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洄,”他的声音忽然放轻了,轻得像一声叹息,“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让人很难受?”
夏洄很茫然:“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难受?”他的声音很轻,带着高烧未退的沙哑,“你难受什么?你不是已经得手了吗?”
他顿了顿,垂下眼睫,看着他那只修长的手,“你在我睡觉的时候……你干了什么,你自己忘了吗……”
白郁看着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他伸出手,用手掌遮住了夏洄的眼睛。
那双空洞的,让人心慌的眼睛。
“岳章。”白郁没有回头,“你先出去。”
岳章没有动。
“出去。”白郁又说了一遍,“君子协议,五分钟,我不对他做什么。”
岳章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转身走出门,房间里只剩下白郁和夏洄。
白郁松开遮着夏洄的眼睛,低下头,凑到夏洄耳边,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深夜的雪:“夏洄,你看岳章多傻?我让他走,他就走,有时候太正直是愚蠢的行为,他们把这称之为绅士,但是绅士是得不到战利品的。”
白郁慢悠悠地走过去把门反锁,走向夏洄,拉住他恶龙服的尾巴,扯到一边拉开。
衣领的边缘错乱,白郁将本就松散的领口向旁边又拉开了一些,更多的皮肤在微凉的空气里,少年清瘦的胸膛轮廓若隐若现。
“他要是知道,”白郁的指尖悬在那片皮肤上方,感受着从下方蒸腾上来的体温,声音压得更低,残忍的愉悦,隐秘而兴奋,“我对他小心翼翼不敢碰触的你,正在对我予取予求,会不会气得发疯?会不会后悔刚才像个懦夫一样退出去?”
夏洄终于有了反应,极慢地眨了一下眼睛,从天花板,落到了白郁冷淡的脸上:“……随你。”
随你做什么。随你怎样。都无所谓。
夏洄连恨意都吝于给他了,连情绪都不愿意为他浪费了,他像个局外人,冷漠地旁观着即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
这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让白郁感到挫败,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夏洄身体两侧的床垫上,形成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囚笼,将夏洄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真的什么都随我?”
夏洄木然,连眼珠都没有转动一下,只是静静地望着天花板虚无的点,仿佛白郁的话只是耳边掠过的无关紧要的风。
这种彻底的漠视,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能激怒白郁。
他眼底最后一点伪装的温和彻底剥落,掠夺性的本质显现,把恶龙拖在地上的毛茸茸尾巴掀开。
“这衣服真的很适合你的,小猫咪。”白郁低声说,语气里听不出是夸赞还是别的什么。
他将那条尾巴从夏洄身下拿开,随意扔到旁边。
在他得到夏洄之前,夏洄不需要了。
夏洄毛绒绒的服装里还满是湿湿的气息。
“吃药了吗?宝贝?”
毕竟等下的夏洄可就没有吃药的权利了。
白郁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他将享受夏洄的软热。
夏洄却不耐烦起来,他移回目光,扼住了白郁的喉咙,凉凉地说:“要么快点,要么滚。”
第94章
“……”
白郁看着自己刚刚探寻过的,夏洄最深处秘密的手。
明亮的水膜有一层,漂亮极了。
他垂下眼,盯着那一点若有若无的水光,嘴角慢慢弯起来。
“果然烧的很厉害,大概有40度?你好热,宝贝。”
夏洄眼睛半阖,睫毛覆下来,冷冷淡淡地看过去。
少年苍白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病态的光泽,锁骨以下,瘦得能看见骨头的轮廓。
白郁的目光从那截锁骨慢慢往下移。
恶龙服是毛绒绒的,把他整个裹在里面,可现在那层毛绒绒的壳被剥开了一半,露出里面单薄的、滚烫的、正在发烧的身体。
白郁想起夏洄的温度。
烫得惊人。
像是这个人身体里烧着一把火,从里到外,把所有力气都烧干了。
夏洄的眼珠极慢地转过来,落在白郁脸上。
那双眼睛还是空的,空洞得什么都没有。
“你还要说什么?滚出去。”
白郁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着夏洄,看着这张明明在发烧却毫无血色的脸,好像他不是在等着被侵/犯,而是在等一件不得不完成的烦心琐事。
白郁忽然笑了一声:“宝贝。”
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得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
夏洄看着他,没有回答。
白郁也不需要他回答。
他伸出手,不是去碰夏洄的脸,不是去解他的衣服,而是轻轻捏住了他的下巴,那只手很凉:
“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对我无所谓的样子。”
他的拇指按在夏洄的下唇上,按在那个结了血痂的破口旁边。
“被岳章亲,你无所谓,刚才被我碰,你也无所谓。”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刀一样锋利,“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让人想把你弄碎?”
他看着夏洄,看着这张平静得让人发疯的脸,看着这双空得让人心慌的眼睛。
他忽然想起刚才岳章离开时的眼神。
那种眼神,叫做心疼。
白郁也很心疼。
但他想看夏洄不再是这副无所谓的样子,想看他露出真正的情绪,哪怕那是恨,是恐惧,是愤怒——什么都好,只要不是这该死的、让人发疯的空洞。
他的手指收紧了一点,夏洄的下巴被他捏得微微泛白。
“你其实怕的,夏洄,你只是不敢怕。”
白郁动手继续讨好夏洄的时候,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第一次见到夏洄的时候。
那时候夏洄坐在人群里,冷着一张脸,谁都不看,有人在他背后说闲话,他听见了,也只是抬了抬眼皮,然后继续低头看着窗外。
那时候白郁想,这个人骨头真硬。
现在这个人温度滚烫,心跳如鼓,却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
哪怕他骨头的确很硬。
可外面那层壳,已经裂开了。
白郁好像能看见那些裂纹,看着那些只有他才能看见的几乎不存在的裂痕。
夏洄一直是碎的,只是以前那层壳够厚,把所有的碎渣都裹在里面,看起来还是完整的一个人。
可现在那层壳裂了,里面的东西漏出来,就再也藏不住了。
他在斟酌自己是否要一口气做到最后,因为夏洄这个人碎掉的样子,比他想象中更让人……难受。
不是让人想毁灭的那种难受,是让人想把他拼起来的那种难受。
白郁的手指从的恶龙袍里慢慢拿出来。
夏洄已经呼吸不稳了,却还是冷冰冰地蜷缩着,似乎不论白郁此时此刻做什么,他都不在意,他是那样温柔温顺,可亲可爱。
白郁折磨了夏洄半个小时。
最后的最后,他终于把夏洄玩得乱七八糟,满手都是。
白郁去洗手的时候,身后传来极轻的动静。
是夏洄在拉那件散开的恶龙服,试图把自己重新裹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很吃力,像一只受伤的动物,笨拙地舔自己的伤口。
白郁站在那里,看着窗外,天快亮了。
“夏洄,以后,别再这样了。”
沉默。
过了很久,身后传来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哪样?”
“你这样。”白郁说。
他想,原来我也会心疼人。
真他妈稀奇。
*
白郁走了之后,岳章进门。
白郁只是看了岳章一眼,那眼神很复杂,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又什么都没说,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岳章站在床边,看着床上昏睡的夏洄,过了很久,他才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这一坐,就坐到了后半夜。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又下起了雨,雨丝细细密密地敲在玻璃上,声音轻得像谁在哭。
岳章没有开灯,就着那盏昏黄的床头灯,看着夏洄。
夏洄睡得很沉,发烧让他的脸颊一直不正常地红,嘴唇因为干燥而微微起皮,他的眉头时不时蹙一下,像是睡梦中也不得安宁。
岳章就这么看着,看着他的睫毛偶尔颤动,看着他的手无意识地抓着床单,看着他的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平稳。
岳章伸出手,悬在夏洄脸的上方。
他想碰他,想摸摸他的额头还烫不烫,想把他紧蹙的眉头抚平。
可他的手悬在半空,怎么也落不下去。
他怕惊醒他,更怕惊醒之后,看见夏洄失望的表情。
手最终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