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瑶从大殿走出来，朝门口看了眼，冻的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转而又走了进去。
    “太子殿下，他们现在还在外面等着，您打算怎么办？”
    太子略有些烦躁地道，“他们若是乐意在外面守着，那就守着好了。”
    “可是外面还下着大雨。”宋瑶说道，“皇上倒下了，朝堂上的这些官员可不能倒下。”
    “沈丞相平日里没见着对朝堂上的事情有多上心，如今我父皇一倒，他反倒是比谁都上心，好像是害怕孤坐上皇位一样。”太子沉沉地道。
    宋瑶眸光闪烁了下，想起叶瑜之的话，朝外面看了一眼，“太子殿下，叶瑜之何时才能回来？”
    “他去审问蓝翎了。”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敲响。
    两人看向门口，太子询问，“谁？”
    “太子殿下，您要的东西拿来了。”
    门口站着的人是楚怀玉，宋瑶立刻起身走过去，拉开房门，便看见他站在雨幕当中，头戴着蓑笠，她连忙将人请进来。
    楚怀玉摘掉蓑笠，拍打了一下身上的雨水，看了宋瑶一眼后，才走向太子，将怀里裹得严严实实的簿子拿了出来。
    “我看看。”
    太子伸手接过，一个不落的把上面的名单全部看了一遍，眉头紧锁地指着其中两个人的名字，“沈玲珑为何会入宫见我父皇？”
    楚怀玉在一旁解释道，“她入宫其实是见纯妃娘娘的，那日纯妃娘娘做了皇上最爱喝的桃花羹，所以沈玲珑便碰巧与纯妃娘娘一起将桃花羹送给了皇上。”
    “这纯妃娘娘和沈玲珑之间是什么关系？”宋瑶在一旁问道。
    楚怀玉看了她一眼，“纯妃娘娘是沈玲珑的姑姑，也是沈丞相同父异母的妹妹，当年嫁入宫中之后，便备受皇上的宠爱。”
    “纯妃娘娘可有子嗣？”宋瑶又问。
    “有。”
    楚怀玉点点头，“纯妃娘娘是四皇子殿下的母妃。”
    第670章
    宋瑶不再言语，这么说来，那这一切就都通透了。
    “太子殿下，我看一眼名簿。”
    太子顺手将手上的簿子给了宋瑶，“老四这两日也来看父皇了。”
    楚怀玉与太子对视了一眼，“四殿下这些日子精气神很好。”
    宋瑶有些心虚，手翻着簿子的时候，都有些手动。
    还是她治好了四皇子的腿，若是四皇子的腿一直残废着，或许他就不会动了，想要造反的念头，可是现在，四皇子和沈玲珑都在这段时间接触过皇上，让人难免会多想。
    “这几个人，前前后后都接触过皇上，楚统领若是有机会的话，不妨把他们都带去审问一下。”
    宋瑶伸手指着几个人的名字，大多都是伺候在皇上身边的宫人。
    但凡是近身伺候皇上的人家底儿都会被调查的清清楚楚，动手的可能性可能并不大。
    楚怀玉看了之后有些诧异，“为何会独独怀疑这些人？”
    “因为这些人出现的时间点很规律。”
    “你看，这几个人，看似都不是在同一个时间出现的，但他们出现的时间间隔很相似，而催眠术，正是要在短时间之内多次操作的，所以我怀疑的是他们。”
    “若是你口中所说的催眠术这么简单，那岂不是人人都能学会了。”楚怀玉明显不相信。
    “催眠术说简单倒也简单，只需要在特定的时间之内重复特定的动作，做出特定的事情就可以，而催眠术真正的难点在于找到这么多的人来配合，并且，还不会引人注意，而皇上更不会察觉到。”
    见楚怀玉不再说话，宋瑶继续解释道，“这些人都是平日里伺候在皇上身边的，年数最久的都跟了皇上十几年了，皇上肯定不会怀疑他们的用意，所以，有必要好好审问一下他们。”
    “至于四皇子和沈玲珑，这两人出现的时机，倒也有些有意思。”
    “宋姑娘仔细说。”太子道。
    “太子殿下，还记得我曾经跟您解释过，要想催眠术成功，其中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受到催眠的人经历过一次严重的刺激。”
    太子点头，“的确如此。”
    “我想来想去，皇上在宫中能受到什么刺激呢？若是太子殿下知道皇上的心结，或许这件事情就容易解释通了，据我所知，四皇子当年在战场上伤了一条腿，此后便不能在直立行走，或许这件事情是皇上心中的痛也不一定。”
    “那沈玲珑呢？”太子又问。
    “这就要看看那碗桃花羹里有什么了，皇上是不是很爱喝纯妃娘娘做的桃花羹？”
    太子点头，“纯妃娘娘是当年还在乾柢的时候，就跟着我父皇的，据母妃说，两人算是青梅竹马，这一首桃花羹更是纯妃娘娘，特地为了父皇学做的。”
    “那先去审问审问这些下人吧。”
    朝堂上的事情，宋瑶不便明说，但隐约能够察觉到，四皇子和纯妃娘娘怕是准备动手了。
    皇上若是出了事情，天下必然大乱，如今更是朝局不稳的时候，国库空虚之下，有了蓝翎的帮忙，四皇子一定事半功倍。
    加之沈丞相在朝堂之上占据半壁江山，有他一言朝堂上大半的官员都会选择支持四皇子。
    一旦四皇子受人推举，再起战乱之时，太子的胜算便会一再降低。
    “我去吧。”楚怀玉起身，“太子殿下，沈丞相一行人还在外面。”
    “不用管他们。”太子烦躁的挥挥手，“外面的雨下的这么大，他们若是愿意在外面等着，那就等着好了，父皇如今还没有醒过来，他们就算是想要表忠心，父皇也看不见。”
    “那是几条人命。”宋瑶开口劝道，“太子殿下，意气用事，可不能用在这件事情上，皇上若当真救不了，这朝堂还需要您站出来稳定局面。”
    太子抿了抿唇，又再次挥了挥手，“那你去把他们都送回去。”
    楚怀玉闻言点点头，拿起门口的蓑笠走了出去。
    守在乾清宫门口的一行人，此刻早已淋成了落汤鸡，几名官员躲在角落里冻得瑟瑟发抖。
    楚怀玉走过去看了一眼，对一旁的侍卫们吩咐，“还不赶紧将几位大人送回去。”
    沈丞相瞪了楚怀玉一眼，冷哼了一声，“今日若是见不到皇上，我等是不会离开这里的。”
    此话一出，楚怀玉便笑了，“丞相大人对皇上还真是忠心耿耿，可是如今天色已晚，皇上早早的睡下了，这口谕就是皇上让我传给你们的。”
    “你说是皇上说的，那就是皇上说的了，我可不相信，除非让我亲眼见到皇上！”
    “你们也是如此想的？”楚怀玉看向沈丞相身后的众人。几位官员早已被冻得叫苦连连，此刻更是想赶紧找个可以避雨的地方躲一躲。
    这冬日的雨水，寒凉刺骨，刮到人的脸上如刀削一般，身上冷冰冰的，几个时辰的功夫过去，身上的袍子都开始挂上了冰珠，若是在这里等上一整夜，只怕第二日人都要成冰雕了。
    “既然皇上已经歇着了，那我等还是明日再来吧。”最先受不住的是刑部侍郎秦远照。
    沈丞相看了秦远照一眼怒不可遏，“让你多等一会儿又如何？”
    秦远照本就窝了一肚子的火气，此刻更是一句话都不想说，起身大步离开。
    而其他人见到这一幕，也纷纷起了退缩的念头，一个接着一个的离开，留下的大多都是平日里跟在沈丞相身后的几个学生，这都是沈丞相一手提拔起来的晚辈。
    楚怀玉大致将这几人的面孔记了下，随后说道，“丞相大人就算是向皇上表忠心，也该留条命才好，莫要等到皇上痊愈了，沈大人病倒了，那可怎么是好？”
    “再者说了，皇上体恤沈丞相，您若是如此不识好歹，怕是惹得皇上不高兴了，大家都是做臣子的，互相配合些不好吗？”
    “你跟我说句实话，皇上到底如何了？”
    “皇上如今已经睡下了。”楚怀玉还是这句话。
    沈丞相哪里会相信，“皇上平日最是辛勤，操持朝政之事更是不敢有任何松懈，怎么会停歇一整日呢！”
    第671章
    “是人都会累的，沈丞相难道就没有稍稍松懈的时候吗？”楚怀玉冷冷一笑，“莫非是在沈丞相的眼中，皇上就不需要休息，要日日操持朝政上的事情，若非当真是如此的话，那咱们这些文武百官只怕不用做了，所有的事情通通交给皇上算了。”
    沈丞相顿时一愣，随即怒目圆睁，“你这明明是强词夺理！”
    楚怀玉冷笑，“何为强词夺理，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这满朝文武都有可以松懈的时候，你们每日退了朝，回到家中童子家的妻儿老母温存的时候，皇上还要操持朝堂上的事务，现如今，皇上好不容易松懈片刻，你们便上赶子来到皇宫里大吵大闹。”
    “沈丞相身为百官之首，理应知道这朝堂上的事繁琐杂碎的很，既然皇上这些日子病着无法处理朝堂上的事情，那就只能劳烦沈丞相了，更何况现如今太子殿下学位曾闲着，而沈丞相你却领着诸位大臣都在乾清宫的门口，这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