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苒苒如星辰(明世隐):好~】
柏郁青:……
这难道就是亚当说的,男绿茶???
“哈哈哈!!!”方苒翻了翻局内的聊天,笑得整个人在床上滚了好几圈,笑笑这个人精太有意思了!隔着屏幕她都能感受到木白的无语了哈哈哈!
真要让她从木白和笑笑两个人里,挑一个长期陪玩的话,那她还是会选择笑笑的,这人活泼,会逗人,打游戏都开心不少。
木白虽然技术好,但一直挺沉默寡言的,她还是更喜欢和有情绪价值的人待在一起玩儿。
也因此,即使看出来了笑笑有点在挤兑木白的意思,但方苒还是有意无意偏向了笑笑一点。
她也终于体会到了网上流行的那句话:原来我不是讨厌绿茶,只是讨厌绿茶的目标不是我。
几局游戏下来,方苒和笑笑越打越快乐,柏郁青越打越气闷。
【苒苒如星辰:好啦,今天就到这里吧】
【苒苒如星辰:我要去休息啦】
方苒退出了游戏,柏郁青也猛地将头发往后一捋,手机一丢,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透气。
冷风吹在脸上,让人头脑冷静了不少。
不得不承认,在刚才有那么一瞬间,柏郁青也是想开麦的。
他想让方苒知道是他,想让方苒想从前一样,和他在一起,只看着他。
可是他又怕。
怕方苒认出是他后,不开心。
他希望她高兴。
读书时,柏郁青一直以为自己未来会和一个温婉、贤惠且顾家的,像一杯清茶一样的姑娘度过平淡的一生,举案齐眉,扶持到老。
直到方苒闯进了他的生活。
张扬肆意、美艳骄纵、轻浮纨绔,比起茶,方苒更像是酒,还是最烈的那种烧刀子。
于是,他退却了。
于是,在极度压抑的自卑与自尊里,他说出了那样伤人的话。
烦。
这个字眼实在太重了。
煎熬着内心,他迟迟不敢回头,逼着自己往前走,逼着自己离开,逼着自己现实。
不要去奢望。
那不是你的太阳。
她有青梅竹马的陈昭白,有爱护着她的文玺,有志趣相投的宋竟,她凭什么喜欢你,你凭什么站在她身边?
脑海里不可抑制地浮现先前在房间里,看到的白花花的赤裸一片,柏郁青顿时恶心地想吐,也真的撑住路边的黄角树吐了起来。
“喳!”
尖利的知了声穿透耳膜,震得人脑子里所有的心绪都为止一停。
没了那些想法,柏郁青心里忽然一滞,巨大的空洞席卷而来。
他终于在那一刻,看见了自己心底的想要。
风在耳边呼啸,少年人从来没如此失态过,拼命地飞奔回了那条旧巷。
空无一人。
斑驳的老墙皮在暴晒下簌簌掉落,像是在嘲笑他的慌张。
明明是艳阳高照的炎炎夏日,柏郁青却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冷气,从脚底心直蹿到天灵盖,令他整个人都打了个寒颤。
方苒不会再找他了。
……
正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大概是吹了太久冷风的原因,柏郁青躺在床上,只觉得眼皮沉重又晕眩。
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学生时代,第一次遇见方苒的时候。
柏郁青的老家在云县,是山城里的小县城,春夏秋冬四季分明,一条澄清的静安河将整个云县一分为二。
静安河是整个县城的命脉,医院、学校以及政府部门等,所有重要的建筑都落在静安河的沿岸。
柏郁青就读的德盛初中也不例外。
他本来是在希望中学读初中,但柏郁青的父亲犯了事,那些人闹到了学校里,事情平息后,母亲担心学校里的流言蜚语影响到他的心态,就给柏郁青转去了离希望中学最远的德盛中学。
其实没有多大用处,两所学校都在一个县城,在同一条河的两端,小县城里,公交车两个小时能走完的路程,根本藏不住什么事情。
而且,他远比母亲以为的,心理承受能力要强得多。
至少柏郁青是这样认为的。
他在很小的时候就意识到,同龄人的幼稚了。
十四岁,自尊心大过天的年纪,他的父亲跑了,母亲必须外出务工才能赚到足够的钱养育他,而年过六十的奶奶为了补贴家用,开始捡垃圾。
塑料瓶、废纸箱以及泡沫板等等,都能有它们的价值。
正是春夏交替的时节,云县种了很多黄桷树,枝叶繁茂,阳光从缝隙里照射下来,阴影和光明都一清二楚。
气温的回暖,让垃圾桶散发着酸腐气息,无数细小的果蝇蚊虫飞在旁边,人们路过时都要捂住鼻子绕两步。
头发花白的老奶奶穿着一件蓝纹长袖衫,提着两个巨大的墨绿色蛇皮塑料口袋,正在沿街挨个儿翻找垃圾桶,她这一趟收获颇丰,两个垃圾袋被塞得满满当当,蓬起来之后能够将她整个人都遮住。
装满塑料瓶等可回收垃圾的塑料袋不重,就是太大了,尤其是对于瘦弱的老人来说,几乎只能用拖拽的方式慢慢挪动,但又有些担心袋子会被磨破。
老婆婆有些束手无策,守着两大袋垃圾,四下张望。
忽然,两坨小山似得塑料袋子被人提了起来。
女生一头长发挽成了丸子扎在头顶,看上去像是学舞蹈的,穿着德盛的校服,右肩耷拉着一只黑白相间的书包,看向老婆婆:“你家住哪儿?”
面无表情,语气冷冷的,拽拽的。
可就是这么一个看着好像有些凶的女生,拎着两袋好多同龄人避之不及的可回收垃圾,坦然自若地走在路上。
“原来还有个人也一样,可以毫不在意别人幼稚的评价和目光。”
被人抢先一步,帮奶奶提袋子的柏郁青,好像找到了真正的“同龄人”。
女生就那么往前走着。
像太阳,不。
比太阳还要耀眼。
第16章
“方苒?!”
三个男生懒懒散散得站在路边等公交,其中一个脖子上带着好多项链的男生眯了眯眼,从移动的墨绿色垃圾小山里认出了女生:“你不是吧,留个级给自己留去捡垃圾了?”
“现在混这么惨了?!”
另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已经跑到了女生身边,帮她提住了塑料袋子:“我来吧。”
方苒冲着没动的那两个男生吼:“宋竟你丫有空哔哔,能不能学学陈昭白的眼力见儿?!”
“还不快滚过来帮忙!”
“不学,他听你的,我和文玺又不听你的。”话虽然这样说着,宋竟和他身边的男生还是走了过去。
有了三个男生帮忙,那两袋塑料瓶根本算不得什么,几人插科打诨地笑闹着将老人送回了家。
太阳没有特立独行?
这样耀眼的人,有一群?
“郁青?”塑料瓶拿回家后还要进行一些处理,比如撕标签什么的,老人费力的将袋子推倒,要把塑料瓶倒出来,另一端忽然以轻,歪头一看,少年人呆愣愣的,“你回来了?”
“怎么了?”
“没事,”柏郁青摇了摇头,手上用力,将塑料瓶从袋子里全部倒出来,“今天这么多。”
“对,”奶奶笑着,“今天运气好,捡得多。”
“还遇到了一个好心的女孩子,和她的朋友们,帮我拿回来的,可真得感谢她。”
“也穿得你们德盛的校服呢,说不定你们还认识。”
“瞧我,忘记问他们叫什么名字了。”奶奶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有些懊恼。
“我也不认识。”但柏郁青记住了名字。
洞虚真人很快,他就知道方苒是谁了。
特立独行本行。
在柏郁青转学到德盛的第一个升旗仪式,就看到了方苒,穿着校服,还是那副打扮,站在主席台上。
众所周知,能在升旗仪式上站到主席台的,只有两种学生,好的和坏的。
柏郁青一贯都是好的,接受表彰,分享学习经验等等,他本来以为方苒也跟他一样。
但方苒是另一种,因为打架斗殴,被罚全校检讨。
周围人的议论,让人很容易拼凑出方苒的基本信息。
方苒家里很有钱,但她的父母常年不在家,只给她钱从来不管她,惹事了就拿钱擦屁股,所以方苒整天肆意妄为,不学无术,和文玺宋竟那帮混混玩儿得可好了,到处惹是生非。
她长得好看,又学舞蹈,仗着自己拿了好多舞蹈类大奖,就不在乎文化课,根本不听讲,要不是有九年义务教育再加上青梅竹马的陈昭白给她补课,以方苒的成绩说不定连德盛都上不了。
学生时代,每个年级总有那么几个男生女生,异常耀眼,堪称风云人物,方苒就是德盛的风云人物之一。
本来在初三七班读书的,但因为之前在一个舞蹈比赛里拉伤了腰,住院了,养了两个月,再回到学校就跟不上课程了,加上反正成绩也不好读书的年龄又小,她家里就干脆给她留了一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