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士兵们面面相觑,想起赵严平日里的残暴和今日的倒行逆施,又想到太生微的神异,心中的天平瞬间倾斜。
    “开城门!放太生公子的人进来!”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顿时得到了大多数士兵的响应。
    “开城门!”
    “迎神仙!”
    守城的士兵们纷纷扔下兵器,合力推开沉重的城门。
    吱呀呀的开门声中,谢瑜率领虎贲军如潮水般涌入怀县县城。
    城内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街道上到处是奔跑的百姓、抢掠的士兵和熊熊燃烧的火焰。
    郡府方向浓烟滚滚,显然已经被乱民攻破。
    赵严的亲兵们在街头负隅顽抗,但面对愤怒的百姓和虎贲军的夹击,很快便溃不成军。
    谢瑜策马冲进郡府,只见赵严正带着少数亲信试图从后门逃跑,却被一群手持农具的百姓堵住。
    “赵严!你这个狗官!还我粮食!”
    王老五举着菜刀,双目赤红。
    赵严吓得屁滚尿流,拔出佩剑胡乱挥舞:“滚开!都给我滚开!”
    谢瑜见状,策马上前,长剑出鞘,寒光一闪。
    只听“噗”的一声,赵严的佩剑连同手臂一起飞落在地。
    “啊——!”赵严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谢瑜勒住战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满是不屑:“赵严,你私通匪寇,克扣赈灾粮,欺压百姓,如今已是众叛亲离,还有何话可说?”
    赵严面如死灰,瘫倒在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百姓们见状,纷纷涌上前,对着赵严吐口水、扔石块。
    谢瑜挥了挥手,示意士兵将赵严拿下,随即转向围观的百姓,高声道:“乡亲们,太生公子有令,赵严已被擒获,他所抢夺的粮食,即刻发还给大家!”
    “太生公子万岁!”
    “活菩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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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今天还有
    因为这本实在很长,我之后会分卷,比如这一卷就是河内郡
    其实这本尝试了很多新的写法,我以前小说是只有主角视角,但是有些东西只用太生微视角
    有很多细节没有办法讲清楚
    第25章
    怀县郡府内, 烛火摇曳,映得堂内一片昏黄。
    太生微端坐在主位上,案前摆着一卷舆图, 旁边是一盏尚未熄灭的铜灯。灯芯噼啪作响, 火光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堂下,赵严的遗体被草草盖了块麻布, 血迹从布下渗出,凝成暗红的滩迹。
    他被乱刀砍死。
    刀痕深浅不一,有的劈在肩头,有的剁在胸口,足有数十道,像是愤怒的宣泄,早已辨不出人形。百姓的恨意浓得仿佛能从空气中挤出水来,化作这具残破的尸身。
    太生微的目光从赵严的遗体上移开, 落向窗外。夜色深沉, 怀县城内的火光已渐渐熄灭, 喊杀声也归于沉寂。取而代之的是远处隐约传来的哭声和欢呼声——有人为死去的亲人恸哭, 有人因粮食归还而狂喜。
    乱世中, 喜与悲总是如此交织,毫无章法。
    “公子。”谢昭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站在堂下, 甲胄上还带着干涸的血迹, 腰间的千牛刀在烛光下泛着寒光。“接下来,河内郡该如何向朝廷交代?”
    太生微抬眼, 唇角微微上扬, 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自然是忠心耿耿。赵严通匪,祸乱一方,我等奉天命清匪患, 救万民于水火,此乃为朝廷分忧,何罪之有?”
    谢昭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公子,朝廷之事,远非表面那般简单。”
    他踏前一步,目光直视太生微,眼中似有千言万语,却又似在克制什么。
    太生微眉梢微挑,示意他继续。
    谢昭沉默片刻,仿佛在整理思绪,终于缓缓道:“在下……曾是陛下伴读。”
    太生微瞳孔微缩,眉梢一挑。这一点,他确实未曾料到。谢昭不过二十出头,出身陈郡谢氏旁支,虽有几分名望,却远非世家嫡系。能成为皇帝伴读,身份绝不简单。更何况,他如今领着虎贲军,千里奔袭河内郡,背后定有更深的因由。
    “伴读?”太生微语气中带上一丝探究,“谢将军倒是藏得深。”
    谢昭苦笑,摇了摇头:“伴读不过是旧事了。陛下……尽力了。”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可这天下,早已不是他一人说了算。”
    “前几代皇帝受外戚掣肘,朝政日衰,为夺回权柄,先帝设内朝,以宦官为爪牙,试图压制世家豪族。一些原本可由士人担任的要职,逐渐为宦官把持。如今……阉人当道。”
    太生微抬眼:“这与外戚专权又有何区别?”
    谢昭摇头,笑容更苦:“若只是如此,倒还罢了。可外戚并未因此消弭,程氏……太后母家,势大,如日中天。程大司马把持朝政,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地方刺史、郡守多为其羽翼。而陛下……”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悲凉,“陛下虽有心匡扶社稷,却无可用之人。”
    太生微手指轻敲案几,目光深邃。
    他想起舆图上那满目疮痍的大胤疆土,北方旱魃肆虐,南方洪魔横行,朝廷却只能靠搜刮民脂民膏来维系腐朽的统治。这样的皇帝,纵有心,又能如何?
    谢昭继续道:“更糟的是,先帝因武将之乱,废除了许多精锐兵种,取消了兵士每年秋季的操练与考核。如今的郡兵、州兵,多为按期服役的农夫,缺乏训练,形同民兵。战斗力……呵,不堪一击。”
    太生微目光一闪,落在了谢昭身上:“所以,你的虎贲军……”
    谢昭不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沉默片刻,终于低声道:“陛下曾想留我在京中,执掌禁军。但他既用我,又忌我,忌谢氏。慈不掌兵,帝王更不可心慈手软。当今陛下,是个好人,却不适合做乱世的皇帝。”
    堂内陷入死寂。油灯噼啪作响,映得谢昭的侧脸一半明亮,一半晦暗。
    太生微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谢昭的目光渐渐飘远,陷入了回忆。
    ……
    那是一个秋日的午后,长安宫中的御花园桂花飘香,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芬芳。
    年轻的皇帝坐在石亭中,手中拿着一卷书,却久久未翻一页。
    谢昭站在他身侧,腰佩千牛刀。
    “昭,”皇帝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你说,这天下还能撑多久?”
    谢昭一怔,随即低声道:“陛下,天下虽乱,然社稷根基犹在。只要励精图治,诛除奸佞,未尝不可中兴。”
    皇帝笑了,笑得有些自嘲:“中兴?谈何容易。外有程氏,内有阉党,地方诸侯各怀鬼胎,朕如傀儡,徒有帝名。”
    他放下书卷,抬头看向谢昭,“你若留下,朕可放心将禁军交于你手。”
    谢昭心头一震,却低头道:“臣蒙陛下厚恩,愿效犬马之劳。然臣一介武夫,恐难当大任。”
    皇帝沉默片刻,叹道:“你不愿留,朕也不强求。只是……此去北地,怕是再难相见。”
    谢昭垂眸,喉头微紧。
    他知道,这是他与皇帝的最后一次见面。他不信这位心怀仁慈却优柔寡断的皇帝能久坐龙椅,尤其是在这大厦将倾的乱世。
    ……
    回忆如潮水退去,谢昭回过神,发现太生微正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深邃。
    堂内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谢昭深吸一口气,半晌才开口:“公子是祥瑞。”
    太生微瞳孔微缩,与谢昭对视一眼,两人都心知肚明这四个字的分量。
    谢昭继续道:“前几帝在位,天灾不断,地震、蝗灾、洪水、瘟疫……为平息民怨,帝王只能频频下罪己诏,修道场,祈福禳灾,以示胸怀大度,化解危机。同时,朝廷大力宣扬祥瑞。麒麟现、甘露降、嘉禾生……以巩固天下对皇室天命的信仰。”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太生微:“可灾异与祥瑞,本质上是一回事。帝王推波助澜,固然一时稳住了民心,却也让朝野对异象的预言深信不疑。太生公子呼风唤雨、后土赐福……在百姓眼中,您便是天降的祥瑞,是神明派来救世的使者。”
    太生微唇角微扬,似笑非笑:“所以,我才如此容易被百姓接受?”
    谢昭点头:“正是。但对朝廷……”他压低声音,“却不能说您是真神仙。”
    太生微挑眉:“哦?谢将军可是已将我视为神仙下凡?”
    谢昭苦笑:“在下虽不信鬼神,却亲眼见过公子神通。祈雨、化石、催谷……这些已非人力所能及。若非神仙,又是何等存在?”他顿了顿,语气转为郑重,“但朝廷不会容忍一个‘神仙’。祥瑞可宣扬,真神却会动摇皇权根基。”
    太生微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何尝不知,乱世之中,帝王最忌“天命”旁落。自己若被捧为真神,固然能收拢民心,却也必成朝廷眼中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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