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敢的呀?”
一瞬间陈笠雪还以为自己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回过神后发现是旁边有人在讲小话。
“我真烦死这对兄弟了,一个两个真把自己当她在学校的代言人了,凭什么替她处理那些情书啊?”
“啧,怎么偏偏今天周莱不在,让他看到谢永望这副狗样不得把他狗胆给掏了。”
“话说……那个传闻是真的吗?郁凝真不是郁家亲生的?”
“但是郁叔叔也没说她不是吧……看起来还是想保她?那天宴会上只说找回了丢的女儿,没说要把假的也赶走。”
“有人敢上去问问吗?”
“你说的你去。”
“凭什么你不去?”
“……然后你就能跑过去唱红脸指责我跟她说上话了是吗?像谢家那个贱人一样。”
“……”
陈笠雪:“……”
陈笠雪没敢朝那边看,怕惹火上身,听上去这群人要打起来了……
她一回头,发现崔鸮趴着桌子侧过头看她,韩元心扒着板凳看她,眼睛亮晶晶地睁着,一对视上就迫不及待地问:“你和郁凝真的一个真一个假吗?”
陈笠雪咧嘴:“当然。”
韩元心:“哇!那你不打算把她从郁家赶出来吗?还是郁叔叔他们不同意?稍微明事理的人都会立刻讨厌她吧?”
陈笠雪把新书本拿出来放好:“因为我善。”
韩元心:?
下节课在另一栋楼,陈笠雪有点想赶紧离开,韩元心见她起身嘴里喊着等等我立即跟上去,两个人出门时郁凝瞥过来一眼,见她身边跟了人,愣了一下,神情缓和下来。
“你总看她干什么?”
郁凝摇摇头,什么也不愿意说,但宋澜桉跟她同桌那么久了,猜也能猜到她在想什么,郁凝其实并不是一个复杂的人,“你担心她?”
宋澜桉好奇道:“你不害怕她回来把你的一切都夺走吗?就算你对她没有敌意,她却不一定不会仇视你,毕竟你占了她的位置生活了这么多年,我听说她原来那个家庭情况不太好,单亲,贫穷,没爸,妈死得还早。”
谢永望在后面踢了踢她的椅子:“喂,你说话能不能不要那么糙。”
宋澜桉翻了个白眼没理他,只盯着郁凝看,谢长朔也停下笔看向她,不止这三个人,宋澜桉没怎么控制声音,周围或多或少有人听见了全部都在偷偷注视她,郁凝缓缓嗯了一声,道:“有什么好怕的呢?本来也都不属于我。”
宋澜桉盯着她:“你真的都不在乎?”
谢永望站起来一脸愤懑,伸手像要去搂郁凝的肩膀,“你别问了,跟审犯人似的,宋澜桉你是不是有病,你以前敢这么问郁凝?”
宋澜桉:“哈,你又在这充好人了,你私底下怎么跟谢长朔说的要是不记得了我替你回忆回忆,一个比一个心脏……”
谢永望:“闭嘴!”
宋澜桉能听他的就怪了:“你……”
“咚——咚——”
争吵声戛然而止,宋澜桉刚张开的嘴闭上了,郁凝并没有因为她咄咄逼人的态度而怨恨她,尽管她们之前是最好的朋友——宋澜桉单方面认为的,她收回敲了敲桌面的食指,先回答宋澜桉的问题:“我真的不在乎,我以前难道在乎过吃穿用度吗?”
“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答案呢?我不讨厌她,所以你不用转着弯的试探我的态度然后去针对她,澜桉,我和她没有要争抢的东西,我很早之前就跟你说过,我亲缘浅薄,不在乎他们是不是爱我。”
宋澜桉:“我以为你是在标新立异?毕竟天才的脑子和普通人总不太一样。”
郁凝:“你以为我和那些威胁我的人说不会管他们对郁家的施压是在开玩笑吗?”她叹了口气,“我和她之间,是我对她有愧,我希望我不在的时候,她有困难你们能帮一帮,好吗?”
宋澜桉耸耸肩,盯着谢永望放在郁凝肩膀上的手:“你是以什么身份和我说这句呢?”
郁凝拂开谢永望,想了会,还是说:“朋友?单纯的,不带有任何身份上加成的朋友。”
宋澜桉:“行吧。”她站起来,狠狠瞪了谢永望一眼,说:“美声课快开始了,今天周莱不在,是你唯一课堂测验能拿A的机会,快走。”
她拉着她起来,护在身边,到门口时又用眼神警告了一些蠢蠢欲动的烂人,幸好她们宋家在B市还算有份量,一些不打算装了的下流胚子总算收敛了钉在郁凝大腿上的眼神。
但这还远远不够,毕竟B市不是她宋家一言堂,自从知道郁家真假千金的事她替郁凝焦虑得嘴上起了几个泡,不止一次,郁凝还没回来时她听见一些人光明正大地说要把她带回去锁起来,几个本家不太厉害的凑在一起嘀咕联手,事成之后共享,有人说我有个别墅在海边风景也好,有人说我要把她肏得下不了床,有人说我想要她打我,还想舔她的脚……
真恶心!
宋澜桉当时气得脑子发昏抄起板凳就砸了上去,后来被记了过。
现在陡然见到本人还敢毫无防备地来学校,好像无事发生,又觉得自己白吃处分了。
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但郁凝和她解释时她的气就消了一半,所以现在只是闷头往前赶路,坚决不和她说话,被她拉着的人手很软,似乎因为她走得太急,另一只手也覆上来,对她说:“慢一点好吗?”
宋澜桉:“不好。”
郁凝:“我很高兴你在担心我,但是我既然能处理刚入学那些事,那么现在的困境对我来说也不是问题,你不相信我吗?”
宋澜桉:“谁担心你了?我只是看不惯那些恶臭男!”
郁凝:“嗯。”
宋澜桉:“你嗯是什么意思?”
郁凝:“嗯?”
宋澜桉:“不许嗯!”
郁凝:“哦。”
宋澜桉:“……不许卖萌!我讨厌你!”
……
宋澜桉:“你怎么不说话了?怎么不反驳我?”
郁凝:“你的口是心非不是众所周知的吗?拆穿你你岂不是很没面子?”
宋澜桉:“……你现在这样我更没面子,”她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远远赘在身后谢家那对兄弟,还是语重心长地嘱咐郁凝:“你离谢家那两个人远一点,我不是挑拨离间,但你别被谢永望天天那个傻样骗了,有些人疯是明面上的,比如周莱。”
“有些疯子只是很会隐藏,谢长朔他爸以前也有个双胞胎兄弟,但自从谢爷爷死后人就不见了,”她放轻了声音:“你说人好好的,怎么就突然人间蒸发了呢?谢家现在还在找人,只是没那么情真意切,走个过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