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话音未落,一柄匕首已从他心口穿出。
    李锐抽出匕首,血溅了他一脸,他却笑得狰狞:“老东西,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但这个黄雀是谁可说不定啊!”
    刘善瞪大眼睛,倒在血泊中,至死都没明白,自己为何会栽在这个看似鲁莽的年轻人手里。
    混乱持续了半个时辰。
    直到李锐提着刘善的首级出现在辕门,残余的幽州军彻底崩溃。
    “降者不杀!”李锐高喝,声音传遍大营。
    至此,亲卫匆匆来报:“王爷,司州军……司州军派人来了!”
    李锐一愣,随即大笑。
    他看向帐内那道青衫身影,眼中充满了敬畏。
    太生宏果然算无遗策,连司州军的接应都安排好了。
    “请他们进来。”
    ……
    太原城外,雍军大营。
    太生微也收到了沁水战报。
    顺阳王李锐杀幽州牧刘善,其部与司州军汇合……
    “好!”太生微低声道,语气复杂。
    他实在是佩服兄长的智谋。
    谢昭走进来,见此情景:“陛下,太原城内……高谭怕是要疯了。”
    太生微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传令各营,明日攻城。”
    第104章
    太原城, 州牧府内,烛火摇曳,将高谭那张枯槁的脸映照得如同厉鬼。
    他端坐主位, 案前, 一柄出鞘的横刀寒光凛冽,映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
    堂下, 稀稀拉拉站着数十人。
    高猛按刀挺立,须发戟张,甲胄上满是刀痕箭孔。
    王珪垂手侍立一旁,脸色苍白,眼神复杂地扫过高谭,又迅速垂下。
    高怀,这位高谭的族叔,须发皆白, 拄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 老眼望着主位上的侄儿, 满是痛惜。
    其余将领、幕僚, 或面如死灰, 或强作镇定,更多的人眼神飘忽, 不敢与高谭对视。
    “都到齐了?”高谭的声音嘶哑干涩, 他环视一周,目光所及之处, 众人无不心头一凛。
    “很好。”他咧开嘴, 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牙齿泛着森白,“太原城, 守不住了。”
    死寂。连呼吸声都仿佛被冻结。
    “李锐、刘善那两个狗贼!”高谭猛地一拍案几,“说什么围司救并!说什么十日援军必至!全是放屁!他们自己先打起来了!刘善那老狐狸的脑袋,现在怕是都挂在李锐的旗杆上了!指望他们?哈哈……哈哈哈!”
    他狂笑起来,听得人毛骨悚然。
    笑声戛然而止,高谭猛地站起,身形摇晃,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气势。
    “粮尽!兵疲!人心散!太原城,已是绝地!”
    他抓起案上的横刀,刀尖直指门外雍军大营的方向,声音陡然拔高,“但老子高谭,生是并州牧,死是并州鬼!要我像张彪那样,被那妖星枭首悬门,受尽屈辱,遗臭万年?休想!”
    他目光如电,扫过堂下每一个人:“尔等听着!明日,便是最后一日!愿随我高谭,效霸王乌江之刎,玉石俱焚,留一个忠义之名于青史的,留下!贪生怕死,想苟且偷生的——”
    他刀锋一转,指向侧门,“现在!立刻!滚出去!老子不拦着!但若留下,明日城破,便只有一条路——杀!杀到最后一口气!用我们的血,染红这太原城!让那妖星看看,并州男儿,不是任他宰割的羔羊!”
    “使君!”高猛第一个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末将高猛,誓死追随使君!生是使君的刀,死是使君的鬼!雍军想破太原,除非从我高猛的尸身上踏过去!”
    “使君!”又有几名死忠将领轰然跪倒,嘶声呐喊,“誓死追随!”
    王珪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深深低下头,掩去眼中翻腾的复杂情绪。
    高怀老泪纵横,拄着拐杖的手抖得厉害,最终长叹一声,颓然坐倒在旁边的椅子上,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更多的人,则是沉默。
    高谭看着跪倒的几人,又扫过那些沉默的面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随即被更炽烈的疯狂取代。
    “好!好!有尔等忠义之士,我高谭黄泉路上,不孤单!”他猛地将横刀插回鞘中,“各自回去,整备兵马,明日辰时,随我……杀出城去!”
    …………
    子时,更深露重。
    王珪独自一人,穿过街巷,来到城西一处偏僻的院落。
    院门开启,一个黑影将他引入内室。
    昏暗的油灯下,坐着几名身着便装、却难掩精悍之气的汉子,为首一人,正是韩七派入城中的暗线头目。
    “王参军,可想清楚了?”韩十六目光锐利,“明日,便是玉石俱焚。高谭一意孤行,要拉着满城军民陪葬。太原数十万生灵,是生是死,此刻……系于你一念之间。”
    王珪脸色惨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眼前闪过白日里州牧府高谭疯狂的眼神,闪过城西粮仓外为抢半块发霉麸饼而厮打的饥民,闪过北城墙上那些被驱赶上城头、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妇孺……
    高谭口中的“忠义”,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铡刀!
    “高谭……他疯了。”王珪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深深的疲惫,“他要用全城人的血,染红他一个人的‘忠义’之名。太原……等不起他这份忠义了。”
    韩十六眼中精光一闪:“陛下有旨,凡弃暗投明,献城有功者,赏千金,封爵!保全身家性命,荫及子孙!王参军,你王家在太原的百年基业,是随高谭化为齑粉,还是……在新朝焕发生机?”
    王珪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
    家族……基业……满城生灵……还有……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良心。
    再睁开时,他眼中已是一片决然的死寂:“高谭明日辰时,将率最后数百亲卫,自南门杀出,直扑陛下龙旗所在。此乃飞蛾扑火,亦是……唯一能接近陛下的机会。”
    韩十六身体前倾:“说下去。”
    “我会在他身边。”王珪的声音冷得像冰,“在他……最接近目标,心神激荡,防备最松懈的那一刻……”
    他缓缓抬起手,做了一个穿刺动作,“……送他上路。只求……只求陛下信守承诺,破城之后,勿伤我太原无辜百姓!”
    韩十六盯着他看了片刻,缓缓点头:“陛下金口玉言,一诺千金!太原百姓,亦是陛下子民。王参军,明日……便是你王家,浴火重生之时!”
    …………
    卯时,天色微明,太原城南门内。
    数百名身披重甲、手持利刃的亲卫肃然而立。他们是高谭最后的家底,也是并州军最后一点尚存的精锐。
    铠甲上刀痕累累,血迹斑斑,却依旧散发着百战余生的剽悍。
    只是每个人的脸上,都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死气,眼神麻木决绝。
    高谭一身明光铠,立于阵前。
    他亲自检查着每一名亲卫的甲胄兵刃,高猛紧随其后,如同一尊沉默的铁塔。
    王珪站在高谭侧后方半步的位置,一身不起眼的皮甲,腰间悬着一柄普通的环首刀。
    他低垂着眼睑,双手拢在袖中,心跳如擂鼓,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手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使君……”高怀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高谭面前,老泪纵横,“三思啊!留得青山在……”
    “叔父!”高谭猛地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不必再劝!我意已决!今日,要么斩下妖星头颅,要么……马革裹尸还!”
    他目光扫过死士,拔出腰间横刀,嘶声怒吼:“开城门!”
    “轰隆隆——!”
    沉重的太原南门,在绞盘刺耳的呻吟声中,洞开!
    门外,晨雾弥漫,遮蔽了视线,只能隐约看到远处雍军连营的轮廓,如同蛰伏的巨兽。
    “杀——!!!”
    高谭双目赤红,一夹马腹,胯下战马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第一个冲出城门!
    马蹄踏碎晨雾,卷起漫天烟尘。
    铁骑,目标只有一个,便是那远处那杆在晨风中猎猎招展、绣着狰狞玄龙的金色大纛!也是太生微的龙旗!
    “诛杀妖星!以正天听!”高谭的怒吼响彻原野。
    在他们冲出城门的瞬间,雍军大营如沉睡的巨人骤然苏醒!
    “呜——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撕裂长空!
    “咚!咚!咚!咚!”
    震天的战鼓如同闷雷滚过大地!
    “放箭!”
    “弩车准备!”
    “骑兵两翼包抄!步卒结阵!迎敌!”
    无数道命令在各级将官口中炸响。
    训练有素的雍军展现出惊人的效率。弓弩手迅速列阵,箭矢如飞蝗般离弦,泼洒向冲锋的并州铁骑!巨大的床弩发出令人牙酸的绷响,儿臂粗的弩箭如闪电,瞬间洞穿数名骑士,连人带马钉死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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