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孕

    自上次不欢而散的车内谈话后,已过了一段时日,自此之后卓承宇也没再同她多纠缠,许是她的那番话已经引起了他的警觉,于是抓紧时间筹谋布局去了,而谭珍娴也没闲着,卓仲景既然这么不识相,那么很简单,给他这个族长废了再扶持别人不就好了?
    她手里有的是钱,就不信用钱砸不出个真理来。
    她可不是什么良善谦卑的晚辈,要顾虑诸多礼籍教条,当然她的算盘没告诉温凝姝,她这个婆婆温良恭俭让五德俱全,哪里能理解她的强盗逻辑。
    卓君尧隔一周便会写一封家信报平安,许是怕被监视,除温柔小意的倾诉衷肠外,其余敏感话题一概不表,
    她对前线的战况所知也仅来源于报刊头条,知道战事十分胶着,逃兵叛将不少,首先必有北党的手笔,其次这是炮口子对里的战争,将士本就多有怨愤,说不定上战场轰死的都是自家亲眷,又怎么肯去拼命。
    烦就烦在齐岱山政府一天到晚给前线施压,他们当然不是傻子,哪里看不出来卓君尧没用全力,只是他率兵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他们在后方除了跳脚毫无办法罢了。
    这天传令兵又来送信,她坐在园子里拆开信封,读到开头“卿卿小娴”,心内正柔情百转唇角微勾之际,突得管家来报,说苏曼青急找。
    “小娴!”她看上去很慌乱,脸色苍白中又透着一丝不正常的潮红,“我……我……”她欲言又止。
    “不着急,坐下慢聊。”她拉她手一同坐在园内的石几旁,又吩咐下人去冲了一壶茶来。
    “我……我似乎是怀孕了。”苏曼青最终低着嗓子伏在她耳边颤抖着说出来。
    谭珍娴惊得茶水都倒洒了一大片,“你说什么?!”
    “嘘!嘘!”苏曼青脸涨得通红,左顾右盼着,生怕被别人看出端倪。
    谭珍娴却开始发呆了。
    她想到了一些事。
    原来如此。
    她知道为何上一世苏曼青会下嫁给卓承宇,也知道卓承宇为什么引导并默许她杀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了。
    只是她下手略重,造孽成了一尸俩命。
    所以上辈子,苏曼青也早就同冷刚私相授受了?
    可能她想通过这种方式倒逼家中同意她和冷刚的婚事,谁知冷刚飞机失事坠亡,苏家估计是想找个接盘的,卓承宇可不就成了一等一的头号人选?
    所以上辈子他先捏着鼻子娶了苏曼青,又以此为引,让苏家给他行了许多便(bian)宜,才让他后来在茂城混得风生水起。
    怪不得苏曼青自嫁过来便是一副心灰意冷、行尸走肉的模样,怕是冷刚的死对她打击太大,若不是为了肚里的遗腹子,她早随他去了。
    痴情又悲情啊……
    “小娴?小娴!”
    苏曼青小小声的呼唤将她从神游中拉回,她盯着眼前女孩急切的面庞,只是没想到她看着中规中矩柔柔弱弱,行事竟也出格得很。
    “你先莫急,确定了吗?”谭珍娴先喝了杯茶给自己压压惊。
    “八九不离十,我月事一向很准,这次却迟了一月有余,且……且还有了晨起干呕之兆。”家里嫂嫂都有孩子,她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这般动静,怕是胎都已经落稳了!
    “若是真的,那此事必要知会冷刚,你接下来作何打算?若同家中坦白,依你的了解,他们会如何行事?”
    “爹爹迂腐古板,我不能揣测他的行径,就怕他脾气一上来,逼着我喝堕胎药也不肯许我与冷刚成事!”
    “难道你想瞒天过海,等瓜熟蒂落?”谭珍娴瞪大了眼睛。
    “你觉得……可行吗?”苏曼青咬着下唇,一双如鹿般无辜的眼中尽是乞怜之色。
    谭珍娴一愣,这哪是来找她出主意,是把她当救命稻草,死活都要抓牢啊!她算是明白了,前世造的业,今生就要还,一大一小,她都得好好的保住,才能了结这宿怨。
    于是她想了一会儿,盘算道,“这样吧,卓家名下有个善堂,叫明德书院,君尧建的,专门收容因战争失怙的孤儿。书院在沪江的郊县,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你藏着也不易被戳穿。我托君尧写信予你爹爹,就说这个善堂缺一名老师教护小朋友,以他的名义聘请你去,你爹最想攀附他的关系,定不会为难的。”
    “这倒好。”苏曼青终于松了口气,脸上也有了笑。
    “只是这么一来,冷刚必会知道,按他那古板性子,怕是要急成热锅上的蚂蚁了。”谭珍娴抿唇。
    “你怎么还打趣我!”苏曼青脸红了,作势轻轻锤了她一下。
    “好了好了,不同你说笑了,我也恰好有正事同你聊。”
    “什么?”
    “你二哥……是警察厅厅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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