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哪儿上学啊?”想起之前和柏郁青在沪大相遇,沪市离南塘……并不远。
虽然知道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简直天方夜谭,方苒的直觉还是促使她试探询问。
“啊?”笑笑误以为方苒是在问他,“我吗?”
“我在厂里板砖呢,很早就没读书了。”
笑笑一向都比较活跃,就是这回活跃的有些不是时候。
没人接他的话,话筒里一时有些沉默。
方苒拍了拍脑门儿,意识到自己下一次问问题之前或许应该加上人名,不然太容易被误会了。
正想着要不出于礼貌还是接一下笑笑的话,就听见了木白的声音:“南塘。”
这就摆明了,方苒之前是在问他。
方苒:“……”
不早点吭声,你是反应慢半拍吗?!
大概因为尴尬,笑笑没说话,因为这个乌龙,语音里又安静下来。
作为一个主播,鹦鹉的情商无疑是相当高的,感觉到不对,立马接了话茬缓和气氛:“你是南塘本地的吗?那边儿房价现在是不是特别高啊?”
“还好。”木白谦虚道。
方苒顺着往下接话:“南塘这几年开发很不错,物价都能和京市并肩了。”
“嗯,我南塘这边本地的,以前确实物价要好一些。”
“南塘的分数线好像也很高,”方苒挑眉,状似不经意问道,“你高中哪个学校的?
“成绩不行,就读得普高。”
这个回答太宽泛了,方苒垂眸:“是么?总感觉你成绩很好的样子,高考多少分?”
“偏科,四百出头。”
沉迷在分析里的方苒完全没发现自己接连的询问,显得有些过于咄咄逼人了,语音里只有她和木白的一问一答。
完全对不上,方苒心下一松。
紧接着又开始对着这个提问前就知道结果发愣。
【victory!】
一局胜利,大家回到房间。
“呀,”话筒里传来笑笑的声音,“我还有点事情,姐姐下次再一起玩儿呀。”
听上去倒是十分自然,像是真的遇到了急事儿。
方苒满心里都是木白和柏郁青的相似,没挽留,只说了个好字。
不是他的主场,所以鹦鹉打游戏的时候话不算太多,但他出身社会早,观察力也惊人,更别提他还知道方苒和宋竟的真实身份。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宋竟当初是方苒给他找过来的,摆明了两个人很熟,以他的视角看,宋竟对方苒多少还有些那方面的意思。
但今天再一看,方苒和木白之间,好像也有点那方面的意思。
woc!那这岂不是三角恋了?!
而且木白还是他找来的陪玩!
“那我也去打素材了。”依稀闻到了些许硝烟和不同寻常的味道,鹦鹉也果断开溜。
房间里就剩下了三个人,柏郁青看向宋竟的头像,他有一种感觉,宋竟也要走。
那就是他和方苒双排了。
“不玩儿了,”宋竟没辜负他的期待,确实要走,“方苒你出来一下,我找你有事儿。”
但宋竟不止一个人走,他还带走了方苒。
“什么事儿?”才打一局呢,而且她还有事情没问清楚,方苒想继续试探木白。
“你出来。”宋竟却不给机会了,让方苒下游戏。
刚退出游戏,宋竟的语音电话就直接打了过来。
方苒皱着眉:“什么事?”
“你说什么事?”宋竟比方苒不高兴多了,“你在问那个陪玩儿什么东西?”
“别魔怔了。”
说着,话音里还带上了咬牙切齿的恨铁不成钢。
想到柏郁青的不止方苒,木白的那句话出来后,宋竟也想起了自己当初给方苒看的截图。
当方苒一句一句试探询问的时候,宋竟就明白,方苒这是在怀疑木白就是柏郁青。
他不在意方苒怀疑不怀疑,他在意的是方苒还在意柏郁青。
柏郁青成绩那么好,现在在打职业,怎么可能在厂里,又怎么可能跑过来在这里天天给方苒当陪玩儿哄着她。
“他不是柏郁青,你在想什么呢?”
“就算他是柏郁青,你又能怎么样?”
“和他重修于好吗?”
“哦,我忘了你们就没有好过,一直都是你追在他屁股后面。”
“求证了他是柏郁青又能怎么样?你还要继续做舔狗追着他跑吗方大明星?”
一通炮轰似的质问,给方苒炸得有些张不开嘴,最后只皱着眉不耐烦道:“你丫的怎么说话呢,吃枪药了这么冲?”
“不好意思我是狗,”怼了方苒,宋竟再自罚一骂,“嘴里吐不出象牙。”
方苒:“……”
太熟了就是这点儿不好,对方太不要脸了,她都不知道要从哪儿开始骂。
“快到十月二十八了。”
宋竟的话让方苒一僵,农历十月二十八是外婆的忌日:“嗯。”
“你今年回云县么?”方苒的外婆埋在云县,她和外婆感情很好,又是过世满三周年,按理说是得回去祭拜一下的。
“不知道,”方苒倒也没有那么多的顾忌,外婆生前她有好好尽孝,死后孝不孝的,对她来说都假得很,“应该不吧,挺忙的。”
得了方苒的答案,知道她还在意,宋竟焦躁地拉开抽屉,从里面翻出烟盒点燃,尼古丁暂时麻痹大脑,让他获得短暂的平静。
香烟夹在中指与食指之间,宋竟点开自己的小号。
之前查到那个free就是柏郁青之后,他就用小号去加了人。
登录游戏,带着职业认证的id【sc-free】头像下方,显示正在五排中,游戏已经进行了有二十分钟了。
他和方苒从游戏房间里出来也才十来分钟。
木白和柏郁青,确实不是同一个人。
“你在抽烟?”方苒脑海里还闹腾着宋竟的质问,回过神的时候想起,刚才好想听见了打火机的声音。
“嗯。”宋竟的话没什么情绪。
他承认,其实他想看看,方苒知道他在抽烟会是什么反应,会关心他吗?
不,以她的性格应该会骂他,做歌手了还不爱惜自己的嗓子。
回答他想象的是一声简洁干脆的“嘟”。
方苒直接把他电话挂了,一个倒头盖被,烦死了,睡觉!
艹。
抽了没两口的烟,被带着薄茧的手指狠狠按灭在烟灰缸,空寂的房间里,男生死死地盯着床边的熊猫玩偶,心潮起伏,又气又颓唐。
第40章
对于自己对自己心里没有点儿数的人,方苒一向都不惯着的。
所以第二天早上起床,看到凌晨三点多宋竟还在给她发消息的时候,方苒只有一个念头:这人真的是有毛病。
【木白:晚安】
这是他昨天发的消息了,不过她当时正在和宋竟吵,根本没看。
晚安?
不知怎么,方苒忽然想起了自己以前缠着柏郁青要晚安的时候。
“柏郁青,晚安~”娇俏的女生穿着校服,高马尾青春又鲜嫩,脸上带着狡黠的笑。
男生只规矩地走着,步伐不紧不慢:“嗯。”
“你嗯什么啊,我跟你说晚安哎,你难道不应该也回我一句晚安吗?”
“……晚安。”
“哈哈哈,好,我答应你了!我也爱你!”
少年人猛地停住脚步,僵硬在原地。
方苒得寸进尺,不把人折腾尴尬不罢休似得:“怎么不走了?”
“我没说错啊,晚安,你看拼音就是wanan,那不就是我爱你嘛。”
“……”
少年人转身就走,之后不管她再怎么哄骗,都不说晚安了。
……
还我爱你,不知道又是搁哪儿抄的古早土味儿情话套路,方苒搓了搓胳膊,觉得回忆里的自己格外非主流。
太惊悚了!
【方苒:早】
【方苒:昨晚太累了,就睡得比较早】
“滴滴~”专属的特别提示音在房间里响起,床上的男生动了动,有些朦胧地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早】
【嗯嗯】
【吃早饭了么】
“柏哥?”楼下,辰时惊讶地看着下楼的柏郁青,“这么早就起了?”
十点,对于其他人来讲可能很晚了,但对于电竞人来讲,是没有上午这个概念的,能够一点钟起,就已经非常安分守纪了。
“嗯,”柏郁青点了点头,“走了?”
辰时的手里拿着行李。
试训的结果如何,还得俱乐部商议之后才知道,后续还有挂牌和拍卖,能不能成为队友,还是未知数。
“对,”辰时眼睛里还有泪花,“游戏号我没动哈,你之后可以改一下密码。”
前几天辰时用来隐藏信息的小号被封了,这几天都是用的柏郁青的号打。
转会期,各家战队都会放出假消息等烟雾弹,一般都不会让人发现谁谁谁在谁家试训,试训结果如何之类的,他这再一用柏郁青的号打对抗,已经有不少节奏在说,free要转对抗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