又被换上场发球的橘川冲淡。
    ……
    地板上,倒影模糊,人不断跑动、起跳。
    溅落的汗珠吸足了射灯的光,将其中微小的人影映得十分闪耀。
    洒落在地的汗水被工作人员匆匆擦干。
    遗落在场外的汗滴默默蒸发。
    喘息,心跳,骨骼的震动,血液的奔流。
    一鼓、一鼓,隆隆作响。
    根系不断地生长,牢牢抓住土壤,往更深处汲取,追寻着厚重的落叶、低沉的雷雨和暴晒的日光。
    枝干不断地生长,紧紧抱住天空,向更高处探索,长出绿叶、抖开尘埃、融进万象生机里。
    焦灼的战局压制着昂扬的情绪,源源不断的力量却涌进酸累的四肢。
    吸收、积攒,等待着突破。
    “……井闼山的发球一直保持着高水准,带出了这场比赛的赛点!”
    第五局,东海大vs井闼山,12-14。
    “砰!”
    一枚强劲的跳发球越过五个汗意十足的后背,过网急坠。
    东海大自由人扑向远方的落点,球从他的手背上弹起、飞至网上。
    荒木的眼睛缓慢地一眨,他如有所感地起跳、挥臂。
    感觉像飞起来了一样,风把一切都变得缓慢。
    他将刚飞过网的球扣了回去。
    “砰!”
    最后一分,探头拿下。
    雨宫大辅缓缓吐出一口气,心满意足。
    做得不错,真是个充实的黄金周。
    他为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感慨。
    ———
    五月四日,清晨六点十分。
    佐久早圣臣被生物钟叫醒。
    他睁眼,望着天花板,想要再睡一会儿,但习惯催促着他起床洗漱。
    昨天下午刚比完赛,井闼山众人就乘车赶回了东京,大巴先把走读生送回家,再带上住校生和监督回学校。
    车程漫长,佐久早圣臣在路上睡了个饱,被雨宫大辅叫醒时里侧的座位上已经没了人。
    不知道无崎是怎么在不惊动自己的前提下出去的?
    开门时看到了刚下班的妈妈和做完急诊手术回家的爸爸,三个人难得地在饭桌上共同待了一段时间。回屋,冲澡睡觉。
    但是在车上睡久了,一时间没有睡意,就开始写假期作业,写了一半后回到被窝,倒头就睡过去了。
    嘴里的薄荷味让大脑清醒了不少。
    佐久早圣臣将牙膏、牙刷、牙杯、洗面奶和毛巾一一摆回原位。
    最后一滴水从水龙头哒地落下以后,卫生间里突然静得可怕。
    家里在这个时间段一直都很静,只有自己洗漱的声音,那声音总感觉会渗出卫生间、渗出卧室,在空旷的住宅里回荡。
    但房间与房间之间的隔音是极好的,并不用担心这样的事情会发生。
    佐久早把窗帘拉开,晨光洒入。
    他对着泛起微光的排球发了片刻的呆。
    他回想着过去三天的比赛,对一些不足之处和疲乏感记忆犹新。
    偏离的视线落在了一本书上。
    散乱的思绪被手机的嘟嘟声打断——
    不知何时,他拨了个电话。
    “嘟——”
    手机嗡鸣着,外壳的冰冷感突破隔层,渗进了皮肤之下。
    佐久早慢吞吞地把手指放上挂断键,在按下去的前一刻,烦人的响声终止了。
    “喂?佐久早?有什么事吗?”
    熟悉的声音响起,呼吸声偏重。
    佐久早还听见微弱的风声、鸟鸣,城市也在慢慢苏醒,车辆、人群的喧哗还未占据主体。
    外界盎然的生机通过扬声器传入屋中,惹得腿脚痒了起来,想要跑步。
    “是在晨跑吗?”他开口。
    “嗯。”
    好早。
    佐久早又问:“一起?”
    “不打排球?”
    “好。”
    “……那老地方见。”
    手机攥久了,接触面就变得温热一片。
    佐久早正要挂断,又听到对面传来了声音。
    “等一下,你早饭吃了吗?”
    空空的胃这才有了存在感。
    佐久早干巴巴地答了一声:“还没。”
    “……”
    “你慢慢吃,我直接过来,今天跑条新路线吧。中午饭……”
    寒山简单说了一些日程安排,佐久早没有反对意见,两人商量好后就断了电话。
    佐久早圣臣快速下楼,踩到第三节楼梯时才记起放轻力气。
    面包机启动,很快,暖洋洋的焦香味就充满此处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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