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文学 > 都市言情 > 1991南元警事 > 第256章 【各怀鬼胎!】

第256章 【各怀鬼胎!】

    第256章 【各怀鬼胎!】
    一个星期后。
    1992年,十一月中旬。
    湘南省公安厅招待所。
    初冬的寒意已然浸透这座南方省城的每个角落。
    省厅招待所的走廊里,暖气供应不足,带着一股特有的清冷。
    然而,各个房间里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来自各地市刑侦支队的精兵强将们,如同进入最后冲刺阶段的运动员,都在为即将结束的【第一届湘南省积案悬案攻坚会战】做最后的准备。
    翻阅案卷的沙沙声、低声讨论的嗡嗡声、电话铃声、急促的脚步声,互相交织,不绝于耳。
    陈彬拿着一份薄薄的文件,敲响了邵城支队所在房间的门。
    开门的是邵城刑侦支队的一名大队长,林海董。
    他约莫四十出头。
    邵城10·28特大爆炸案发后,他最初被调回参与繁重的现场救援和遇难者善后工作,与陈彬等专案侦查组前期并未有太多交集。
    直到案件侦破重心转向追逃和深挖,他才被戚康抽调到省城,一方面参与会战结束准备,另一方面也兼顾对耿何南逃线索的持续梳理。
    “林队。”
    陈彬点头致意,将手中的文件递了过去。
    林海董接过文件,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陈队,又来送温暖了?
    我算是发现了,你们南元支队,从上到下,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工作狂。
    我听说弟妹怀着孕都没歇着,还在跟银行账目死磕?
    这份精神,不服不行。”
    他扬了扬手中的文件,不用看,就知道这多半又是游双双从浩如烟海的银行流水、账户信息中,挖掘出的关于耿何资金流向的新发现或可疑点。
    在这个【妇女能顶半边天】不仅是口号更是普遍现实的年代,游双双这样的女性刑警所展现出的专业、坚韧和细致,让同为刑警的林海董由衷钦佩。
    陈彬笑了笑:“大家都一样,想早点把案子结了,给受害者家属一个交代,也让耿何那种人渣早点伏法。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走访摸排有新发现吗?”
    提到这个,林海董脸上的苦笑转为凝重,他摇了摇头,侧身让陈彬进屋,随手关上门,阻隔了走廊的喧嚣。
    房间不大,两张上下铺,中间一张桌子堆满了卷宗材料。
    他给陈彬拉了把椅子,自己坐回床边,叹了口气:
    “说实话,陈队,不太乐观。
    我们这一个星期,几乎把耿何从穿开裆裤到跑路前能挖的社会关系都翻了一遍。
    他早年那个总厂的单位,去年因为效益问题改制,遣散了不少人,很多都自谋生路去了。
    就像你说的,其中相当一部分,都往南边跑了,粤东、闽省、桂省,还有琼州,哪儿机会多往哪儿钻。
    十几年、二十几年前的老同事、老领导,很多早就断了联系,有的连个固定地址、电话都没有,想找?
    大海捞针。
    就算找到一两个,一问三不知,或者干脆说早没来往了。
    耿何这人,看起来交游广阔,但实际上骨子里很独,真能交心、知道他老底的,恐怕不多。”
    陈彬点点头,对这个结果并不十分意外。
    耿何的狡猾和谨慎,在之前的侦查中已显露无疑。
    他如果那么容易就留下清晰的社会关系指向,反而不正常了。
    “所以,想走捷径,突破口可能还得回到资金流向上。”
    陈彬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你们那边盯着的那个私人存折,最近还是没有动静?”
    “没有。”
    林海董肯定地摇头,掏出烟盒,递给陈彬一支,自己也点上。
    辛辣的烟雾在清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这个年代银行系统并不全国联网,你拿着老家的存折,去往外地是很难取得出钱的。
    耿何外逃时,是把个人存折也一并带走的。
    人在越临时,越慌乱的时候越容易出错。
    耿何带走这个存折,在陈彬眼中就是一个非常严重的失误。
    这笔钱你取不出来,也不用又是一笔不菲的存款。
    属于,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而且在这个年代,一个人想要去外地,是需要打证明报告,办暂住证的,特别是去经济特区例如鹏城、潮头等都是要办边防证的,要不然你进都进不去。
    寻常办理这些证明都需要十天半个月的时间,耿何临时逃窜,时间上来不及办理,所以很难第一目的地就是这些经济特区。
    虽然在经济特区边界是有一些大大小小地狗洞可以钻进去。
    可每天当地联防队都要上街去清缴这些没有暂住证的人。
    耿何一没暂住证,二被通缉,每天都得提心吊胆得应付联防队的。
    他想要安全,就只能花钱,而且要比一般人花更多的钱去办理假身份。
    耿何从家中一共带走三种值钱的东西:一是现金钞票,大概不到一千元。
    二是金银首饰,大概市值伍仟元左右。
    三就是他的私人存折了,存款有近七十多万。
    金银市值不便宜,可耿何急于脱手,只能便宜处理。
    越是南方,越是机会多的城市,就要花钱。
    “按照你的分析,那存折就是个烫手山芋。
    带走吧,这存折在外地也取不出钱,除非他跑回邵城......那纯属找死。
    丢了吧,里面七十多万,谁舍得?
    耿何那种嗜钱如命的人,更不可能。”
    两人沉默地吸着烟,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桌上摊开的卷宗材料上。
    那上面是【10·28特大爆炸案】截至目前为止的成果:
    主犯耿何在逃;
    从犯耿金秋已在爆炸中确认死亡(残骸送往省厅,经dna比对确认);
    其余主要从犯——柳丽平、黄先、李祥、李文,均已落网,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
    为了形成强大震慑,也为了给惶惶不安的市民一个交代,邵城市方面已经决定,对此案涉案人员进行【从严、从重、从快】审理,案件材料已移交检察院,检方将以爆炸罪、非法买卖爆炸物罪等多项罪名,对柳丽平、黄先、李祥、李文四人提起公诉,量刑建议极重,社会影响极其恶劣,死刑的可能性极大。
    同时,邵城市委宣传部已联系省内主要报社媒体,准备在法院开庭审理前后,进行大规模的公开报道,详细披露案件骇人听闻的细节和造成的惨重后果,宣示政府严厉打击严重刑事犯罪、维护社会安定的决心。
    这一系列动作,明面上的目的是司法程序和社会效应,但陈彬、林海董他们心知肚明,这也是敲山震虎,是给潜逃在外的耿何施加的无形压力。
    我们在盯着你,你的同伙即将伏法,你的罪行天下皆知,你能躲到几时?
    “报纸一登,通缉令一发,耿何只要还在国内,只要他还看报纸、听广播,或者从别人口中听到风声,他就得跟过街老鼠一样,东躲西藏,寝食难安。”
    林海董吐出一口烟圈,缓缓道,
    “但这压力,也可能让他更谨慎,更难以露出马脚。尤其是钱的问题……”
    陈彬接过话头:“没错。
    现金总有花完的时候,金银首饰变现既要渠道也有风险,还卖不上价。
    那七十多万的存折,就像吊在驴子眼前的胡萝卜,他看得见,吃不着,但绝不舍得扔。
    我估计,他最终一定会想办法动用这笔钱,或者至少,尝试去流通它。”
    “怎么流通?”
    林海董皱眉,
    “除非他能找到用他的身份证去冒名取款的人。
    但这风险太大了,一旦操作,就等于告诉我们他在哪儿,或者至少,他联系了谁。”
    “还有一种可能,”
    陈彬的目光变得深邃,
    “他不一定非要自己,或者找陌生人去取。
    他可能通过,比如将存折抵押给地下钱庄,或者作为保证金参与某些见不得光的交易,换取现金或者其他资源。
    甚至……如果他聪明点,胆子大点,可能利用这笔资金作为诱饵或筹码,去结交某些对他有用的人。”
    林海董若有所思:“你是说,这笔钱虽然暂时取不出来,但在他那种人手里,依然可以作为一种信用凭证来使用?尤其是在南方那些鱼龙混杂的地方?”
    “不无可能。”
    陈彬掐灭了烟蒂,
    “所以,我们盯着这个存折的动向,不能只盯着银行柜台。”
    他拿起林海董刚才放在桌上的那份文件,翻开:
    “双双这次梳理耿何、柳丽平以及他们控制的一些皮包公司过往两年的资金流水,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
    在爆炸案发生前大概半年左右,耿何的一个关联账户,曾经分三次,向粤西省崁洲市的一个私人账户,汇过三笔钱,总额不大,大概两万块。
    汇款用途填的是货款,但那个收款账户的主人,我们查了,是个无业游民,根本不做生意。
    而且,在爆炸案发生前一个月,这个崁洲的账户,又向耿何在邵城的一个账户汇回了一笔钱,数额接近两万五。”
    林海董立刻坐直了身体:“有来有回?还赚了点?”
    “更奇怪的是,”
    陈彬指着文件上的一行记录,
    “这个崁洲的收款人,我们通过崁洲警方协查,发现这个人有故意伤害的前科,前年刚放出来。因为没工作,很早就收了一个陌生男人的一百块钱,把银行卡卖给了对方。”
    “这……”
    林海董的眼睛眯了起来,
    “耿何想往南方跑,甚至……他提前半年就在铺路?可这么点钱能够干嘛呢?”
    “这个暂且就不知道了。”
    陈彬合上文件,
    “而且,爆炸案发生后,这个崁洲的账户再无任何与耿何相关的资金往来。但我们最少能够确定,这个耿何一定是在崁洲有关系的。”
    林海董感到一阵振奋,但旋即又冷静下来:“可崁洲那么大,人口流动那么复杂,难度也不小。
    而且,如果耿何已经跑出去了,比如去了港岛或更远,那……”
    “那我们就更得抓住这条线。”
    陈彬语气坚定,
    “只要他还在国内,哪怕躲在崁洲的某个角落,我们就有机会。
    如果他真的出去了……那就要上报部里,启动跨境协查程序。
    但无论如何,这个崁洲的神秘人,是我们现阶段必须全力追查的目标。”
    两人迅速统一了意见。
    追捕耿何的工作,在经历了一段时间的沉闷和胶着后,似乎又看到了一线新的希望。
    ...
    ...
    同一时间,粤西省,崁洲市,某偏远城郊码头。
    咸腥的海风带着初冬的湿冷,吹拂着这个简陋破败的小码头。
    一个身影出现在码头尽头。
    这是个青壮年男人,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身材中等,但此刻显得十分狼狈。
    他穿着一身早已看不出原色的脏旧外套,头发油腻板结,脸上带着多日未曾好好清洗的污垢和浓重的疲倦。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同样脏兮兮却不舍得扔的行李包。
    船头,一个皮肤黝黑的老渔夫正蹲着修补渔网,动作慢条斯理。
    男人在渔船边停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小心翼翼地从脏外套的内兜里摸出一包崭新的软中华香烟。
    “哥,忙着呢?您看,这价钱咱之前不都谈好了嘛……我这都等三天了,实在是着急。您就行行好,把我带过去呗?老这么拖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老渔夫停下手里的活计,抬眼瞥了一下那包软中华,伸手接过后,直接撕开包装,掏出一根,然后叼在嘴里,摸出火柴划燃,深吸了一口,淡淡道:
    “后生仔,急什么。最近海上不太平,查得严,你没瞅见我连正经货都不敢多走?你要是实在等不及,不怕被海监、海事、海关、渔政,还有公安边防的那些船追上,现在我就带你过去试试?”
    在2013年国家海洋局重新组建整合海上执法力量之前,中国沿海的行政执法权分散在海监、海事、海关、渔政和公安边防等多个部门手中,这些部门都有权在海上进行巡查、缉私、检查。
    一度被称为【五龙戏珠】。
    对于试图偷渡或者进行非法海上交易的人来说,这意味着风险成倍增加,随时可能撞上任何一方的巡逻船。
    见男人脸色变幻,沉默不语,老渔夫从鼻孔里喷出两道烟,继续不紧不慢地说:“这风头,谁敢顶风上?被抓了,你是跑腿的,大不了蹲几年。我这一船一家当,还有一大家子人指着吃饭呢。等等吧,等这阵风过去。”
    男人提着行李包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手背青筋微露。
    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失望和焦躁,但更多的是不安。
    他不知道老渔夫说的是不是实情。
    可他等不起啊!
    每多等一天,就多一分暴露的危险。
    邵城那边的消息,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他勉强笑了笑,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
    “哥,我懂,我懂……那……那大概还得等多久?给个准信行不?我这……实在是有急事。”
    老渔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尤其在男人紧紧抱着的行李包上停留了一瞬,然后重新看向海面,摇了摇头:
    “说不准。看天,看海,也看那些龙王爷们的心情。少则三五天,多则个把礼拜。等不了,你就找别家。”
    男人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老渔夫那副油盐不进、懒得再搭理的模样,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他悻悻然地提着行李包,转身离开码头。
    走出老远,直到感觉背后那如芒在背的目光似乎消失了,男人才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低声骂了一句:
    “老梆子,坐地起价,趁火打劫!”
    什么海上查得严,多半是这老渔夫的托词。
    这老家伙,精得很!
    老渔夫只是眯着眼望向南边海岸线上,缓缓驶来的渔船,随后看向青壮男人的背影,莞尔一笑。
    “小兄弟,你等一下,我弟兄们回来了,我看看他们能不能托你一程。”
新书推荐: 公府小婢 差一点也没关系 与清冷表兄共梦春闺/清冷表兄入梦来 大宋市井日常 支配[港风] 窃玉(作者:长山客) 警察,但犯罪大师系统[刑侦] (综英美同人)一发十连,五蝠临门 新婚有孕/渡禾 八零:换嫁小渔村,我成全家团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