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月光恰好落在卧榻一角,照亮了纠缠的两人。
    夏洄的黑发有些散乱,几缕汗湿的发丝贴在光洁的额角和颈侧,在月光下泛着润泽的光。
    他被迫仰着头,承受着这个漫长而深入的吻,眼睫紧闭,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脆弱的阴影,眼尾不知是因为窒息还是别的什么,染上了一抹惊心动魄的嫣红。
    梅菲斯特的金发铺散在深色的丝绒上,仿佛流淌的熔金。
    他仰躺着,承托着身上的人,吻得投入而专注,仿佛要将六年的等待、方才的嫉妒、以及所有无法宣之于口的爱意与占有欲,都通过这个吻灌注给对方。
    光影在他们交叠的身影上流动,明明灭灭,深宫的夜静谧而深邃,将所有的声音都吸了进去。
    只余下唇舌交缠的细微水声,和彼此越来越无法控制的、紊乱的呼吸与心跳。
    昂贵丝绒的褶皱里盛满了阴影,也盛满了无声流淌的挣扎。
    夏洄的唇被吻得红肿湿润,微微张着喘息,眼中蒙着一层生理性的水雾,失焦地看着上方梅菲斯特模糊的轮廓,暂时失去了所有冷静自持的伪装。
    梅菲斯特抬起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过夏洄湿漉的眼角,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慵懒道:
    “现在,你是我的了。”
    第130章
    第二天一大早,谢悬就站在永夜宫门口,因为他被拦下了。
    内廷官像一堵棉花墙一样亲自站在门前,腰弯得很深,姿态恭敬得像是在迎接一位亲王,但脚下纹丝不动,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请问阁下是找谁?”
    谢悬皱眉:“我来找夏洄。”
    内侍总管的表情变了一下:“您是说王后殿下吗?”
    谢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王后?那是我老婆。”
    总管:“您确定那是您老婆吗?昨夜,夏先生可是和陛下共寝一夜,我听着里面可是一直没消停,又是哭又是喊的……王后殿下此刻正在陛下的房间里,您看,是否需要臣先通传一声呢?”
    谢悬的脸色变了,利眸结冰:“谁哭?谁喊?”
    总管保持着微笑,“这个嘛……还真是不好说呢,先生。”
    听上去似乎是陛下在哭,陛下在喊呢?……虽然也不清楚具体的情况,但确确实实是折腾了一夜没消停,说着些什么“吊着我”啊,“不给”啊,“求求你了”之类的荤话,还有“小猫”……宫里哪来的猫?
    后半夜倒是消停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成了,那位姓夏的先生……是不是喜欢看陛下哭起来的样子啊?诶哟,可真是威武彪悍极了。
    谢悬没再说话,绕过他,大步往里走。总管没有拦,只是跟在后面,步子碎而快,像一条被惊动的鱼。
    谢悬走过长廊,走过正殿,抬手敲门,门开了。
    梅菲斯特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宽松的深色睡袍,金发散着,没有束起来,领口微微敞开,他靠在门框上,姿态慵懒得像一只刚睡醒的豹子,他目光落在谢悬脸上,带着一点被打扰了清梦的不悦,和一点非常微妙的,只有男人才懂的那种得意。
    “悬啊?”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稀客。你有事吗?”
    谢悬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往房间里看。
    床铺是乱的,被褥皱成一团,枕头歪在一边,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水。
    但房间里没有人,夏洄不在。
    “夏洄呢?”谢悬开门见山。
    梅菲斯特靠在门框上,手指漫不经心地拨了一下垂在额前的头发:“他呀?走了。他今天有科研工作,一早睡醒了,就去帝国科学院了。”
    谢悬看着他那副慵懒餍足的样子,突然觉得恶心死了。
    “他在你房间过夜了?”
    梅菲斯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微微侧了一下头,姿态优雅得餍足:“小洄在帝国期间,人身自由权全部归我,他在哪里过夜,似乎不需要给你汇报。而且,他成年了,他有自己的选择,他可是,选择了我呢。”
    谢悬盯着他看了三秒,“你连藏都不藏了?”
    梅菲斯特:“我就是故意的,我就是要和他在一起。”
    谢悬挽起袖子,真有点忍不住了。
    梅菲斯特反而把脸凑过去,“往我的脸上招呼吧,方便他亲手给我上药。”
    谢悬:“……”
    他愤然转身走了,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像狠狠踩在什么东西上。
    梅菲斯特看着他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敞开的领口,伸手拢了一下,嘴角笑了起来,变成一种很舒爽的满足。
    “昨晚……真是舒服的享受啊。”
    *
    大早上,夏洄是被加缪拉走的。
    没错,他被迫玩了梅菲斯特一夜,本来要去科学院,刚走出寝殿,加缪就从走廊拐角冒出来,一脸神秘兮兮的表情,拽着他的袖子就往另一个方向走。
    “你干什么?”夏洄皱眉,想甩开他的手。加缪的力气比他想象的大,攥着他的手腕,步子又快又急。
    “带你去看点好东西。”加缪头也不回地说,他们穿过一道又一道门,走过一条又一条走廊,最后加缪把门推开一条缝,侧身让夏洄往里看。
    夏洄凑过去,看清了里面的场景,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一个很大的房间,铺着厚厚的地毯,四壁挂着深色的帷幔,灯光昏黄暧昧。
    房间里站着十几个人,男男女女,都很年轻,穿着轻薄贴身的衣物,姿态各异。
    有人在练习走路,那种走法不是正常的走路,每一步都在展示身体线条,腰肢摆动,胯骨旋转,脚尖落地,娇软慵懒。
    还有有人在练习跪姿,不是普通的跪,而是那种膝盖并拢、脊背挺直、下巴微收、双手叠放在大腿上的跪,姿态恭顺又带着一种奇怪的矜持。
    有人在练习说话,对着镜子,一遍一遍地重复着某几个句子,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每句话的尾音都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刻意讨好的甜腻。
    房间尽头,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中年男人坐在高背椅上,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教鞭,目光冷峻地扫过每一个人。
    她的嘴唇在动,夏洄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能看见那些练习的人随着她的指令变换姿势——从跪姿变成伏姿,从伏姿变成仰姿,每一个动作都流畅得像排练过无数次,流畅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这不是礼仪课,这是……媚术。
    夏洄的脑子里蹦出这个词,让他浑身不舒服!
    加缪在他耳边低语:“看到了吗?这些人,都是各地进献来的,专门为了讨好哥哥的。但是哥哥一个都没碰过,但他们都还在这儿练着,练了好几年了,就等着有一天能被看上。”
    夏洄收回目光,看着加缪:“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哥哥不喜欢这种讨好方式?”
    加缪一头雾水:“什么意思?他不喜欢?”
    夏洄想起昨夜,梅菲斯特眼角噙着眼泪,跪在地上,主动求着他一点点用脚磨那该死的物件的画面,轻轻咳嗽,“……没什么。你带我来这里,是要我当战地记者吗?”
    加缪还是没反应过来为什么他那高高在上的哥哥不喜欢这些讨好方式,下意识说:“……我要让你看看,有多少人喜欢哥哥。他身边从来不缺人,缺的只是他看得上的。你真应该学着点,不然你拿什么跟人家比?”
    夏洄默然而强势地回答:“我学个屁。”
    他转身就走,加缪追上来,拦住他的去路,挡在走廊中间,双臂张开,像一只护食的小狗:“你不学,你就是不喜欢哥哥?你玩弄他的感情!”
    夏洄停下脚步,看着他。
    走廊里的光线很暗,只有尽头一扇小窗透进来一点光,落在加缪脸上,把他那双和梅菲斯特一模一样的蓝眼睛照得发亮,但那双眼睛里没有梅菲斯特的深沉和克制,只有天真和幼稚。
    “对,”夏洄说,“我就是不喜欢他,我喜欢你行了吧?”
    加缪愣住了。他站在那里,嘴巴微微张着。
    夏洄绕过他,继续走,加缪在身后追上来,这次没有拦,只是跟着,步子有些乱。
    “你……喜欢我啊?”他的声音变了,“那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让他给你安排那些课?为什么在他房间过夜?为什么——”
    “为什么你管这么多?”夏洄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加缪被他看得往后退了一步:“我……我就是想了解你多一点。”
    “加缪,”夏洄说,“你哥哥对我好,我知道。他给了我很多东西,我也在收,但这不代表我喜欢他,你明白吗?”
    加缪立刻贴上去,“我明白!你不喜欢哥哥!以后你有任何麻烦事都可以来找我!我一样能帮你解决!”
    “知道了。”夏洄懒散地离开。
    现在终于摆脱了粘人的小狗,可以去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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