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洄翻身,看着雪山在他眼前开始坠落。
“……”
夏洄终于看见了流星雨,天文台报道,凌晨三点才有最绚烂的狮子座流星雨群,那么估计时间已经来到了三点。
时间过得很快。
江耀仍然在享受着这个夜晚,他一边看夏洄,一边看流星雨,“接下来的两天,你会看厌这片雪山的,现在不看看我吗?至少,你不会把我看厌。”
夏洄垂眼看江耀,然后没力气了,趴在他身上,“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厌倦你?”
江耀被他这一靠,整颗心都化成一滩水,伸手稳稳托住他,轻轻抚过他的发顶,声音低哑又认真:“因为我会一直让你新鲜。”
他偏头,鼻尖蹭过他的额角,目光落在漫天流星与皑皑雪山之间,最后却只牢牢锁在他身上,笑意漫进眼底:“雪山看久了会腻,风景看久了会淡,可我不一样。我会天天变着法子让你喜欢,让你一看见我,就觉得,还是你最有意思。”
夏洄埋在他颈间,呼吸轻浅,“希望你有这个本事,别辜负我对你的期待。”
江耀低头吻了吻他的发旋,声音轻得像流星划过夜空:“不信?那我们赌一辈子,我已经帮你换过几次床单了,换一个地方?”
夏洄看了一眼这个房间,只有简单的家具,都没有可以倚住的东西,“去哪?”
他也已经接受了要和江耀待上两天的事实了,所以很平和,反正就这么大个笼子,他是江耀的掌中之物,接受了就好了。
江耀轻嗅着他的鬓边:“去阳台外,你扶着栏杆,在雪山下,我想亲眼看着像雪山一样圣洁的你,被我拥有的模样。”
这座山被称为西丽波瓦神山,恋人们会携手站在雪山脚下的观景台,对着圣洁的雪峰许愿,交换彼此的誓言,相信神山会见证这份爱意,让两个人从青丝到白发,永远不分离。
传说中,真心相爱的人在西丽波瓦的山角下并肩看雪,就能得到山神的庇佑,一辈子都不会被世俗纷扰,不会厌倦彼此。
夏洄没有拒绝,他跟着江耀的脚步,走过冰冷的瓷砖地面,被推向敞开的阳台门。
丝丝缕缕的凉风瞬间卷了进来,带着远处雪山凛冽纯净的气息,夏洄不自觉地打了个战栗。
阳台栏杆是木制的,夏洄垂下眼,手指屈起,握住了栏杆。
夏洄眼前的风景是辽阔的,被雪覆盖的山峦,在暮色中泛着幽蓝的圣洁光泽。
而江耀的温暖似乎可以驱散一些凉风。
夏洄闭上眼,听见自己渐乱的呼吸,混在风里,飘向远处沉默的雪山。
江耀眼里的风景不止是雪山。
他盯着夏洄的头发,还有夏洄温顺的温柔,轻声许愿,声音低得散在风里,“我会记得这一晚,你属于我的样子。”
夏洄闭着眼承受江耀的紧紧拥抱,感觉到江耀在他的后颈留下一个又一个印记,夏洄即便听见也分不清这是情话还是威胁。
他越是沉默温顺,江耀就越想看他更失控的样子。
江耀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三个小时天亮,一起看日出?”
夏洄低声反驳:“我可能会睡着。”
江耀略一思考,“我尽量不让你睡。”
果真就到了日出,江耀抱着夏洄一起看着太阳跃出云层,夏洄眼睛半睁着,耀眼的金光一点点洒向天际,江耀在晨光中与他拥吻。
夏洄抱着他,此时心情平静,“可以了吗?我想睡觉。”
夏洄居然主动抱着他,江耀就把他抱回去,用褥子包着他,拨开他眼前的碎发问:“你休息一会,等下换个地方,这种事做不腻的,我好想尽兴一次,好不好?”
夏洄轻声说:“我有说不好的权力吗?”
江耀淡声说:“别这样,明明你也很喜欢,你情我愿,我没有要勉强你,可能是我太贪心,总想多留你一会儿。”
江耀温和地捋了捋夏洄的头发,“宝贝,你困晕了,先睡吧。”
他伸手,轻轻捋顺夏洄额前的碎发,疲惫终于压垮了夏洄,少年没再说话,翻身便沉沉睡去。
江耀将胳膊递到他身前。
下一秒,夏洄便自然而然地靠过来,手臂轻轻环住他,脸颊贴着他的肩窝,安稳得不像话。
像一只卸下所有防备的小猫,终于肯安心依赖主人,安静,柔和,又乖顺。
江耀在他阖上的眼睑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目光描摹着他沉睡中放松的眉眼。
那截被他抱在怀里的手臂确实有些发僵,他却没动,任由晨光慢慢爬满夏洄的轮廓。
江耀眼底沉淀的暗色比晨光更先一步,浸足了饱腹感。
只是贪婪让他还想继续进食,他饿惨了,只能看着小猫却不能吃的感觉太差劲了。
稍等一会再继续吧,别一下子吓坏了小猫,他们有很多时间可以提高配合度,尽管小猫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靳琛找不到夏洄了,拨夏洄的终端十次,终于有人接了。
“夏洄,你到底在哪?”
靳琛这时候打来,真是会挑时间,夏洄还在身边睡着,终端却响了十次,他倒是执着。
江耀接起电话时,能想象靳琛在那边皱眉的样子。
也许,他听到声音就该明白了,夏洄现在属于谁,靳琛那么聪明,一定懂这意味着什么。
江耀不想多解释,也没必要解释,让他自己琢磨去吧。
“阿琛。”
江耀顿了顿,背景里传来平稳的呼吸声,仿佛是有人还在熟睡。
江耀的声音压低了些,却足够传到靳琛耳中:“他累坏了,还在睡。有什么事,你晚点再说。”
江耀怎么在?靳琛有种隐约不安的预感。
他太了解江耀,也太了解夏洄。
夏洄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在与人……之后,睡得如此安稳,连终端响十次都听不见?
除非他根本不在能自由回应的地方,或者……疲惫已经压倒了一切警戒。
“他在哪?”靳琛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暴风雪来临前沉滞的空气。
“我的房间里。”江耀回答得毫无滞涩,“放心,他很好。只是需要休息。”
“我要听他说话。”靳琛一字一顿。
“现在不行。”江耀拒绝,“我说了,他睡着。靳琛,别打扰他。”
靳琛几乎能想象出江耀此刻的神情——那种将珍贵之物妥帖收藏好,不容旁人觊觎半分的神态。
夏洄和江耀之间发生了什么?
或者说,夏洄允许江耀对他做什么了?
“耀,”靳琛的声音冷了下来,“别做会让他后悔的事,我不知道你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是在玩他的感情,还是认真的对待你们之间的关系,你能不能给我个答案?”
江耀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轻轻笑了一声,气息拂过话筒,带来一点杂音,“阿琛,你好像总是预设我会伤害他,可是和我在一起,是他自己的选择。他亲口说了喜欢我,只可惜我没录音,不能放给你听,但是不论我是什么想法,我和他两个人的事轮不到你来过问。”
靳琛感到火气上涌,“他自己的选择?耀,你把他周围所有的路都堵死,再给他留下唯一一条通向你身边的所谓活路,这也能叫选择?”
“阿琛,你说得我好像是个处心积虑的坏人。”
江耀的语调依旧懒洋洋的,带着点满足后的沙哑,“我给了他最好的,他想要什么,我都能给,安全感,庇护,甚至是他最在意的东西……他似乎惹上了一些麻烦,但我不想问为什么,我都能替他解决,你就别担心了,他不属于你。”
背景里传来一声极轻微的窸窣声,像是有人翻身。
江耀的声音立刻远了半分,语气是截然不同的的温柔:“吵醒你了?没事,睡吧。”
这短暂的切换快得几乎让靳琛以为是错觉,却让靳琛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那不是伪装,正因不是伪装,才更可怕。
江耀说:“阿琛,我没开玩笑,我把他当爱人。只不过,我的爱就是占有,百分百的不容一丝杂质的占有,这有什么不对?我把我的一切都给他,他当然也该用全部来回报,这很公平。”
没错,夏洄属于他,从头发丝到脚趾尖,从清醒时的每一个眼神到睡梦中的每一次呼吸,都只能是他的。
“公平?”靳琛冷笑,“你问过他这是不是他想要的公平吗?”
“他不需要想这些。”江耀的语气骤然冷了几分,带着居高临下的掌控感,“他只需要待在我身边,接受我给他的所有安排,这就够了。至于其他会让他分心、让他产生不必要念头的人和事……比如你,阿琛,如果识趣一点,就不该再出现,打扰他的心。”
靳琛还想说什么,终端那头却传来一声模糊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依赖,似乎是夏洄在梦中无意识地呓语,喊了一个模糊的音节,听起来像是“耀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