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菲斯特和加缪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梅菲斯特在看到江耀和夏洄的瞬间一愣,加缪则被他挡在身后。
“这么晚了,你还有公务?”梅菲斯特问。
“取点东西。”江耀脚步未停,淡淡回应。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擦肩而过的瞬间,江耀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侧过身,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夏洄垂在身侧的手,然后,就在梅菲斯特和加缪的注视下,他将夏洄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怎么走得这么慢?昨晚没睡好?”
“……”夏洄的身体瞬间僵硬,下意识地想抽手,却被江耀更用力地抓住。
江耀微微低头,看着夏洄,然后抬起两人交握的手,低头,在夏洄冰凉的手背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江耀紧了紧握着夏洄的手,对梅菲斯特微微颔首,“失陪了。”
然后,他牵着浑身僵硬的夏洄,目不斜视地走进了档案管理室,反手关上了门。
厚重的木门隔绝了内外。
门外,加缪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无比难以置信:“哥,他在装什么?今天训练场上已经赢了你一回,晚上还故意带着人跑到你面前来刺激你?我真是……忍不了了!”
梅菲斯特没有立刻说话。
他站在原地,目光依旧落在那扇门上,一丝被挑衅的怒意,漫上心头。
良久,梅菲斯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现在,还不是时候。”
*
门内,档案管理室灯光柔和。
夏洄的手腕还被江耀握着,他用力抽回手,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文件呢?”
江耀却没有立刻走向那些档案柜,他站在原地,微微偏头,目光落在夏洄的脸上,然后,出乎夏洄意料的,江耀的嘴角,竟缓缓向上勾起了一个弧度。
近乎孩子气的,带着点得意和促狭的笑意,让他那双黑眸都染上了一层光芒。
他笑了。
笑容冲淡了他身上的压迫感,江耀看着夏洄,笑意更深了些,甚至低低地笑出了声,带着一丝酒后的微哑和愉悦。
“文件?”江耀重复着夏洄的话,慢悠悠地走到旁边一张供查阅用的高背椅前,随意地坐了下来,长腿交叠,姿态放松,哪里还有半分刚才在门外那副“有正事要办”的严肃模样,“什么文件?”
夏洄:“你……你根本就没有文件要拿?”
江耀单手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黑眸里笑意未退,还带着点戏谑:“嗯,没有。”
夏洄:“你大半夜冒着台风,把我带到这里来,就为了……”他简直说不下去,“就为了刚才那一下?”
“嗯。”江耀坦然承认,甚至还点了点头,仿佛承认了一件多么理所当然的事。他抬起那只被医疗机器人妥善包扎过的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眼神因为酒意而有些迷离,却又异常明亮,“不然呢?我想亲就亲了,还需要挑时间地点?”
“你真是幼稚。”夏洄简直无法理解,眼前这个平日里冷静自持、步步为营的江大少爷,怎么会做出这么.……这么无聊又幼稚的挑衅行为?就为了在梅菲斯特面前亲一下他的手背?这算什么?雄孔雀开屏炫耀羽毛吗?
江耀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评价并不在意,“我自己的男朋友,我炫耀一下怎么了?不行吗?”
“谁是你男朋友!”夏洄几乎是脱口而出。
江耀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瞬,黑眸沉沉地看了他一眼,但那点不悦很快又被更浓的醉意取代,“你就是。”
他站起身,走到夏洄面前,高大的身影带着压迫感笼罩下来,混合着尚未散尽的酒气,“我说是就是。”
江耀真的喝醉了,虽然外表看起来还算镇定,步伐也稳,但那些行为太不合常理。
“你喝醉了。”夏洄向后又退了一步,脊背抵上了金属档案柜。
“嗯。”江耀再次坦然承认,他向前逼近了一步,将夏洄困在自己胸膛和柜子之间,低头看着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灼热的气息,“醉了。但我不想待在这里。”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夏洄冰凉的脸颊,“这里都是纸和机器的味道,不好闻。”他皱了皱眉,像是真的在嫌弃,“我们回去。”
夏洄简直要被气笑了。
折腾这么一大圈,演这么一出戏,就为了“炫耀”一下,然后又说要回去?他到底想干什么?
“江耀,你,”夏洄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服了。”
“走了。”江耀却不由分说,揽住他的肩膀,带着他转身,打开了档案室的门。
门外,梅菲斯特和加缪已经不见了。
回到星舰,江耀径直走向卧舱,夏洄跟在他身后,只想赶紧回自己昨天睡过的那个小客舱,离这个醉鬼远一点。
然而,江耀却在卧舱门口停下,转身,挡住了夏洄的去路。
“你去哪?”他问,眼神因为回到熟悉的环境而放松了些,但那份执拗还在,“在这里休息,陪我。”
“不行……”
“手疼。”江耀打断他,抬起那只包扎好的手,在夏洄面前晃了晃,“受伤了,不方便。”
夏洄看着他缠着绷带的手掌,又看看他脸上那副“我很脆弱需要照顾”的表情,只觉得额角青筋直跳。
“刚才在档案室嚣张挑衅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手疼?”
江耀只是说:“你帮我。”
夏洄想拒绝,但江耀的眼神太过直白,姿态太过理所当然,仿佛这真的只是一项再正常不过的男朋友之间的“互助”。而他此刻也确实像个需要照顾的醉鬼伤患。
僵持了几秒,夏洄败下阵来。
跟一个醉鬼讲道理,显然是徒劳的,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江耀,走进了卧舱。“快点。”
江耀跟了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卧舱的浴室很大,干湿分离,恒温系统已经将水温调节到最舒适的程度,氤氲的水汽开始弥漫。
江耀站在浴室中央,开始慢条斯理地解扣子,他的动作因为手伤和酒意而显得有些笨拙,解了两颗就有些不耐烦了,干脆停下来,看向站在门口夏洄。
“过来帮忙。”
夏洄只能伸手帮他解开剩下的扣子,然后是腰带,裤子。
他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机械、快速,目光只停留在需要处理的衣物上,不去看江耀逐渐裸露出来的、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身体。
然后江耀走进淋浴间,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打湿了他黑玉般的短发,“帮我洗头发。”
夏洄只能将洗发水抹在江耀湿透的黑发上,手指插入发间,生疏而僵硬地揉搓。
江耀配合地低下头,方便他的动作,“还有身体。”
夏洄只想快点结束,他草草地将沐浴露涂抹在江耀身上,然后拿起花酒冲洗。
就在他冲洗到江耀腰间时,一直安静的江耀,忽然抓住了夏洄正在拿着花洒冲洗的手腕,
夏洄吓了一跳,花酒脱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温热的水流胡乱喷洒,溅湿了两人一身。
江耀上前一步,将夏洄逼得后背抵上了瓷砖墙壁。
氤氲的水汽模糊了视线,温热的水流依旧不断喷洒,将两人彻底淋湿。
夏洄身上的衣服早已湿透,单薄的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少年清瘦却优美的身体线条。
水珠顺着他被打湿的黑发、苍白的脸颊、纤细的脖颈滑落,没入衣领。
江耀的目光沉沉地扫过他,最终定格在他被水润泽的唇上,他用那只受伤的手,有些笨拙地抚上夏洄湿透的脸颊,“小猫。”
他低声唤他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别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他的眼神不再清明,被醉意彻底占据,脆弱与强势,恳求与占有,矛盾地交织在一起,似乎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他还是向夏洄道歉了。
夏洄被他这么一闹,都忘了自己在生什么气了。
江耀沉沉地看着他,那眼神让夏洄下意识想躲。
然而醉意的吻落了下来,温柔地掠夺着夏洄口腔里所有的空气。
夏洄被他禁锢在墙壁和滚烫的胸膛之间,湿透的衣物形同虚设,冰冷与灼热交替刺激着皮肤。
他看着江耀,挣扎的力道在对方的拥抱和亲吻中,一点点消散。
而后江耀握住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上面。
“宝宝,”江耀垂了垂眼漫不经心地说着,“我上次帮你了,你这次,也帮帮我……”
第70章
江耀没等夏洄回答,他牵着夏洄的左手,把他的右手按在洗手池的边缘,指头交叉在他的指缝里,紧密地贴合着,交握着。
“宝贝。”江耀又在叫他,“说话。”
夏洄不肯回应,江耀也拿他没办法。
雾气萦绕在上空,镜子被遮罩成云山,江耀在纱白的水雾里垂下眼睛,看夏洄冷清清的脸皮一点点染上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