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何事?”
    谢昭略一迟疑,才道:“何娘子言,她曾听闻……陛下在凉州麟德园雅集之时,曾身着……一身绯红紫金常服,引动蜂蝶自来,环绕飞舞,蔚为奇观。她……她恳请陛下,能否……能否将那套衣袍暂借她一观?”
    他顿了顿,似乎也觉得这个请求有些唐突,补充道:“何娘子说,她并非觊觎御用之物,实乃……实乃那衣袍的织造技艺、纹样配色,乃至衣料本身,在她看来,已非凡俗之物,近乎天衣!若能近距离观摩一二,揣摩其针法、走线、乃至织物纹理,对她钻研新式纺纱织布之法,尤其是理解如何织造出更轻薄透气、却又坚韧挺括的面料,或有……意想不到的裨益。她说,此乃千载难逢之机,若能得窥天工,或可助她突破眼前瓶颈。”
    太生微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恍然。
    麟德园雅集……蜂蝶自来……
    那套绯红紫金常服,正是他当时激活的【阳春·化物】套装,特效便是“蜂蝶自来”。
    那衣料在系统加持下,自然非同凡响,其织造之精妙,恐怕远超这个时代工匠的理解。
    何琴作为顶尖绣娘和织工,眼光何其毒辣?
    她虽不知系统存在,却能敏锐地感知到那衣袍的不凡。
    “原来如此。”太生微嘴角勾起一丝了然的笑意,“何娘子倒是个痴人。一套衣服而已,借她一观又有何妨?朕准了。”
    他转头对侍立一旁的侍者吩咐道:“你即刻传讯回姑臧,命人将那套绯红紫金常服,连同配套的玉带、佩饰,妥善取出,以锦盒盛装,送至何娘子处。”
    “是!”侍者领命,立刻转身去安排信使。
    谢昭见太生微答应得如此爽快,心中也为何琴松了口气。
    他躬身道:“末将代何娘子,谢陛下隆恩!”
    太生微摆摆手,目光重新落回石板上香气四溢的烤肉。
    晋阳初定,司州风云未卜,但此刻,听着谢瑜满足的咀嚼声,想着何娘子可能带来的纺织革新,还有那远在西域、未来可能改变百姓御寒方式的“白叠子”……
    一丝久违的、对未来的笃定与微小的期盼,悄然在他心底滋生。
    “肉凉了,就不好吃了。”他拿起匕首,又切下一块鹿肉,对谢昭道,“谢将军也坐下,同食。”
    谢昭微微一怔,看着太生微递过来的肉,又看了看太生微不容置疑的眼神,终是依言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接过那块犹带温热的鹿肉,低声道:“谢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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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天呐我居然写到一百章了从没想过我能写这么长的长篇
    第101章
    太生微靠坐在石凳上, 手里还握着那把匕首,刀尖上残留着几丝油渍。
    他望着天边渐渐散开的乌云,心思却已飘远。谢昭坐在一旁, 表情如常, 但目光偶尔扫过太生微的侧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谢瑜则盘腿坐在地上, 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正用袖子擦着嘴边的油渍,脸上挂着心满意足的傻笑。
    “陛下,这鹿肉可还合口?”谢瑜咧嘴笑着问道,试图缓和一下刚才的尴尬氛围。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卖哥”行为差点惹恼了谢昭,但见太生微心情似乎不错,便壮着胆子又凑近了些。
    太生微点头,目光却未从天际收回:“下次若再猎到野味, 记得多带些香料。军中虽无酒, 但这肉配上些许辣椒, 或许更添滋味。”
    谢瑜闻言眼睛一亮, 正要吹嘘自己下次去哪片林子能猎到更好的野猪, 却忽然听到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夜不收快步走入:“陛下,鹰房急报!从河内方向传来!”
    太生微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他放下匕首, 接过急报,拆开蜡封, 迅速扫了一眼。
    谢昭和谢瑜见状, 也立刻收起了闲散的神态,站起身来。
    “顺阳王李锐和幽州牧刘善……终于动了。”太生微的声音带着一丝预料之中的冷意。
    他将急报递给谢昭,继续道:“联军十五万, 直逼河内。看来,是算准了朕主力陷于并州,无法及时回援。”
    谢昭接过急报,仔细阅读,眉头渐渐拧紧:“顺阳王李锐、幽州牧刘善,已在易水之畔正式会盟,誓师‘清君侧,护社稷’。联军号称十五万,先锋已过巨鹿,兵锋直指……河内!”
    太生微的身形纹丝未动,廊下阴影落在他清俊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深沉。
    “十五万……呵!”太生微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李锐的冀州残兵,刘善的幽州边军,再加上裹挟的流民……凑个虚数倒也容易。其真实战力,恐不足半数。”
    “陛下明鉴。”谢昭沉声道,“然其声势浩大,且打出‘清君侧’旗号,直指陛下‘擅动刀兵,祸乱并州’,更污蔑陛下在长安、凉州所为乃‘妖星祸世’。其檄文已传檄檄关东,蛊惑人心。更关键的是……”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其行军路线,直扑河内!这分明是‘围司救并’之策!欲趁陛下主力陷于并州之际,猛攻我司州根基,迫使陛下回援,解高谭之围!”
    太生微:“好一个‘围司救并’。李锐莽夫,刘善老狐狸,这两人竟能放下芥蒂,联手唱这出大戏,倒是出乎朕的意料。看来,高谭这条命,在他们眼中,值这个价码。”
    他踱步走下台阶,“他们赌的,是朕不敢坐视河内有失。司州乃朕龙兴之地,屯田富庶,民心归附。若河内失守,司州震动,则朕在并州的大军便成无根浮萍,凉州亦将孤悬西陲。届时,高谭便可趁势反扑,甚至与李、刘联军形成夹击之势。”
    谢昭眼中寒光一闪:“此乃阳谋!赤裸裸的阳谋!他们算准了陛下根基初立,必不敢冒根基动摇之险。然,陛下……”
    太生微抬手,止住了谢昭的话。
    他声音沉下去:“朕知道你想说什么。河内有我父坐镇,沁水防线经营多年,城坚池深,粮草充足。且我兄长信中言‘万无一失’,朕信他。”
    他抬起头:“但阳谋之所以为阳谋,便在于它摆在你面前,逼你选择。选回援,则并州战局生变,高谭得以喘息,甚至可能反咬一口;选不回援,则河内一旦有失,后果不堪设想。李锐、刘善,便是要将朕置于两难之地,无论朕如何选择,他们都能从中渔利。”
    廊下陷入一片沉寂。
    良久,太生微收回目光,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褪去,只剩下冰封般的决断。
    “谢昭。”
    “末将在!”
    “传朕旨意:”
    “其一,飞鸽传书我父,告知其李、刘联军动向。重申前旨:河内防务,全权交予他!朕予他临机决断之权,可调动司州境内一切兵马、物资!告诉他,朕信他,河内绝不能有失!但朕……不回援!”
    “其二,谢瑜!前锋营,即刻拔营,不再围困太原,改为……急行军。目标是壶口关,务必在三日之内,重新夺回并牢牢扼守壶口关隘,切断高谭任何可能东逃或与外界联系的通道。同时,严密监视太原动向,若高谭胆敢出城,就地歼灭!”
    “其三,密令潜伏于太原城内的暗线,即刻散布流言:李锐、刘善名为‘救并’,实则是要借雍军之手消耗高谭,待两败俱伤后,再行吞并并州,高谭不过是他们棋盘上随时可弃的棋子!”
    “其四,传信王骏、李桐、刘磐等并州坞堡豪强:朕知他们心向大雍,时机已至!命他们即刻举兵,袭扰高谭后方粮道,策反其地方郡县!告诉他们,谁先拿下太原周边任一县城,献城以降,朕不吝封侯之赏!”
    “其五,”太生微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丝凛冽的杀意,“传令库莫奚!告诉他,他证明自己价值的时候到了。朕不要他强攻呼延灼,朕要他……不惜一切代价,袭扰、劫掠、焚毁,目标是幽州北部边境,朕要让刘善的老巢,也尝尝烽烟四起的滋味。告诉他,做得越狠,朕将来予他四谷鹿部在并州西河草场的承诺,便越稳固。”
    一连五道命令,锋芒毕露!没有回援的犹豫,只有更凌厉的进攻,更彻底的封锁,更狠辣的釜底抽薪!
    谢昭眼中精光爆射,胸中激荡!
    他单膝跪地,抱拳沉喝:“末将领旨!陛下圣明!此计一出,高谭插翅难飞,李锐、刘善亦将自食恶果!”
    太生微低声自语,“朕以阳谋破阳谋。他们想用围魏救赵之计,朕便让他们……后院起火,首尾难顾!”
    ……
    与此同时,太原城,州牧府。
    “砰——!!!”
    茶盏被狠狠掼在地上,瞬间粉身碎骨!
    滚烫的茶汤溅了一地,也溅湿了高谭锦袍下摆。
    “废物!一群废物!!”高谭须发戟张,双目赤红,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在厅堂内疯狂咆哮,“张彪呢?!朕的晋阳呢?!五万大军!城高池深!还有火罐!这才几天?!几天啊!!就让人破了城?!张彪是猪吗?!不!猪都比他强!猪还能拱两下!他呢?!太生微一到,他连三天都没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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