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他想起刚才写的“厕所改良”和“渗水井”,又道:“你跟江姑娘说,等病患情况再稳定些,就开始在隔离区搞厕所和渗水井,按我之前跟她说的法子来,避免污水乱排,防止疫气反复。”
    “好嘞!”谢瑜一口答应,又想起什么,“对了韩七今早带着人进山采草药了,说找到了不少苦参和百部,够熬好几天的汤药了,还说傍晚就能回来。”
    “嗯,让他注意安全。”太生微应道,又想起之前调运的药材,“还有,凉州和司州调运的药材应该快到了,让韩七回来后清点一下,优先给隔离区送过去,尤其是黄连和金银花,不能断了。”
    “知道啦!”谢瑜说着,又拿起案上的食盒,“公子,这食盒我先拿回去洗了,晚点再给你送点心来!伙房今天做了枣泥糕,闻着可香了!”
    太生微看着他风风火火的样子,无奈地笑了:“不用了,你也歇会儿,别一天到晚瞎跑。”
    “没事!我精力好着呢!”谢瑜摆了摆手,抱着食盒就往外跑,跑到门口又回头喊,“公子你记得多吃点!别又忘了吃饭!”
    太生微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禅院外,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重新坐回石凳上,拿起那支秃了的炭笔,在“门阀”两个字旁边,又加了一行小字:“先安民生,再谋长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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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千百年后,很多人找到古人的“日记”
    谢瑜的别具一格。。。成了后世研究雍朝食物的史料。
    百分之八十都是些今天去了xx地方,买了xx,好吃
    第116章
    午后, 暑气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沉沉压在青石板上。
    古槐的叶子蔫蔫垂着,连檐角风铃都懒得晃动, 只有蝉鸣不知疲倦地嘶吼, 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热网,裹得人胸口发闷。
    太生微坐在石案后, 面前摊着几卷刚送来的竹简,是江晚镜呈报的隔离区病患明细。
    他手指划过竹简上的墨字,才读了两行,额角便渗出细密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滑。
    他今日又换了一身,衣袍虽华贵,却实在不适合盛夏。
    他下意识地抬手,用袖口蹭了蹭汗, 想起前世夏天穿的短袖衬衫, 尤其是冰丝的, 沾了汗也只会凉丝丝贴在身上, 哪像现在这般, 连呼吸都带着热气。
    “陛下,”院外传来侍卫轻细的脚步声, “冰鉴和冰镇的果子送来了。”
    太生微抬眼, 见两名侍卫小心翼翼地抬着一个半人高的木胎冰鉴,另一个人捧着个铺着棉絮的食盒, 快步走进来。
    冰鉴外层是雕花的楠木, 打开盖子,瞬间,一股白蒙蒙的凉气扑面而来, 驱散了周围的暑热。
    内里锡胆盛着大半块晶莹的冰,冰上还镇着几个瓷碗,碗里几颗裹着酪衣的樱桃。
    “放在案边吧。”太生微吩咐道,目光落在冰鉴上。
    这东西似乎是谢昭让人加急送来的,木胎裹铜,锡胆隔温,虽比不上前世的冰箱,却已是这时代顶好的解暑物。
    前世在超市随手拿的冰镇饮料,如今竟成了需要专人运送、精心保存的稀罕物,想想倒有些好笑。
    侍卫将冰鉴搁在石案旁,又打开食盒,把冰镇西瓜和酪樱桃摆出来,躬身退下。
    凉气顺着冰鉴的缝隙往外溢,拂过太生微的手腕,他才觉得胸口那股闷意散了些。
    他拿起一块西瓜,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到掌心,咬下一口,清甜的汁水混着寒气滑入喉咙,瞬间浇灭了舌尖的燥热,连带着连日处理公务的疲惫都淡了几分。
    正吃着,院外又传来脚步声,比刚才沉些,带着几分迟疑的滞涩。
    太生微不用抬头,便知是韩七。
    那脚步声他熟,平日里总是沉稳利落,今日却拖沓了些。
    “陛下。”韩七的声音在院门口响起。
    太生微抬眼,见韩七穿着一身半旧的玄色劲装,甲胄卸在了外面,额头上也沾着汗,手里攥着一个卷宗,站在院门口,既不进来,也不后退,眼神落在地面的石板缝里,像是在研究上面的苔藓。
    “进来吧。”太生微指了指石案对面的蒲团,“天热,坐下来歇会儿。”
    韩七这才迈步进来,屈膝跪坐,将卷宗放在膝边,双手交叠放在腿上,依旧没敢抬头。
    他沉默了片刻,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嗯”。
    太生微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便有了数。
    韩七素来是个爽快人,禀报军情时条理分明,从不会这般扭捏,今日定是有什么为难事。
    他没急着追问,只是拿起一颗酪樱桃,递到韩七面前:“尝尝?冰在井里镇过,解腻。”
    韩七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惊讶,像是没料到陛下会主动递果子给他。
    他愣了愣,才连忙双手接过,指尖触到樱桃冰凉的酪衣,又飞快地低下头,小声道:“谢陛下。”
    他捏着那颗樱桃,却没敢吃,只是放在掌心来回摩挲。
    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张了张嘴,声音比蚊子还小:“陛下,方才……臣在来的路上,碰到谢小将军了。”
    “嗯,他今早上又来过。”太生微漫不经心地应道,拿起竹简继续看,眼角的余光却留意着韩七的反应。
    虽说昨天就来过一趟,但今早就又兴冲冲拿了一堆吃的过来。
    韩七听到这话,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又沉默了,这次沉默得更久,连蝉鸣都显得格外刺耳。
    太生微能看到他喉结反复滚动,膝盖上的卷宗被他无意识地推过去又拉回来,纸角都卷了边。
    “你想说的,不是谢瑜。”太生微放下竹简,抬眸看向他,语气平静无波,却戳破了韩七的掩饰,“是关于谢氏,或是……江南的幽王?”
    韩七的身体猛地一颤,手里的樱桃差点掉在地上。
    他慌忙用另一只手接住,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陛下……您怎会知道?”
    “猜的。”太生微笑了笑,拿起冰鉴里的瓷碗,舀了半碗冰镇西瓜,推到韩七面前,“先吃点东西,慢慢说。你这副模样,倒像是要上刑场似的。”
    韩七看着碗里鲜红的西瓜,又看了看太生微温和的神色,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些。
    他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吃着,冰凉的甜意顺着喉咙往下滑,才终于敢开口:“臣……臣是想禀报谢氏与江南伪朝的联系。之前臣去西市清点药材,撞见谢宏的亲信,正与金陵来的商人密谈,提到了‘幽王’‘粮草’‘并州战局’几个词……臣本想立刻禀报,可又怕……”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怕陛下不知谢将军的态度,提及此事会让将军难堪。毕竟……谢氏是将军的宗族。”
    太生微闻言,端起自己的茶碗,喝了一口微凉的酸梅汤。
    这是谢瑜早上特意让人送来的,用井水镇了,酸得恰到好处。
    谢瑜就这么每天来这里来几次,太生微想了想……也许是他这儿吃得好。
    太生微放下茶碗,才道:“谢昭昨日已经跟朕说了。”
    “什么?”韩七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落在碗里,“将军他……主动跟陛下说了?”
    “嗯。”太生微点头,语气依旧平静,“他说谢宏托人带信给他和谢瑜,问太原战局,也问朕下一步动向。谢昭还说,谢氏世代盘踞江南,与幽王往来密切,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他已跟谢瑜说清,此生唯朕是从,若谢氏敢挡大雍的路,他第一个不认这个宗族。”
    韩七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碗都忘了放下。
    他原本以为谢昭会顾及宗族情分,至少会犹豫几分,却没料到会这般干脆。
    居然直接在陛下面前剖白心迹,与谢氏划清界限。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臣……臣万万没料到,将军竟如此果决。臣还担心……担心提及此事会让陛下对将军生疑。”
    太生微挑眉,“疑他会因宗族背叛朕?谢昭的为人,朕信得过。他若真想偏袒谢氏,昨日便不会主动坦白。”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深意:“况且,朕要的从来不是臣子无牵无挂,而是在‘牵挂’与‘大义’之间,能选对方向。谢昭选了,这就够了。”
    韩七看着太生微从容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定。
    陛下看似温和,却比谁都看得透彻,连臣子心里那点隐晦的顾虑,都能轻易看穿,却从不多加苛责。
    他放下碗:“臣明白了。是臣多虑了。”
    “无妨。”太生微摆了摆手,话题忽然一转,“你方才说撞见谢宏的亲信与金陵商人密谈,可知他们具体谈了什么?比如粮草要运去何处,幽王那边有何动作?”
    韩七连忙道:“臣当时离得远,只听清几句。那商人提到‘幽州’‘秋高马肥’,还说‘需等并州乱起来’。臣猜,他们是想等太原防疫未稳,陛下分身乏术时,从幽州调兵,与高谭残部呼应,夹击我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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