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他在那里亲了一下,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温热的皮肤上,融化了,变成一小滴水。
    “靳琛……”夏洄叫他的名字,声音有些哑,带着一点被亲软了的尾音。
    靳琛没回答,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一身的小猫味。”
    夏洄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洗衣液残留的一点清香和皮肤本身的气息混在一起,让他想起许多年前还在学校时,夏洄身上就有的味道。
    “六年。”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六年了,小猫,你知道这六年我是怎么过的吗?我以为你把我忘了,我还在想,如果你忘了我,那我就算抢,也要把你抢回我身边。”
    夏洄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摸着。
    靳琛的头发很硬,短短的,扎手,但摸上去有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真野蛮。”夏洄说,“是你的作风。”
    靳琛看清青年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看清嘴唇上被亲得微微发红的水色。
    他伸手,拇指轻轻按在夏洄的下唇上,摩挲了一下:“睡不着的时候,我就想你。想你吃饭了没有,生病了没有,有没有人欺负你。想你今天有没有笑,笑的时候眼睛是不是还是弯成两道月牙。想你有没有……偶尔也想起我。”
    夏洄的手指从靳琛的头发里滑下来,落在他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
    那里的胡茬有点扎手,蹭在掌心里痒痒的。
    靳琛握住他的手,翻过来,嘴唇贴在他的掌心上。
    “你这里有一道疤。”他说,嘴唇蹭着那道浅浅的白色痕迹,“什么时候留的?”
    “深蓝基地,做实验的时候被仪器划了一下。”
    “疼不疼?”
    “不疼。”
    “骗人。”靳琛的嘴唇从掌心移到手腕,那里有一小片皮肤是透明的,能看见青色的血管,“你每次受伤都说不疼。”
    他在手腕内侧亲了一下。那里的皮肤很薄,能感觉到嘴唇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血管里,顺着血流一直走到心脏。
    夏洄的心跳快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靳琛。”他叫他。
    “嗯。”
    “你是不是觉得,亲几下就能把以前的账都补回来?”
    靳琛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在暗光里显得很深,像两口看不见底的井,但井底有火在烧。
    “补不回来。”他说,“但我可以慢慢补。一天一天地补。一年一年地补。”
    他低下头,在夏洄的额头上亲了一下:“今天补一点。”
    又在鼻尖上亲了一下:“明天再补一点。”
    又在嘴唇上亲了一下:“后天再补一点。”
    夏洄被他亲得有点痒,偏了一下头,嘴角弯了一下:“那你要补到什么时候?”
    靳琛想了想:“补到你烦了为止。”
    “我要是永远不烦呢?”
    靳琛笑着说:“那我补一辈子。”
    睡袋太窄了,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能感觉到心跳的节奏——快的那个是他的,慢的那个是夏洄的,但慢慢地,快的那个也跟着慢下来了,像是被带着走,一起一伏,像潮水。
    靳琛的手臂枕在夏洄脖子下面,另一只手搭在他腰上,掌心贴着那一小片凹陷的弧度。
    夏洄的腰很细,比他想象的还细,睡袋里的热气把那里捂得暖暖的,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他能感觉到皮肤的温度。
    “这里施展不开?”靳琛的手指在他腰上停了一下,他坐起来,把睡袋的拉链拉开:“走。”
    冷风灌进来,夏洄缩了一下,皱着眉头看他:“你干什么?”
    靳琛直接把夏洄连着睡袋捞出来,一把扛在肩上,掀开帐篷的门帘,大步走进风雪里。
    远处的雪山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他的飞行器停在营地边上,银灰色的机身和雪地几乎融为一体,周围还有许多艘护卫舰,但显然所有人都在睡觉。
    夏洄在他肩上挣扎,但裹着睡袋,手脚都使不上力,像一只被裹在布里的小猫,“零下三十度!你要冻死我!”
    “冻不死。”靳琛稳稳地扛着他,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雪在脚下嘎吱嘎吱响,“我飞行器里有暖气。”
    他走上舷梯,舱门在身后关上,把风雪关在外面。
    飞行器里很暖,暖气已经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的,也许他根本就没关。
    靳琛把夏洄放下来,夏洄裹着睡袋站在舱门边,头发乱了,脸上还带着被冷风吹出来的红,眼睛瞪得,“靳琛,你——”
    靳琛没让他说完,抱着他,走过短廊,推开一扇门。
    里面是一间不大的休息室,有床,有灯,有一扇圆形的舷窗。
    靳琛低下头,吻住了他。
    这一次的吻和帐篷里的不一样。
    帐篷里的吻是试探的,这个吻是确定的。
    靳琛的手扣着夏洄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腰,把他抱回床上一扔,自己单膝跪下去凑近。
    夏洄钻出睡袋,清瘦的身体线条流畅,靳琛站在床边,看着夏洄,看了很久。
    夏洄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伸手去拉毯子:“看什么?”
    靳琛握住他的手,不让他拉。
    “看你。”他说,声音低得像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六年没好好看过你了。”
    他弯下腰,在夏洄的眼睛上亲了一下。
    夏洄的眼皮很薄,能感觉到嘴唇的温度透过那层薄薄的皮肤渗进去,暖暖的,像一片羽毛落在上面。
    “这双眼睛,”靳琛的嘴唇移到另一只眼睛上,又亲了一下,“我想了六年。”
    嘴唇移到鼻尖。“这个鼻子,”亲了一下,“想了六年。”
    嘴唇移到嘴角。“这个嘴唇,”停在那里,没有亲,只是贴着,说话的时候嘴唇蹭着嘴唇,“也想了六年。”
    夏洄感觉到他的呼吸打在自己脸上,又急又烫,带着压抑了很久的、快要关不住的东西。
    靳琛手臂收紧了一点,把他往自己怀里压了压。
    正式开始侵略与攻占。
    他的吻从嘴唇移到耳根,从耳根移到颈侧,从颈侧移到锁骨。
    路过夏洄的耳后,他在那里亲了一下,很轻,像在抚慰一道旧伤。
    “以后,”他含混地低语,热气喷在湿漉漉的皮肤上,“这里只能留我的印记。”
    夏洄被他亲得有些腿软,手指攥着他肩上的衣料,攥得很紧:“靳琛……你讲不讲道理?”
    “不讲。”靳琛说,理直气壮,“在你面前,我什么都不讲。”
    他的手从毯子上移开,抬起来,落在夏洄的脸上,手指摸过眉骨,摸过鼻梁,摸过嘴唇,最后停在下巴上:“小猫,给我吧,我要你。”
    他躺下来,面对着夏洄。
    他们没有再说话。
    窗外的月亮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靳琛伸出手,握住夏洄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夏洄的手还是凉的,但比白天暖了很多,指尖不再像冰了。
    他把那只手举起来,放在嘴唇边,亲了一下。
    夏洄没说话,但他的手指在靳琛的掌心里动了一下,回勾了一下他的指尖。
    窗外的月亮慢慢移到了舷窗的正中央,圆圆的,亮亮的,像一个银色的大盘子挂在黑色的天幕上。
    飞行器里很不安静,却也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起一伏,像潮水。
    靳琛终于得到了他心甘情愿的给予,志得意满。
    月光从舷窗照进来,在床单上画出一个银白色的圆。
    圆里面有两个人影,像一幅水墨画,墨色浓的地方是靳琛的肩膀和背脊,淡的地方是夏洄的手指尖,搭在那片宽阔的背脊上,随着呼吸的起伏轻轻无意识地划着。
    那动作很慢,慢到不像是在划什么,只是在感受。
    感受掌心下面那些肌肉的纹理,那些因为用力而微微隆起的线条,那些因为克制而绷紧的肌腱。
    飞行器里有暖气炉在响,嗡嗡的,很低沉,像一只远方的蜂在飞。
    偶尔有风声从外面掠过,尖锐的、短促的,像某种鸟类的鸣叫。
    靳琛的手肘撑在夏洄耳朵两侧,十指叉进他的头发里,掌根抵着他的太阳穴,拇指在他的鬓角慢慢地、一圈一圈地画着。
    他的影子投在夏洄身上,把月光切成一块一块的,在那些光块的间隙里,夏洄的皮肤是白的,白得像雪,白得像月光本身。
    偶尔有一块光落在他的锁骨上,那里有一小片皮肤被亲红了,红得很淡,像桃花瓣浸在水里褪出来的颜色。
    夏洄的腿抬起来,膝盖抵着靳琛的腰侧,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收拢。
    他紧紧抱着靳琛。
    脚踝也交叉在他后腰的位置。
    “小猫。”靳琛的手从他头发里抽出来,顺着他的肩膀滑下去,经过手臂,经过肘弯,经过手腕内侧那一片薄得能看见血管的皮肤,最后停在腰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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