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江耀知道夏洄此刻最不想看见的就是他,因为那个传得沸沸扬扬的视频。
    但他更不想看见夏洄在格列治兄弟间为难,明明夏洄既不喜欢他,也不喜欢梅菲斯特,却为了所谓的联邦的面子而维护帝国人的宣誓。
    江耀并不在意所谓的面子。
    有些人尽皆知的潜规则,存在的本身就是需要被打破的,只有弱小的人才想要去遵守规则,跟随规则。
    他会重塑规则。
    况且,梅菲斯特怀里的是他的猫,梅菲斯特凭什么抢他的猫?
    他的猫站在那,都快要烧晕了。
    快门声压过暴雨!记者们看到江耀居然不顾舆论危机走向聚光灯下,将夏洄拉到手里,公然对帝国人进行挑衅。
    他们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拼命往前挤,没人会相信江耀只是搀扶一下可怜的平民同学。
    桃色绯闻向来是媒体的焦点。
    混乱达到了顶点,帝国未来的皇储,联邦执政官之子,还有一个身份成谜、却同时与两者牵绊极深的平民天才……
    这简直是能轰动两个政体的惊天秘闻,远比一段模糊的偷情视频更具爆炸性!
    “梅菲斯特,”江耀的声音很轻,只有三人能听见,“用政治压我?你真是好算计。”
    梅菲斯特微微偏头,金眸在雨夜中闪着冷冽的光:“我压住你了吗?居然敢公然抢我的人,我非常想知道江执政官看到你如此任性,会对你做出什么样的惩罚。”
    江耀说:“我会承担。”
    夏洄被夹在两人之间,高烧、失血、剧烈的情绪冲击,以及身体深处难以启齿的疼痛和肿胀,早已将他的神智推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听不清周围具体在喊什么,只觉得无数声音像针一样扎着他,左手手腕被梅菲斯特牢牢握着,身体又忍不住往后,腰压着江耀的手掌心。
    梅菲斯特是在救他,用帝国的身份给他挡掉那些流言。
    视频已经流传,无论真相如何,在联邦的舆论场里,他都已经“脏”了,唯有被抬到“帝国王妃”这个更高的且带有外交色彩的位置上,那些关于“出卖身体”、“攀附权贵”的污言秽语,才会被全方位压制。
    可他不能真的顺着那条路走。
    他是联邦的人,是平民,是夏洄,不是谁的王妃,更不是用来平衡两国关系的棋子。
    他必须跟江耀走。
    “谢谢,殿下……”夏洄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现在我要走了。”
    夏洄抽回被梅菲斯特握住的手,忍着高烧,转身离去。
    梅菲斯特微微侧身,用自己半个身体挡住了更多扑向夏洄的镜头。
    “不许再拍他了。”梅菲斯特冷肃地说,“收起你们的摄像机,否则我见一个砸一个。”
    “殿下!”终于有帝国代表团的随行官员和联邦的外交礼仪官急匆匆赶了过来,控制局面,隔开越来越激动的媒体。
    江耀完全无视周围的镜头和惊呼,脱下外套,挡住夏洄病殃殃的脸。
    一路将夏洄带到了自己的车上。
    记者们还在疯狂地试图冲破安保的阻拦,但是被江耀的保镖拦了下来。
    夏洄窝在坐垫里,他终于没力气了,高烧烧得他浑身发软,意识像被暴雨泡得发沉,耳边还残留着外面的快门声、雨声、人声,混在一起嗡嗡作响。
    他靠在车门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觉得胳膊的钝痛一阵阵往上涌。
    江耀坐进驾驶座,反手把外套往他身上拢了拢,将他整个人裹住,挡住所有可能从窗外透进来的视线。
    他没立刻发动车子,只是碰了碰夏洄发烫的额头,“还撑得住吗?”
    夏洄闭着眼,睫毛颤了颤,喉咙里挤出一点气音:“……能。”
    江耀把座椅往后调了调,让他能更舒服地半躺下去,“先去医院,别的事等你退烧再说。”
    夏洄往外套里缩了缩,鼻尖蹭到布料上淡淡的属于江耀的冷冽气息,微微睁开眼,看向驾驶座上的人:
    “不去医院,先去中央法院审判庭,白郁在那里,我有事找他。”
    江耀侧头看着他,眼神很沉。
    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江耀嗓音嘶哑:“对不起,那个视频,我没有想到会有人拍到,又散播出去。”
    夏洄有些意外,淡淡地说:“这还是你第一次给我道歉。”
    江耀捏了捏他的手指,低声说:“我不想总是给你道歉,所以这样的事,我会处理后续。”
    夏洄想冷嘲热讽他在这放马后炮,但是话到嘴边,只变成一声极轻的低喘:“……我头疼。”
    江耀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又从储物格里翻出一瓶温水,拧开瓶盖递到他唇边:“先喝点水。”
    夏洄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温热的水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一点。
    他靠回座椅,闭上眼睛,任由车子发动,驶离这片被闪光灯和暴雨笼罩的混乱之地。
    车窗外,雨还在下,密雨敲打着车窗,把外面的世界模糊成一片光影。
    只有身边人的体温,和外套上的气息,真实地裹着他。
    夏洄迷迷糊糊地想,或许从视频流出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被卷进了这场不属于他的风暴里。
    但至少现在,他不用再面对那些镜头,不用再听那些评头论足。
    *
    中央法院,建筑巍峨,灰色石质象征着联邦法律权威与冰冷。
    白郁刚刚结束一场持续了四个小时的庭审,一场涉及巨额资产、精神失常、父子反目的丑陋离婚案。
    事发生在陆家。
    陆家不仅有全联邦连锁的紫林医药集团,更有全雾港最权威的陆氏医院。
    今天是总裁陆回舟与原配冯怡的离婚案终审。
    他们有一个儿子,年轻而阴郁的十九岁少年,陆凛。
    刚才,法庭最终采纳了冯怡的精神鉴定报告,做出了合理的财产分割判决。
    白郁考虑了陆回舟的新任妻子苏小曼的个人情况,确定苏小曼的独生子“小宝”目前还留在十一区,并不存在争夺财产的危机,因此将属于冯怡的股份全部转给了陆凛。
    法槌一落下,陆凛并未提出任何异议,转身就离开了法庭。
    白郁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他年纪轻轻便被破格提拔成“特别裁决官”,专门处理棘手或涉密的案件,这类案件他见得不少。
    人性在利益和病痛面前的选择,早已难以在他心中激起太多波澜,他只是运用法律条文,做出符合程序和证据的裁决。
    他走回办公室,打开光脑。
    下意识地点开一个隐藏极深的文件夹,里面静静躺着一个视频文件,文件名是一串毫无意义的乱码。
    他没有点开,只是看着那个图标,镜片后的眼睛幽深难辨。
    他本该知道的,这段视频的存在就是个隐患,但他还是没删。
    或许是为了拿捏江耀,或许……是别的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的原因。
    自虐吗?看着夏洄被江耀按在身下?
    本来,他相信以这台光脑的防火墙和自的反追踪能力,足以确保其安全。
    没想到还是有黑客黑了他的电脑,在盗取他庭审内容的同时,不小心泄露了这段视频。
    白郁不敢去想,夏洄此刻在面临什么样的地狱。
    突然间。
    “白特裁,外面有人找您,他说他叫夏洄。没有预约,但态度很坚决,我们拦不住。”
    白郁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夏洄来找他了。
    白郁知道自己恐怕是生死难料。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法官袍领口,深吸一口气,试图将庭审带来的疲惫和突如其来的惊疑压下去,然后,他拉开沉重的实木门,走了出去。
    走廊尽头,通往法院侧门的安检口,一个清瘦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
    夏洄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因为失血和低烧未愈而显得过分苍白,但那双眼睛,黑沉沉的,没有任何温度。
    法院的工作人员和几个还没离开的律师、当事人,都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目光惊疑不定地在这位突然闯入的少年身上。
    刚刚走下审判席、年轻却威严的特裁官来到他面前。
    然后,“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毫无预兆地扇在了白郁的脸上!
    力道之大,让白郁的脸猛地偏向一侧,眼镜都被打歪,滑落鼻梁,挂在一只耳朵上。
    整个法院侧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居然有人敢在中央法院,众目睽睽之下,掌掴一位特别裁决官?这简直是骇人听闻!
    “白郁,”夏洄开口,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却像刀锋刮过空气,“是不是你放出来的?”
    白郁抬眸,竟然没有生气:“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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