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太生微睁开眼,看着谢昭伸出的手,犹豫了一瞬,还是搭了上去。
    借着谢昭的力道,他走下马车。
    脚步依旧有些虚浮。
    “陛下?”谢昭的声音带着担忧。
    “我没事,”太生微摆摆手,“只是有些乏了。你们都退下吧,我歇息片刻。无要紧事,不必来扰。”
    “是。”内侍们躬身应道,纷纷退开。
    谢昭却没离开,他跟着太生微走入殿内。
    殿内光线柔和,熏香袅袅。
    太生微走到榻边,几乎是卸力般地坐了下去,身体微微后仰,靠在引枕上,长吁了一口气。
    谢昭对侍立的内侍低声道:“去备一碗参汤,要温的。再打盆热水来。”
    内侍领命而去。
    谢昭走到榻边,拿起一件薄毯,轻轻盖在太生微身上。
    太生微没有睁眼,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很快,参汤和热水送来。
    谢昭接过参汤,试了试温度,刚好入口。
    他走到榻边,轻声道:“陛下,用些参汤再歇息吧。”
    太生微睁开眼,看着谢昭端着的汤碗,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谢昭小心地扶着他坐起一些,将汤碗递到他唇边。
    太生微就着他的手,慢慢将一碗参汤饮尽。
    温热的液体滑入胃中,驱散了部分寒意。
    喝完参汤,谢昭又拧了热帕子,递给他擦脸。
    太生微接过帕子,敷在脸上,热气蒸腾。
    ……
    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进暖阁,炭炉燃着银丝炭,火苗轻轻舔着炉壁。
    太生微倚在铺着软榻上,膝头摊着一卷刚送来的密报。
    他换了件月白的常服,墨发只用一根素玉簪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许是晨间送谢瑜出征时耗了精神,他眼下泛着淡淡的青。
    “顺阳王那边,今早可有新讯?”
    “鹰房晨间递了简报,”谢昭将手里刚剥好的栗子仁放进碟中,“李锐昨日已按计划见了李炀的信使,只说‘陛下念及宗室情分,愿为其提供庇护,但需李炀亲至太原呈表归顺’,未露半分破绽。李炀那边虽仍犹豫,却已松口说‘给答复’,想来是怕了袁荀两家的纷争波及自身。”
    他说着,拿起茶盏给太生微续了杯茶,茶汤清澈。
    “陛下放心,鹰房已布了暗哨,他与那边的往来信件,都会先过一遍手,绝不会让他走漏半点风声。”
    太生微接过茶盏:“我不是怕他走漏风声,是怕太急。他毕竟是替身,虽模仿得像,可李炀是李锐的弟弟,常年相处,难免能察觉出些异样。万一李锐为了表功,多说了不该说的话……”
    “陛下,”谢昭打断他,声音放得柔了些,伸手从碟中捏起颗栗子仁,递到太生微唇边,“李锐虽有野心,却也惜命。他知道自己的命攥在陛下手里,不敢胡来。前日我见他时,特意叮嘱过‘多听少说,凡事需先禀明再行’,他应是记在心里的。”
    太生微下意识地张口接住栗子仁,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豫州那边呢?袁荀两家的冲突,可有缓和的迹象?我怕他们打得太凶,反而让金陵那边趁机插了手。毕竟王氏与袁家素有往来,顾氏又与荀家沾亲带故,江南门阀不会坐视豫州乱得不可收拾。”
    谢昭看着他眼底满是倦意,却还执着于政事,无奈轻叹了口气。
    他放下手里的栗子,走到软榻旁,弯腰将太生微膝头的密报抽走。
    “陛下,”他蹲下,与太生微平视,“晨间送谢瑜出征,陛下为了驱散阴云耗了精神,这会儿脸色都还没缓过来。顺阳王的事,有鹰房盯着,豫州的纷争,韩七也已派了人去查,都安排妥当了,不差这一时半刻。”
    他伸手,指腹轻轻蹭过太生微眼下的淡青:“今日不谈政事好不好?”
    太生微被他手指的温度烫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躲开,想到是谢昭,又停止了动作。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有些执着,可顺阳王是枚关键的棋子,豫州又是中原要地,容不得半分差池。
    “那聊什么?”太生微偏过头,避开谢昭的手,还是妥协了,“谢瑜刚走,西域的棉种要等秋收,并州的水利也还在勘测,好像也没什么好聊的。”
    谢昭见他松了口,眼底掠过一丝笑意,直起身,坐到软榻边,拿起碟子里的栗子,继续剥着:“怎么会没的聊?前日谢瑜临行前,还偷偷跟我说,等他从长安回来,要陛下赏他两坛西域的葡萄酒,说上次韩七藏的那坛,他只尝了一口就被抢光了。”
    “那小子,就知道吃。”太生微嗤笑一声,眉眼却舒展了些,端起茶盏喝了口,“韩七也是,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藏酒,被谢瑜发现了又不肯给,两人在营里闹了半宿,最后还是我让人再送了坛过去,才消停。”
    “还有何娘子那边,”谢昭剥栗子的动作不停,指尖翻飞间,完整的栗子仁不断落在碟中。
    “昨日崔相递了奏报,说她改良的轧棉机已经在姑臧试推广了,佃户们都说好用,比之前手剥快了不少。她还说,等今年新棉收了,要给陛下织件最软的棉布常服,说比丝绸还透气。”
    太生微听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她有心了。之前还担心她一个女子在姑臧立足难,没想到她不仅把织坊办得有声有色,还能琢磨出改良工具的法子,倒是我小看了她。”
    “陛下识人善用,才让她有机会施展本事。”谢昭将剥好的栗子仁推到太生微面前,“尝尝,并州本地的品种。”
    太生微捏起一颗放进嘴里,比往日吃的更甜糯。
    暖阁里静了下来,阳光慢慢移动,光斑落在太生微的发梢,他靠在引枕上,听谢昭说起营里的趣事,或是并州的新鲜事,神经渐渐松弛下来。
    许是晨间的疲惫终于涌了上来,又或许是暖阁里的熏香太过安神,太生微听着听着,眼皮渐渐沉了下来。
    他想撑着坐直些,脑袋却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最后竟轻轻靠在了谢昭的膝头。
    谢昭剥栗子的动作顿住,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小心翼翼地挪了挪腿,想让太生微靠得更舒服些,手指无意间碰到太生微垂落的手,温热的,他犹豫了一瞬,还是轻轻将那只手拢在掌心,用自己的体温捂着。
    第141章
    主题:李涛, 大雍太祖到底好看成什么样,才能让史书拐着弯儿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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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读完《雍书·太祖本纪》,发现一个诡异的现象。
    正史对太祖爷的功绩那叫一个浓墨重彩, 什么“荡平群雄”、“再造寰宇”、“神武天纵”, 但一涉及到外貌描写,就变得极其晦涩, 通篇找不到“美姿仪”、“貌伟”这种,反而拼命用一些侧面描写。
    最经典的来了:“帝微时,尝行于市,见者皆忘其行,或有坠物而不自知者。”好家伙,意思是太祖逛街,路人看他看到忘我,东西掉了都不知道?这得是什么级别的视觉冲击?
    还有:“帝每临朝, 百官虽垂首奏事, 然退朝后多不能忆帝颜, 唯觉天威凛然, 心驰神摇。”
    什么意思?看了又好像没看, 记住了又完全没记住,只记得那种被震慑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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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发!
    楼主是不是刚入坑雍。
    太祖的颜值在大雍史研究里是个经典谜题了。正史讳莫如深, 但野史和私人笔记里疯了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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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荐楼主去看《谢瑜西征记》, 虽然是写他打仗的,但里面时不时冒出几句对太祖的描写, 堪称迷弟发言集锦。
    什么“陛下龙章凤姿, 末将不敢仰视”、“陛下笑斥臣鲁莽,臣见其颜,如日照雪岭, 心腑俱澈”。
    谢瑜,你一个猛男将军,写起太祖的颜值怎么突然有文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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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复3l:对对对!还有一次,谢瑜写道陛下病中召见他,他出来就跟副将说:“陛下清减矣,然风姿不减反增,如良玉生晕,望之令人心恻。”
    一边心疼老板病了,一边忍不住夸病美人更好看了……谢瑜,你真是个大孝子(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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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哥谢昭才是重头戏好不好?
    《昭公手札》现存残卷里,提到太祖外貌的地方更多,但风格完全不同。
    更……更那什么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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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复5l:懂的都懂,真不是我cp脑qwq
    《手札》里都是这种:“夜值,帝疲甚,倚案小憩,烛火摇影于其侧,眉宇间倦色令人……不敢久视。”、“进参汤,帝唇色浅淡,抿之始现微红。”
    谢昭,这是能写的吗?你到底在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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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复6l:还有更绝的:“帝偶感风寒,咳不止,面泛潮红,目似含泪……臣请召医,帝斥臣大惊小怪。”
    画面感好强,病美人发脾气了属于是。
    谢昭你笔下的太祖和正史里那个雷厉风行、引动天象的猛人真的是一个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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