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郁青帮他拎着行李,一路送到了大门口的车上:“再见。”
“再见。”
这位队长疏离感有些重,但又好像,挺温和的?
又或许是因为,他今天心情不错?
看着柏郁青微微有些上扬的嘴角,辰时一时之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洗漱完的方苒坐在餐桌边,才看到木白的消息。
叹了口气,拍了张年年准备的“草料”发了过去。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早上吃一口,感觉这一天都完了,晚上再补一口,这一辈子都彻底完了】
脑海里不自觉的出现了方苒打字时的表情,柏郁青有些想笑,安慰地给她拍了自己刚买的早饭。
【这家店的包子很好吃】
尤其是酱肉包,做得很像当初二中学校门口的状元包子铺卖的小笼包。
方苒很多次偷偷溜进二中来找他,最讨厌的就是二中的食堂,如果二中附近有什么她稍微喜欢些的地方,那就是状元包子铺和珍珍奶茶店了。
【豆浆也不错】
方苒不由感叹:【我以及好久没吃过肉包子了qaq(大哭jpg)】
【木白:下次请你吃】
她好像没有肉包子的指标,方苒回忆了一下这个季度的身材管理企划书。
不过还是回道:【好!】
【不说了,我要专心啃草料了】
方苒边吃饭边看手机容易不消化。
【木白:ok】
干巴巴地啃完草料,方苒躺在沙发上消食。
木白已经把她今天的训练任务发了过来,但她暂时还有一点点不想动。
就,小小小小的,偷个懒吧?
啊对,之前宋竟是不是大晚上还给她发消息来着。
毕竟是当初自己眼瞎选的朋友,再神经,也不能放弃不要了。
【宋竟:陈明珠是不是来找你了?】
居然是这件事?
方苒皱眉。
宋竟会这么问,看来陈明珠也找他了。
但是,找他干嘛?
【方苒:嗯】
没想到宋竟晚上睡的晚,起得倒还挺早的,很快就回了消息:【你居然起这么晚?】
【别怪我没提醒你,睡多了浮肿啊】
真是看到宋竟的话就像翻白眼:【女明星的事你少管!】
【宋竟:昨晚是不是熬夜打游戏不回我消息?】
方苒无语:【是,我凌晨三点熬夜打游戏,不回你消息】
【凌晨三点吗?】
宋竟像是才发现自己发消息的时间点有多荒唐:【我以为下午三点呢】
方苒:“……”
【宋竟:说起来你对抗路现在是真练得不错,出师了】
这人到底要说什么,为什么老东扯一句西扯一句的。
虽然无语,但方苒还是回了:【什么叫不错,超牛的ok?】
可能是被她这种自信征服了。
【宋竟:okok】
【那超牛的苒姐找到自己的本命了么?】
方苒点头:【找到了!】
【宋竟:哪个?】
【方苒:程咬金】
【宋竟:你不是说他丑爆了么?】
方苒表示:【现在真香了不行?】
宋竟:【6】
好一会儿没消息,方苒以为宋竟贫完了,正准备打开王者,开始今天的训练,结果他又突兀地发了消息过来:【你怎么想的?】
幸好,足够了解,因此方苒知道他这是终于进入了正题,在问陈明珠找他俩的事情。
这还能怎么想,站着想坐着想躺着想呗。
方苒腹议着,还是回了心里的真实想法:【不知道】
她确实不知道,自己想要怎么处理和陈明珠之间的关系。
高中的时候,她和陈明珠是同桌,她喜欢陈明珠,成为朋友后主动带着陈明珠进了自己的朋友圈,嫌三中乱,她把陈明珠划到自己的保护圈里,两人几乎无话不谈。
知道她喜欢柏郁青,陈明珠还帮她出主意,听她的苦闷倾诉。
她们还一起准备文艺汇演,她教陈明珠跳了舞的!
后来陈明珠和文玺在一起,两个人在她面前秀恩爱,腻腻歪歪得不行。
两个好朋友成了,她是开心和祝福的,可问题就在于后面那么惨烈的收场,唯一知情的陈明珠,一句解释都没有。
陈明珠没有要跟她解释的意思。
从前没有,现在还是没有!!!
如果当初不是她让文玺帮她照看一下陈明珠,两个人是不是就不会认识?文玺是不是就不会出事?
如果当初……
明艳的少女耷拉着长发,轻浅地叹出一口气,蜷缩在沙发上,喃喃:“还不如不见面呢,徒生一场烦恼……”
但方苒也清楚,如果陈明珠不来找她,也总有一天,她自己回去找陈明珠,问个究竟。
文玺的死和他们之间的友谊就是一根钢刺,死死地横亘在她回不去的青春里。
那是过去,却也是贯穿了她整个人生的少年时代,刺不拔出来,于她而言,是时刻都带着钝痛的定时炸弹。
沙发边角,一个黑色的手提包随意地摔在那儿,是她昨天去南塘带的包,回来的时候太生气了,随手就丢在了这儿。
“你想知道的一切,都在这里。”
想起陈明珠的话,沙发后的方苒垂眸良久。
洗手、泡咖啡、准备水果,人在犹豫的时候,总是会让自己看上去忙碌地有条不紊。
最终,方苒还是坐在了沙发边,从包里掏出了那份剧本。
既然答案在这里,那么很显然,这个故事是陈明珠以他们为原型写的。
蓝壳子的文件夹硌手得很,就像这里面写的黄金一般却又一文不值的青春。
《混球》。
这个名字,听起来确实很符合文玺。
【“我已经出离愤怒了……我将深味这非人间的浓黑与悲凉;以我最大的哀痛显示于非人间,使它们快意于我的苦痛,就将这作为死者菲薄的祭品。”
……
三中是一所小县城的职高,这里有无数恶劣的传闻,聚集了整个县城里不学无术的混混,臭名昭著。
少女来到了这里,为了报复。
……
月亮被淹死,余晖在暗夜中求救,烂泥有罪,却可以从头再来,无数人大发怜悯之心,想要将他们扶上墙。
那么月亮呢?
月亮没有错,却长眠于此。】
“苒苒?!”
“你吓我一跳,”年年送东西过来,回过头乍一看见空档的客厅多出个人,心脏骤停,“怎么坐在这儿?!”
“也不开个灯。”
女生穿着一条棉质的宽松长裙睡衣,盘腿挤坐在沙发和茶几之间,一头长发披散着,只露出一点点的脑袋,外头的路灯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依稀能看见个纤细的身影。
像个女鬼似的。
年年说着,啪得一声按开灯,柔和的暖光照在屋子里,一下就将有些接地府的方苒拉回了人间。
“眼睛怎么这么红?”走近了些许,年年才看见女生面色的些微狼狈。
不说还好,她一说话,方苒转头看向她,两行清泪一下子就从泛红的眼光里滚了出来,好不惹人怜爱。
年年吓得半死,一个滑跪到方苒身边把人抱住:“不是,什么情况,你别吓我?!!!”
妈啊,什么时候见方苒这个状态过,先前被灌酒都没这样!
“呼,”吸了吸鼻子,方苒一脸的茫然,“我是,哭了吗?”
“……那不然呢?”想了想,年年试探性地伸手点了点方苒眼角的泪,湿湿的,凉凉的,“这,从眼睛里流出来的,不能是口水吧。”
“也对。”方苒点头,两只手撑着沙发,要站起来。
“嘶,腿麻了拉我一吧。”
年年赶忙将人扶住,拖着她站起来,还不忘给她拍拍腿恢复知觉。
“谢谢。”舒服多了。
“所以你为什么哭啊?”
方苒:“……”
白演了。
她刚才那么抽象就是为了让年年别追问她这个问题,因为她不想说自己看陈明珠写的剧本看哭了,更不想说自己为稀烂的青春感到伤春悲秋。
那样听上去,好矫情。
“啊?”扶着方苒站稳,年年又去收拾地上,蓝色的文件夹实再醒目,“是看剧本看哭了吗?”
“……”方苒只能点头。
“公司合同有规定,不允许私下接戏的。”年年提醒道。
方苒:“嗯,我知道,待会儿给艾米姐发一份电子版过去。”
方苒要接剧本得经纪人看过才行,得经纪人和剧方对接签约,她直接去签约接私戏的话,片酬分成问题到时候要和公司掰扯很久,这里面还牵扯到税收的问题,就算是友情出演免费客串,也得从公司走合同。
要是有个人的工作室的话,她的话语权倒是能够再大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