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悬让夏洄在玄关坐着,自己半蹲着给他脱鞋,穿上拖鞋,又取出家居服给他穿,虽然谢悬的尺码穿在夏洄身上有点大,但材质不错。
“饿不饿?”谢悬把夏洄拉到床边坐下,“我让人送点清淡的粥过来?或者你有没有特别想吃的?”
“不饿。”夏洄摇了摇头,没什么胃口。
谢悬起身倒水,试水温,递到他唇边。
夏洄喂完水,他没立刻坐回去,反而就着俯身的姿势,下巴搁在夏洄没受伤那边的肩膀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夏洄的脸,睫毛几乎要扫到夏洄的皮肤,“那你难受吗?头疼不疼?胳膊是不是很疼?”
他问,呼吸轻轻拂在夏洄颈侧,带着柠檬糖的甜香,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自己偷偷含了一颗:“都怪他们,害你生病,受伤,你以后离他们远点,行不行?他们都不是好人。”
夏洄被他过于贴近的距离弄得有些无措,身体微微后仰,想拉开点距离,却被谢悬下意识地用额头轻轻抵住了肩膀。
“别躲……”
谢悬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肩头传来,带着热气,手臂也虚虚环上来,“我害怕,今天看到那些视频,我好生气。”
“我想杀了他们。”
“我以为我要失去我的猫了。”
他顺势从床头柜上拿过水果糖盒,拿出一颗柠檬糖,捏在指尖,在夏洄眼前晃了晃,声音诱哄般的轻柔,“补充点糖分,心情也会好一点。”
夏洄看着那颗晶莹剔透的糖,微微张开了嘴。
谢悬眼中笑意加深,将糖喂进他嘴里。
夏洄含着糖,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口腔里化开,确实驱散了一些苦涩和恶心感。
谢悬看着他含着糖,脸颊微微鼓起一点,看起来有几分稚气的柔软。
俯身亲了亲,小猫乖乖地坐在没动。
谢悬拿起终端,快速操作了几下,然后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夏洄,看那边。”
夏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束金色的流光毫无预兆地划破夜空,在最高点轰然绽开。
层层叠叠的金色烟花如同最绚烂的秋日银杏叶,瞬间铺满了小半个夜空,将城市的霓虹都映得失色。
紧接着,是银色的,紫色的,层层绽放的绣球花,绿色的四叶草……各种各样的烟花,设计精巧,错落有致,在夜空中交织出一场盛大而梦幻的视觉盛宴。
庆典日的烟花早就放完了,这场烟花只能是……
“我猜你今天可能没什么高兴的事,所以,补给你一场。”
谢悬笑着说。
夏洄怔怔地望着窗外不断绽放又消逝的瑰丽光华,那些光与色倒映在他漆黑的瞳孔里,像是落入了星辰。
谢悬看着他的脸,用鼻尖很轻地蹭了蹭夏洄颈侧的皮肤,“好看吗?”
“你先起来,”夏洄偏开头:“不要……碰那里。”
“不起。”谢悬拒绝,甚至手臂抱着他的腰,没碰到他的伤处,“除非你答应我,以后有事第一个找我,不许找江耀,也不许理梅菲斯特。”
他的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夏洄,眸光清澈又执拗,像个讨要保证的孩子,“明明是我先喜欢你的,明明是我先找到你的,他们凭什么抢?”
夏洄沉默着,谢悬观察着他的神色,他知道夏洄吃软不吃硬。
夏洄被他抱得没法动弹,偏头躲开,喉结滚了滚:“谢悬,别闹。”
“我没闹。”谢悬把脸埋在他颈侧,呼吸扫过泛红的皮肤,语气又软又固执,“我就是要你答应我么,小猫,不要拒绝我。”
夏洄闭了闭眼,高烧后的脑子昏沉,被他缠得没了脾气,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声音放软:“好啦。”
谢悬侧脸凑到他面前:“那你要记住,不许反悔。”
夏洄没应声。
谢悬这才松开手,替他掖了掖盖在身上的外套:“这还差不多。”
第84章
夏洄被他缠得没了力气,索性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只是脸颊还残留着刚才被他贴近时的温度,烫得有些不自在。
谢悬就坐在他身边,被他依赖着,抓着夏洄没受伤的手背,心里一片平静。
谢悬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怎么看起来这样疲惫。
那段视频是真是假,是合成还是真实,谢悬不敢问,他也不在乎。
他要的只是夏洄这个人。
谢悬被夏洄温暖的身体依偎着,这种前所未有的体验,让他很难不心猿意马,所有燥郁的情绪都被猫咪的味道暂时压制,他也不想忍耐什么。
他搂住了夏洄的腰,拨开夏洄额前的碎发,从他的眼角开始吻起。
夏洄丝毫不反抗,谢悬觉得他大概是没力气了。
所以吻到嘴唇的时候,谢悬稍微捏了捏夏洄的腰,夏洄就条件反射似的张开了唇瓣。
谢悬被他的乖顺惊到了。
他的小猫一定经历了不少挫折,否则他不会在这个夜晚这样温驯。
谢悬还是喜欢带刺的猫爪。
谢悬搂着夏洄的腰顺势把他往后面带,夏洄的手臂自然而然搭在他后颈,像一只树懒懒洋洋地挂在大树上,随着他的动作身体移动。
他这副全然依赖的模样,让谢悬的心在疼痛之余也悄然被暖流灌满。
谢悬扣着他的手腕,把人按在枕头里继续亲。
小猫也不反抗,睫毛轻轻颤着,呼吸被他吻得乱了节奏,现在的小猫已经吻出了一些经验,学会了如何在极致的掠夺下换气,在唇缝间汲取稀薄的氧气。
谢悬存了些怜惜的心思,对待柔弱的小猫咪。
他的吻从少年的唇瓣一路轻咬到下颌,鼻梁轻轻蹭过他颈侧泛红的皮肤,手指扣着他手腕的力道也收得极轻,让夏洄能轻易挣开。
夏洄却偏生没动,只是偏过头,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不停喘着气,似乎被亲得又没法呼吸了。
谢悬亲起人来没头没尾,也许真像当初靳琛说的那样,谢悬有性瘾。
夏洄提起性就害怕。
“小猫……”
谢悬也没有再强行亲他,下巴埋在他颈间,薄唇微张,低低喘着,声音哑得厉害,还很委屈,“你这次怎么不躲我了?”
夏洄没应声,只攥紧了身下的床单。高烧刚退的身体还虚着,被他这样按着亲,连动弹的力气都提不起来,“不想躲了,很累。”
谢悬的手落在他的腰上,夏洄静静地等着谢悬做下一步。
可是,谢悬没有去解他的裤带,只是松松搭在那。
“谢悬。”
“嗯?”
谢悬听见夏洄死气沉沉的声音说:
“你不想上我吗?”
谢悬有些意外夏洄的直白,却也直抒胸臆:“做梦都想。我经常梦到你,然后早上起来的时候就要换睡裤,换被单,很难受,也很麻烦。”
夏洄睁开眼睛,眸色黑得无光,黯然惨淡,盯着谢悬幽幽暗绿的眸子,“那你为什么要忍耐?今晚是个多好的机会?没人会来打扰的,你直接上了我吧,我不会反抗你的,你想让我乖一点,我就乖一点,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好不好?”
夏洄心里想,有些人找他的麻烦,他能用暴力殴打的方式解决。但有些人,他就算碰一下他们的头发都会反噬自身。
这些天龙人,我惹不起。怎么样对我都好,就是别再折磨我了,别再留后手了,别再……用各种各样的手段侮辱我了。
我真的真的受不了了,如果出卖这个就能获得自由,那我可以接受这一点点代价,不就是折磨一点吗?也没什么不得了的。
夏洄不想等谢悬强行掰开他的腿,于是他主动张开腿,轻轻夹住了谢悬的腰,自觉地往谢悬的身子底下钻,就像江耀和他睡的时候,他每次都做的那样。
谢悬的腰和江耀的腰部肌肉一样硬。
甚至宽窄程度都差不多,估计别的地方也差不多一样折磨人。
还有他们的眼睛不同……一个黑得叫人心颤,另一个绿得深不见底。
江耀的强势,谢悬的阴沉。
全部都是手眼通天的权贵,他又惹得起哪一个?
谢悬却没有下一步动作:“你这是轻微抑郁的症状,我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和你做?我明知道你是不愿意的,那我不算欺负你吗?”
夏洄直愣愣地看着他,眼眶里慢慢蓄满了泪。
谢悬轻笑,拍了拍他的腿侧,却有些心疼,“别这么看我,我也有过抑郁症,你所说的每一句话我都理解,我不会在你最痛苦的时候占你的便宜,就算想睡了你,也绝不会是今天晚上,我把你带回来只是想给你一个休息的环境,亲亲你就够了,我会陪着你好起来的。”
夏洄的眼泪没有落下来,只是蓄在眼眶里,将落未落,像蒙了层雾气的玻璃珠子。
他那样看着他,没有光,没有焦点,好像透过谢悬在看别的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