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警官,您也听到了。”
“一个三中的学生,带头砸了我们二中的食堂。”
“他们三中这是要翻了天吗?!”
本来还算严肃的李副校长这会儿也绷不住了:“赶紧给杨校长打电话!”
三中现在的校长就姓杨。
“本来就该砸,”宋竟撇着嘴,“你们这破食堂,早就该整改了!”
“学生花钱买饭吃,还要吃你们新一顿旧一顿的菜,我一个三中的看着都觉得可怜!”
“闭嘴吧!少胡说八道!”被打本来就气,这还是被外校的学生拱火打了,食堂经理顿时更气了,“我们食堂一直都是这样的,学生也吃得好好的!”
“大人说话有你一个外人什么事!”
“你们家长呢!食堂的损失待会儿挨个儿找你们算!”
“我呸!”有二中的学生义愤填膺,“明明你仗着是李副校长的小舅子所以包了食堂!”
“食堂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包了就变差了!”
食堂经理梗着脖子:“什么叫我包了就变差了,我都干了五年了,你从哪儿听的疯言疯语?!来污蔑我!”
“是不是他们三中造的谣!”
这下算是犯了众怒了。
“以前我吃过二中的食堂!就是没这么难吃!这么差!”
“凭什么找我们算,是你先动手打的人!”
“就是!高奶奶那么大年纪了,就捡点水瓶废纸,是你先诬陷她偷东西,还害得她摔倒的!”
“高奶奶也不是白捡食堂的水瓶,我上次就看见她帮着食堂打扫卫生了。”
“就算是不帮食堂做事,那水瓶是我们学生花了钱买过的,我们乐意让高奶奶捡,你凭什么逼逼赖赖!”
食堂的学生你一言我一语,食堂经理当即叫屈:“证据呢!警察面前,你们讲话要讲证据的!”
“牧嚣!”有学生猛地想起来,“牧嚣你手机呢,你不是录了的么!”
“咳咳……”牧嚣被他的朋友扶着,刚对伤口做完简单的处理,“被砸了。”
男生的手里,是四分五裂的手机。
“监控呢?”宋竟指向食堂的监控摄像头,“食堂这么多监控,总不能也被砸了吧!”
“实再不行,还有这么多双眼睛呢!大家都是证人!”
“对!我作证,就是刘经理先打人的!”
“明明就是他们先欺负人!”
“他们先打老人的!还要打牧嚣!”
“刘经理有关系,他是李副校长的小舅子!”
“他们克扣我们的饭菜,给我们吃剩菜!”
群情激愤之下,再一看一圈的大人无动于衷,整个食堂顿时淹没在少年人的你一言我一语之中。
第66章
“这件事情,怕是没有这么容易善了。”陈昭白看着周围围着的一圈警察老师,对方苒道。
“啊?”方苒也被淹没在了二中学生的声音里,“你说什么?”
“我说,”陈昭白凑近脑袋,靠在她耳朵边,“你惹的这个事情,麻烦大了。”
“砸了二中的食堂,不止要进警察局,还得有教育局的人过来才行。”
“那就来呗,”方苒听明白了,“我还怕教育局的人不来呢。”
这也是她为什么想闹大的原因,如果只是一件小事,在云县这个小地方,太容易被压下去了,她之前腰伤的时候就深有体会,要不是因为她爸妈有点本事,那个机构可能现在还是云县的权威机构,还在用根本不专业的方式教学生舞蹈。
“等一等,”李副校长摊手,“大家安静!”
然而,根本没有学生管他说什么,纷纷朝着旁边的警察叔叔们控诉自己遭受的不公待遇。
“等等!”
洞若观火上千人声音的威力无疑是巨大的,警察也有些听不清在说什么,纷纷示意大家安静。
安静?为什么安静?警察也是一伙的吗?他们大人都是一伙的吗?
学生们的声音更大了。
“等等”尖锐的电流音蹿升,被逼无奈,杜警官直接用上了扩音喇叭,强制镇压所有人的声音,“都安静!”
险些失控的场面终于恢复了一些理智:“谁报的警?”
学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目光落在最中心的方苒等人身上。
四个人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不是你报的警?”方苒看向最聪明的陈昭白。
陈昭白摇头,当时那个情况,他怕方苒被欺负,一来就直接冲进去找人了。
“警察叔叔,”就在大家摸不着头脑的时候,一个顶着校服的女生,从角落里探出头,“是我报的警。”
女生长相乖巧,说话温柔文静,一看就是好好学生的那种类型。
杜警官和周围的老师面色在对上她时,都柔和了不少。
“好,”李副校长点头,“你是哪个班的?”
这学生怎么看上去也这么面生呢。
“李校长,”文玺走到陈明珠身边,“这是我们三中的同学。”
“什么?”李校长恼怒,“你们三中的学生砸了我们二中的食堂,还报了警?!”
“那个……”陈明珠弱弱伸手,指向了旁边贴着的举报热线电话,“我还打了个这个。”
李副校长:“……”
食堂经理:“……”
文玺:“噗,哈哈哈!”
方苒默默给陈明珠竖了个大拇指!
用最软的语气说最软的话,干最狠的事情,说的就是陈明珠没错了。
事情彻底大发了,就不是只捋清楚前因后果就能解决的了。
做笔录的做笔录,去医院的去医院。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学校更需要快速地恢复正常的运转,警车和救护车走后,伴随着铃声,读书声也重新充斥整个校园。
“柏郁青呢?”人员开始疏散,陈昭白双手环抱在胸前,看了一圈,没找到罪魁祸首。
很好,方苒为了他来二中,为了他打架,而柏郁青连个鬼影都没有。
“他陪那个高奶奶去医院了,”救护车来的时候,柏郁青第一时间就带人去医院了,还连带着把她也从人群里拽了出去,但方苒没走,事情是她起的头,她走了,以二中这些个榆木脑袋的书呆子,保不齐就被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还要挨几道处罚。
“文玺呢?”
“他陪陈明珠去警局做笔录,”宋竟道,“走吧,咱也得去。”
方苒点了点头,迈步往警车走,脚踝忽地传来钝痛:“嘶”“怎么了?!”站在身边的陈昭白立马将人扶住。
“应该是之前,不小心崴到了。”在餐桌上跑的时候,跳下来踩在那个坏了的坐凳上,她反应快,当时也没觉得疼。
现在看来,是肾上腺素的功劳,这会儿冷静下来,就感觉到了痛。
之前,那就是很久了。
陈昭白的脸顿时一黑。
“你先去笔录,我陪她去医院。”
“嗷,”宋竟一愣,“好。”
陈昭白怎么突然这么吓人?
不对,陈昭白有些时候一直都很吓人。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方苒的脚脖子已经肿得成了个小山包。
“嘶”被陈昭白扶着从诊室里走出来,方苒疼得脸都白了,“你走慢点儿!”
“疼死我了……”
“你还知道疼,我以为你不知道呢……”
方苒停下脚步:“你什么意思?”
这是在嘲讽她呢?
陈昭白声音冷沉:“方苒,你不想跳舞了么?”
方苒一滞。
看着脚上的伤,害怕后知后觉地席卷而来。
“为了他,你砸了二中的食堂。”
“你不叫我们一起。”
“跟我说你到外面吃饭,如果不是陈明珠,我根本不知道你来了二中。”
“我们要是没来,你怎么办?”
压着心里的痛,陈昭白尽量让自己语气平和,显得不那么咄咄逼人。
可他还是不能理解。
“我从来没拦过你追柏郁青,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
他不理解为什么方苒要骗他:“但你记得当初腰伤有多痛苦,多无助么。”
你就那么喜欢他么?喜欢到不在意自己的梦想?
陈昭白没问出口。
亲近的人,永远知道戳什么地方最痛。
“和你有关系么?”
眼泪不自觉地就流了出来,方苒甩开陈昭白搀扶的手,径直坐在旁边的座椅上。
不想看见他,也不想被他看见,少女直接扭了个身背对着陈昭白。
脚踝传来隐隐的钝痛,再加上陈昭白的话,方苒一下子就想起了曾经躺在病床上的那一个月。
她就是想来找柏郁青吃个饭而已,事情又不是她挑起的,她能提前知道自己要打架吗?
明明就是那个食堂经理先欺负人,还骂她,还要打她,她为什么不能反击,不反击由着对方打骂就不会受伤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