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怀玉又看向了其他人,“诸位大臣也都请回吧,皇上如今身子抱恙,即便是你们在这里等上一整夜皇上也无暇出来见你们。更何况冬日的雨水寒凉,朝堂上的事情还要依托诸位大臣们的照顾,所以诸位还是早些回去喝碗姜汤,养养身子。”
“这……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是啊,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皇上如今是该好好的歇着。”
听着身旁几位官员交谈的话,沈丞相怒不可遏,却又无可奈何。
狠狠盯着楚怀玉,“那好,今日若是见不了皇上,本官就先回去,若是明日还见不到皇上,那本官可要亲自去质问太子殿下了。”
“您请便。”
楚怀玉淡淡一笑,“宫门马上就要关了,丞相大人还是要尽快出去为好。”
“咱们走!”
沈丞相气急败坏地带着人离开,楚怀玉缓缓收回视线对身旁人的低声吩咐,“从明日开始,但凡是靠近乾清宫的人,不抓进大牢里去,这里不得有任何的闪失!”
“可是,丞相大人他们若是过来的话,尔等实在不敢动手啊。”
楚怀玉看向那人,“身在其位,自当谋其职,你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的话,我看你这首领也就不用当了,在里面的人是皇上,这时候如果连乾清宫都护不住,那留在皇上的身边还有何用?”
“统领大人说的对,属下明白了。”
宋瑶在大殿里听着门外的动静,看着动静小了一些,才松了一口气。
“太子殿下,您今日在这里守了一整日了,自己的身子也要紧固着,不如您先回去吧。”
太子看了宋瑶一眼,“父皇昏迷的这一整日,朝堂上的确是堆积了许多事情没能去处理,我也不能长久守在这里,那就只能辛苦宋姑娘你了,把父皇交给宫里的那群庸医,我实在是不放心,你在这里辛苦一下。”
“职责所在。”宋瑶起身,“只要没有人过来打搅,或许还有些机会可以把皇上唤醒。”
她如今还没有查到皇上到底是被沈玲珑他们用一种什么样的办法催眠的,但只要一种一种办法试下去,总有结果。
送走太子之后,宋瑶一人坐在窗边。
窗外落雨飘花,昏暗的烛光下,风雨飘渺。
“元元,现在一共试了几种催眠方法?”
“八种了,你若是再试下去的话,估计马上也该倒下了。”
元元的语气难得正经,“皇上现在这种情况不能急于一时。”
“我当然知道,不能急于一时。”宋瑶回头看向躺在龙床上的皇上,惊叹了一声,“我倒是想要慢慢的尝试,这样无论是对我还是对皇上来说都是好的,但皇上如果长此以往昏睡下去的话,草堂上的这些官员自然不会如意,他们会叫嚣着让太子殿下给他们一个答复。”
“今日沈丞相一行人在外面堵了一整日,就是希望能够见皇上一面,楚怀玉今日将他们给劝说回去了,难保他们明日不会再来。”
“皇上现在这个状态,短时间之内我也找不到办法。”
“唉。”元元一屁股坐在宋瑶的身旁,跟着叹了一口气,“这医疗系统也没什么用处,用了那么多的积分,到现在还没能把人给叫醒。”
“也不能这么说,还是有一点点用处的。”
宋瑶刚说完就听见了院子里面一道细微的动静,她敏锐地扭头看过去,眼前突然一亮,“回来了。”
“嗯。”
叶瑜之一身白衣手持着一把伞从雨幕之中走出来,停在门口将伞合起来,拍打了一下身上的雨水,这才开口,“听说今日沈丞相带着一行人过来闹事了?”
宋瑶走过去,拿着手上的帕子,为他擦拭着头上的雨水,轻轻点了点头,“在门外闹了一整日,说是要见皇上,可是皇上现在还昏迷着,哪里能让他见着,我看他可不是诚心要见皇上的,分明是想要给太子殿下找麻烦。”
“对了,我听太子殿下说,你今日去审问蓝翎了,她都交代了吗?”
叶瑜之摇摇头,“嘴很硬,什么都不肯说。”
“用刑了吗?”宋瑶又问。
她想,以叶瑜之的手段,应当不会给女子用刑。
“我只是负责审问,至于逼迫蓝翎开口的人是白夜。”
宋瑶挑眉,“谁给白爷安排的这个活,他怕是要爽死了吧。”
叶瑜之淡淡一笑,“太子殿下。”
“你从中牵的线?”宋瑶问。
“太子殿下一直都有想要见一见隐世家族三位家主的心思,正巧此时他们三人都在京城,想要见一面倒也简单。”
“只是白夜可不是会轻易配合的人。”宋瑶想了想,“想要他出面,前提条件不会就是抓住蓝翎吧?”
“嗯。”叶瑜之点点头,“他对蓝翎的恨意,可不比任何人少。”
第672章
“就连白夜出手都没能审问出来什么,看来是没办法撬开她的嘴了。”
“我记得你之前不是有试言草吗?”
听叶瑜之提起,宋瑶叹了一声,“那试言草的功效不管用,其实那一日我也是抱着试探的心思才拿出来的,结果你也看到了,效果并不怎么好。”
“所以服下那种药的人不可能说真话?”叶瑜之问。
“也不是不可能,只是那药的功效不怎么稳定,可能对蓝翎没什么用。”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将希望寄托到其他人身上了。”
“名单上的其他人都审问了吗?”宋瑶问。
“宫人全部押去慎行司,严刑拷打,这件事情毕竟是危急的皇上,太子殿下下令,务必撬开这几个人的嘴,慎行司那群老家伙都是常年在宫里实施刑罚的人,最是知道打在人的哪里最疼,却又能留住那人的一条命,所以,他们现在在慎行司,除了如实交代之外,别无选择。”
“既做了这些事情,若还死咬牙关不肯交代的话,那就是死路一条了。”
“你这边如何,皇上何时才能醒过来?”叶瑜之问。
宋瑶轻轻摇头,缓缓吐出一口压在心底的浊气,“现在可以确定皇上是被人催眠了,不过我还没有找到可以解开的办法,但是办法总共就这几种,只要试试,总有结果的。”
“可我却始终有一件事情不明白,催眠在这里并不常见,我想不通是谁能有这么大的能耐,设计出这么一个办法来对皇上动手。”
“我听太子说起过皇上如今的症状,就像是民间所说的失魂症一样,对吗?”
“和失魂症的确是有些相似,当初我见到皇上的时候也觉得他得的就是失魂症,但是现在却不这么认为。”宋瑶又看向皇上,“失魂症中途都会醒过来,而皇上只在初期催眠并不深入的时候,才会有突然惊醒的症状,而随着时间过去,皇上已经彻底被催眠了。”
“或许,咱们两人在这里守着皇上的时候,也有人同时对皇上动了手脚,这满宫上下,一时半会儿还真查不出有谁对皇上动了手脚。”
现如今难点就在这里,这件事情就好像是有人在背后暗自谋划了许久。
乾清宫里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那背后之人手中的一枚棋子,每个人各司其职,看似是做着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可实际上却是在向皇上动手脚。
“总会有水落石出的时候。”叶瑜之勾了勾唇,抬起掌心轻轻抚摸宋瑶的头,“去睡会儿,今日夜里我在这里守着。”
“你也操劳了一整日了,不用担心我,你快去歇着吧。”宋瑶摇摇头,她倒是还能熬下去。
“快去。”叶瑜之不由分说,将宋瑶拉起来,带着他走向内殿,宋瑶惊讶,这里面竟然还有一间屋子,屋中摆着一张简陋的床,她诧异的看着叶瑜之,“你怎么知道这里还有一张床?”
“我之前便是太子伴读,皇宫里每一处地方我都十分熟悉,这张床是皇上特地给太子准备的,以便太子学业劳累的时候可以在此处休息。”
“原来如此。”宋瑶走到床上坐下,顺便伸手将叶瑜之也给拉了下来。
“我还要去盯着皇上,是困了在外面打个盹就好,你先睡会儿,等后半夜,再来替我。”
叶瑜之的脸色看起来没有比她好到哪里去,宋瑶倒是还可以忍着,反观叶瑜之可能是天一亮怕是就又该去为太子奔波。
他们两人如今都被困在皇宫里,也不知此刻家中如何了。
“你走之前可曾告诉过我娘,我为何不回家的原因?”
叶瑜之眼神闪烁了下,轻点了下头,“临走时向金姨解释过。”
“那就好。”宋瑶拍了拍叶瑜之的肩膀,“好好睡觉我先出去。”
这一守便是守了半夜,宋瑶靠在窗边,一手托腮,昏昏欲睡。
不知不觉间身子陡然一轻,她睁开眼,看向叶瑜之,笑了笑,“让你后半夜过来替我,你还真起来了。”
“快去睡吧,我在这里守着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