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瓣熨帖那些伤痕,夏洄的身体在江耀的触碰下,紧绷的弦渐渐松弛,旧日熟悉的亲密卷土重来,悄然瓦解着他的心底防线。
江耀将他转了过去,让他背对自己。
后背也有几处颜色略深的旧伤。
江耀的吻落在那些痕迹上,很轻,很烫,带着无尽的歉疚和失而复得的战栗。
“对不起,”他哑声说,手臂从后面环上来,将夏洄紧紧拥入怀中,灼热的胸膛贴着微凉的脊背,“是我没保护好你。”
夏洄闭上眼睛,感受着背后传来的依靠:“别说了都过去了。”
理智还在挣扎,提醒他危险,提醒他过往,但身体和那颗疲惫的心,却已先一步投降,贪恋着这片刻的温暖与安宁。
江耀感觉到了怀中身体的放松,但他要的不是肉/体上的一时冲动,他要的是夏洄的心,要心甘情愿的交付。
他将人转过来,面对面地拥入怀中,紧紧抱住,吻随之落下,带着灼热温度,深入而缠绵。
江耀有耐心极了,亲吻他,从额头到眉心,到鼻尖,最后落在唇上,辗转吮吸,贪婪地攫取着他的气息,仿佛要借此确认他的真实存在。
夏洄起初还有些僵硬,但在江耀温柔而持久的攻势下,最终溃不成军。
他生涩地回应着,手臂不知何时已环上了江耀的脖颈,指尖陷入对方后脑的短发中。
六年分离带来的生疏和隔阂,在这个漫长而深入的吻里,被一点点蛮横地却又温柔地碾碎、消融。
第118章
六年时光,在这具身体上留下了痕迹,抹去了一些少年的柔软,增添了几分属于成年人的硬朗和风霜。
但他的骨架依旧是江耀熟悉的样子,甚至某些细微的习惯性小动作——比如紧张时锁骨会微微凸起,比如无意识蜷缩的脚趾,都未曾改变。
这具身体,既熟悉,又带了一种陌生而致命的吸引力,那是岁月和分别共同雕琢出的独属于夏洄的成长。
也是江耀从未参与也未曾目睹的成长。
江耀的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的墨色几乎要压过窗外沉沉的夜。
他猛地闭了闭眼,放开了夏洄的嘴唇,眼里面浓烈的情绪被强行压下些许。
他松开了夏洄的手腕,双臂却收得更紧,将他整个人密密实实地嵌进自己怀里。
“我知道。”江耀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近乎自嘲的笑意,“你说你累了,我也知道,今晚不该再折腾你。我只是控制不住,小猫……我一碰到你,碰到真的你,闻到你身上的味道,感觉到你的温度,我就快疯了。”
夏洄深深地觉得,江耀这么多年学会了张嘴说话,以前的江耀可不是话很多的人。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夏洄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灼热地交织在一起,仿佛想用尽全身力气,填补那六年漫长光阴留下的无法丈量的空洞。
江耀的手也在夏洄光滑的脊背上无限眷恋地上下摩挲,情难自抑,“告诉我,小猫,这么多年,有没有别的男人碰过你?”
夏洄回忆起这些年,“应该有很多男人碰过我。”
江耀正亲吻着夏洄汗湿的鬓角,闻言一怔,眼神猛地压下去。
夏洄认真地想着那些名字:“我的同事艾德曼,师弟卡里恩,徒弟安德烈,还有一起抢险的菲尼斯大叔,钓鱼的好友鲁尼爷爷,还有——我有点忘了,抱歉。”
江耀舔了舔唇角,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我是说,像我一样,从上到下,里里外外,全都碰过你的。”
夏洄的脸颊在那一刹那红了红,“……没有人像你一样无耻。”
“那就是没有了?”江耀低下头笑,“真好,小猫,基于信任,我暂时不检查你那里。”
夏洄咬了咬嘴唇。
江耀对于他极致的渴望与极致的克制,比直接的占有更让夏洄心慌意乱,也……更让他捉摸不透。
他还没有对江耀这个人放松警惕,他到现在都在怀疑,江耀是否会在今晚强行上了他。
夏洄沉默着,不敢再出声,僵直的身体在江耀持续不断的抚摸和那些亲吻下一点点重新放松下来。
江耀亲着他,似乎这样就能满足。
夏洄没有再推开他,只是将脸侧了侧,埋进了江耀的颈窝。
那里是江耀身上少数几个温度稍低些的地方,皮肤下是沉稳有力的脉搏跳动,江耀开始亲他的耳朵,夏洄深呼吸一口气,忍住不动。
察觉到他的顺从和靠近,江耀就着拥抱的姿势,手臂穿过夏洄的膝弯,猛地一用力,将人打横抱了起来,今晚让他忍住不和夏洄睡,还是太难为他了。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夏洄下意识地环住了江耀的脖颈。
江耀抱着他,转身,几步走到床边,然后将他放了上去。
床垫柔软,深陷下去,夏洄陷在枕头和被褥里,看着江耀在昏暗的光线中脱掉自己身上早已不堪的衬衫,随手扔在地上,然后掀开被子,躺了上来。
他再次伸手,将夏洄捞进怀里,从背后紧紧抱住,长腿也缠了上来,将夏洄整个人圈禁在自己的气息和体温之中。
“我说了不睡你,肯定不会食言。”江耀的唇贴在夏洄的后颈,声音低哑,“我总不能和你分别这么多年,一见面就想着这种事吧?那我和畜生有什么分别?”
夏洄不想说,其实在他心里一直把江耀当畜生。
江耀的手臂横亘在夏洄腰间,手掌就贴在他平坦的小腹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那里细腻的皮肤,那姿态充满了独占意味。
夏洄浑身都被江耀的气息包裹着,背后是坚实滚烫的胸膛,腰间是充满占有欲的手臂,身体深处还残留着被撩拨起来的,未曾得到舒缓的悸动,但更强烈的,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和久违的安宁。
他真的回到联邦了,这一次有了实感。
而后江耀的手来到他前方。
夏洄下意识不安地动了动,江耀低声说:“放松神经后,睡得更好。你自己试过没有?”
夏洄怎么说没有?他在这一方面向来清心寡欲,如果不是江耀,他可能一辈子都不愿意去尝试和男的怎么做,“我不喜欢。”
江耀轻声说:“真乖。”
夏洄尚未想明白江耀这句话是从哪冒出来的,江耀就开始为他“舒缓神经”,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夏洄两眼一抹黑,躺在江耀怀里无法抵抗地痉挛着。
江耀把胳膊抬起来,举起手,在夏洄眼前晃了晃,“瞧,你的孩子们多可爱,白白胖胖,营养丰盛。”
夏洄默了默,“江耀,你是不是有病?”
江耀不语,把手移到自己那里去,“和我的孩子们见一面吧,怪可怜的。”
夏洄闭着眼睛,红着脸,听江耀在他耳畔胡言乱语。
江耀就这样弄得到处都是,夏洄觉得江耀根本就是在骗他,因为夏洄不得不去卫生间把后腰洗了,那里实在是被江耀弄得脏到没眼看。
回来之后,江耀搂着他就睡了。次日清晨,夏洄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窗帘只拉了一层薄纱,灰白色的天光透进来,照出枕头上浅浅的凹陷,他伸手摸了一下,凉的。
终端上有条未读消息,发件人:江耀。
【早上有个内阁会议,先走了。研讨会好好开,晚上我接你去约会。】
夏洄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抿了抿唇,回复:好吧。
他起身洗漱,镜子里的人眼下有些发青,嘴唇微微红肿。
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泼了泼脸,难以相信和江耀的重逢居然如此平静,江耀这么多年……是真的变了很多。
尽管还不习惯,但总比之前动不动就要强迫他的脾气好。
夏洄提防的心有一丝丝松懈了。
*
研讨会在城西的联邦科学中心,夏洄到的时候,会议厅里已经坐了七八分满,都是各领域的专家学者,还有不少政府官员。
这种跨部门合作的重大项目,总是少不了各方势力的影子。
夏洄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翻开会议议程。
第一项,项目整体情况汇报。
第二项,各研究组进展交流。
第三项,下一阶段工作安排。
“夏洄?”
休息的间隙,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微微的惊喜。
夏洄回头,会议厅的侧门开着,逆光里站着一个人,他穿着浅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规规矩矩,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笑着看过来。
阳光从他身后漫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清冷的光晕。
那张脸比六年前更俊朗了些,眉眼间的厌世褪去,多了几分从容的书卷气,但还是那样,疏离,有个性,淡淡的高傲。
谢悬。那个借由荒诞艺术表达自己的少年,成为了独当一面的男人,据说他在教育局的职位负责开放式教育,主张自由,他看上去已经非常成熟稳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