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嘿嘿,这里怎么阻止是选择回到最开始一样,再下一场雨
    第96章
    夏初的日头已显出几分毒辣, 官道两旁的麦田翻涌着青黄相接的浪,热浪裹挟着尘土扑面而来。
    太生微换了一辆更轻便、由四匹健壮河西骏马拉动的油壁车。
    车厢内,冰鉴散发着丝丝凉意, 勉强驱散着暑气。
    他一身素色葛布深衣, 袖口挽至肘部,正凝神看着摊在膝上的并州舆图, 指尖划过壶口关、介休、平遥,最终停在晋阳那个醒目的墨点上。
    车轮碾过黄土,发出单调的“咯吱”声。
    就在这时,前方官道尽头,烟尘骤起!
    一骑快马如离弦之箭,冲破热浪,直奔车驾而来!
    马背上的人影,一身轻便的皮甲沾满尘土, 发髻松散, 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正是谢瑜!
    “吁——!”
    谢瑜猛勒缰绳, 骏马人立而起,长嘶一声, 稳稳停在车驾前数步。
    他翻身下马, 动作利落,几步冲到车窗前, 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
    “陛下!陛下!大捷!大捷啊!”
    太生微掀开车帘,目光落在他风尘仆仆的脸上:“何事如此匆忙?晋阳拿下了?”
    “还没!但快了!”谢瑜抹了把脸上的汗和灰,眼睛弯成了月牙, “是祁县!兄长前日刚拿下了祁县!漂亮!太漂亮了!”
    太生微眉梢微挑,这正是他前几日密信中所指的关键节点,“如何拿下的?张彪在晋阳,祁县守备空虚,但强攻也需时日。”
    “嘿嘿,没强攻!”谢瑜得意地一扬下巴,仿佛这功劳有他一份,“兄长用的计!妙极了!”
    他凑近车窗,压低声音,眉飞色舞地比划起来:“祁县守将叫王伦,是高谭的远房表亲,本事不大,胆子更小。兄长派了一支轻骑,就两百人!专挑夜半三更,绕到祁县城下,擂鼓呐喊,佯装攻城!城头守军吓得够呛,又是放箭又是扔石头,折腾了大半夜,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第二天夜里,又来!还是那套!王伦以为又是骚扰,只让守军加强戒备,自己回府睡觉去了。结果您猜怎么着?”谢瑜卖了个关子,见太生微眼神平静地看着他,才嘿嘿一笑,“第三天夜里,王伦以为又是骚扰,只派了少量人守城,结果……”
    他猛地一拍大腿:“兄长亲率主力,趁着守军疲惫松懈,悄无声息摸到城下!用钩索攀上城墙,打开城门!主力一拥而入!那王伦还在被窝里做梦呢,就被堵了个正着!粮仓、武库,一把火全烧了!祁县守军群龙无首,乱成一锅粥,不到一个时辰,全城就……就姓雍了!”
    谢瑜说得唾沫横飞,手舞足蹈,仿佛亲临其境:“兄长说了,这叫‘疲敌扰敌,伺机而破’!那王伦,就是个草包!哈哈哈!”
    太生微听着,唇角缓缓勾起一丝笑意。
    这计策并不复杂,甚至有些老套,但用在王伦这种庸将身上,效果奇佳。
    谢昭用兵,向来不拘一格,最擅抓住对手弱点,一击致命。
    “不错。”太生微颔首,眼中带着赞许,“谢昭用兵,深得‘虚实’之妙。两百轻骑是虚,主力突袭是实。三夜骚扰是虚,一夕破城是实。王伦怯懦是虚,谢昭果决是实。虚实相生,一击制敌……”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感慨:“不愧是未及冠便能在乱军中杀出血路,闯下赫赫威名的谢家麒麟儿。”
    谢瑜听到兄长被夸,比自己立功还高兴,咧着嘴傻笑。
    “走吧。”太生微放下车帘,“去晋阳。”
    ……
    晋阳城下,雍军大营。
    旌旗猎猎,营盘连绵,肃杀之气弥漫。
    中军大帐内,气氛却有些凝滞。
    谢昭一身玄甲未卸,正站在巨大的沙盘前,眉头紧锁。
    沙盘上,晋阳城被密密麻麻的红色小旗包围,但城头插着的黑色小旗依旧顽固。
    “火罐……张彪……”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晋阳城模型上敲击。
    “报——!”一名亲卫疾步入内,单膝跪地,“启禀将军!陛下……陛下车驾已至营外十里!”
    “什么?!”谢昭猛地抬头,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随即被巨大的惊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取代!
    他快步走到帐门边,一把掀开帐帘。
    远处官道上,烟尘滚滚,车正缓缓驶来,周围是韩七率领的护卫亲军。
    谢昭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他顾不得多想,甚至来不及解下佩剑,猛地冲出大帐,翻身上马!
    “驾!”
    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急切,长嘶一声,四蹄腾空,如同一道闪电,卷起一路烟尘,朝着官道方向疾驰而去!
    太生微坐在车内,感受到车驾缓缓停下。
    他掀开车帘,正看到一骑如风般卷至眼前。
    谢昭勒住缰绳,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嘶!
    马背上,谢昭一身征尘,玄甲在烈日下反射着刺目的光,头盔下的脸庞沾着汗水,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此刻正紧紧锁在太生微身上。
    他翻身下马,动作因急切而略显踉跄,几步冲到车驾前,单膝跪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末将谢昭!恭迎陛下!陛下……陛下万金之躯,怎可亲临险地?!刀兵凶险,流矢无眼!若有闪失……”
    太生微走下马车,站定在谢昭面前。
    夏日的热风吹拂着他素色的衣袂,他目光平静地看着跪在面前的谢昭。
    “起来吧。”太生微开口,“朕若不来,你准备如何拿下这晋阳城?”
    谢昭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指向远处的晋阳城:“回陛下!末将已探明,张彪火油储备集中于城西三处大仓。末将计划,今夜再遣死士,趁夜色攀城,不惜代价,毁其粮草火油!同时,在城东、城南佯攻,吸引守军注意!待火起,守军必乱!末将再亲率主力,猛攻西门!纵使……纵使填人命,也要在五日内,踏平晋阳!”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股惨烈的决绝。
    太生微静静地听着,目光扫过谢昭甲胄上沾染的、已经干涸的暗褐色血迹,又看向远处那巍峨却死寂的晋阳城。
    他能想象,若按谢昭之策,五日之后,晋阳城下必定尸山血海,雍军精锐也将元气大伤。
    “五日……踏平晋阳。”太生微轻轻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喜怒,“谢将军果然……雷厉风行。”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谢昭,唇角勾起一丝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不过,朕既然来了,便无需如此惨烈。”
    谢昭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困惑:“陛下……已有良策?”
    太生微没有直接回答,目光却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谢昭年轻却坚毅的脸上。
    夏日的阳光有些刺眼,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铁锈的味道。
    “谢昭,”太生微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悠远,“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谢昭身体猛地一僵!
    “河阳府……下了一场暴雨。”太生微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谢昭耳中。
    ……
    夏日的风裹挟着腥气,掠过晋阳城下肃杀的雍军大营。
    旌旗猎猎,刀枪如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大战将至的、令人窒息的紧绷感。
    中军大帐内,虽有冰盆,却依然闷热难当。
    太生微端坐主位,他面前摊开着晋阳城防图,指尖正点在标注为“火油仓”的几处红点上。
    谢昭侍立一旁,玄甲未卸,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重。
    方才他已将连日攻城的惨烈景象详细禀报:城头火罐如雨,烈焰腾空,攀城勇士在凄厉哀嚎中化作焦炭,护城河几乎被染红填平……
    帐内诸将,韩七、谢瑜、阿虎等人,皆屏息垂首,面色凝重。
    “……张彪驱使城中老弱妇孺上城助守,泼油掷石,无所不用其极。”谢昭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我军伤亡日增,士气虽未堕,然强攻之路,确如陛下所言,代价过巨。”
    太生微的目光从舆图上抬起,扫过帐中一张张写满决绝的脸庞。
    沉默如同无形的潮水,在帐内蔓延。
    良久,太生微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清晰地穿透了那份压抑:
    “谢将军。”
    “末将在!”
    “传令三军,”太生微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暂停攻城。各营退后五里,深沟高垒,严密戒备。弓弩手轮番警戒,防止敌军出城袭扰。”
    谢瑜忍不住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愕然与不甘,“陛下!张彪那老狗已是强弩之末!只要再……”
    “谢瑜!”谢昭厉声喝止,目光如刀般扫过弟弟。
    谢瑜脖子一缩,噤若寒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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