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郎在一旁解释:“经过改良的弓弩射程更远,威力也强上一些,陛下请看。”
“放箭!”
一声令下,士兵们按动机关,成百数千的箭矢一起发射,精准射向远处的木靶。
一声巨响,靶子骤然四分五裂!
又一会,稻草也尽数碎成几块,甚至于有的已经燃起火焰。
楚君辞看在眼中,不由得神情激昂:“改良图纸的是何许人也?”
“回陛下,是刚来工部任职不久的鲁氏后人玉澄。”
“鲁玉澄?”楚君辞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
“是的。”
“让他来见朕。”
片刻后,楚君辞面前出现一青年,眉目俊秀,神情严肃:“参见陛下。”
“免礼。”
楚君辞微抬下颌:“弓弩图纸是你改造的?”
“回陛下的话,是。”
“如何想到的改良图纸?”
一般人在收到图纸后,并不会轻易进行改动,一则容易出力不讨好,二则容易被问责自作主张。
但楚君辞手下正缺这种“自作主张”之人。
“回陛下,微臣出身鲁氏,自幼学习机关之术,在看到此图纸的第一眼,心中便有了改良之策。”
二人一问一答,楚君辞对眼前人有了初步了解,最后问道:“你是十日前进工部的?”
十日前,他在民间搜寻的第一批“能工巧匠”进了工部,成员册上正有“鲁玉澄”三字。
“是,陛下。”
当今陛下文才兼备,又注重武力,鲁玉澄早有了效忠之心,只可惜此前错过了几次。
半个月前,他听闻陛下招募贤才,他便主动报名,出现在了相关的官员眼中。
思及此,他稍稍抬眸:“微臣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助我大雍繁荣昌盛。”
“好。”
楚君辞满意颔首:“此次工部有功,鲁玉澄,你很不错。”
“谢陛下。”
得到了夸赞,鲁玉澄仍旧不骄不躁,楚君辞看在眼里,心中暗暗点头。
“爱卿,你也有功。”
他睨向一旁的侍郎,“稍后圣旨会送到工部,为我大雍效力者,朕都会看到眼里、记在心中。”
“谢陛下!”
比之鲁玉澄,侍郎倒显得没那么稳重了,楚君辞也不在意,交代几句后回了勤政殿。
坐于案前,他忽然想到了阿栎口中的“骑射大赛”。
往年的骑射大赛由京中热爱骑射的官员之子举办,他们大多为武将后代,少部分是文官子嗣。
参与比赛的人不少,几乎整个京都有名有姓的公子哥都会参加,他们互相比拼,赛后选出一名魁首。
楚君辞还记得,去岁的魁首入军后,从最普通的士兵做起,短短半年,便靠能力迅速闯出名堂,如今已是正四品将军。
换言之,骑射大赛也是他选拔人才的一项参考标准。
之前阿栎说骑射大赛即将开始,恰逢工部研发出了新型弓弩……楚君辞沉思着,不一会有了计划。
“来人。”
“陛下。”
此前替他传唤太医院院首的小太监出现,微垂眼睫:“陛下有何吩咐?”
小太监唤“柏阳”,是两年前来乾合殿伺候的。
“柏阳,宣元烬进宫。”
“是,陛下。”
柏阳下去了,楚君辞收回视线,感受到什么时,拿着朱笔的动作蓦然一顿。
“…你啊。”
一句无奈的声音响起,楚君辞放下朱笔,站起身走了几圈。
压下那股怪异的感觉,楚君辞望向窗外,什么都没有去想。
他看着院外的古树,那里新搭了一个秋千,只是他还没有坐过。
犹豫片刻,他出了院子,缓缓坐在了秋千上。
秋千轻轻荡着,他抓着绳索,衣袍荡起浅浅的弧度。
在刻意的控制下,他放空自己,在这一瞬间,他只是楚君辞,只是他自己。
他不知道的是,离京都不近不远的一座城池中,墨衍换了一匹新马。
他不眠不休地赶了一整日的路,马儿不免抗议,墨衍只能买一匹新的,而后再次踏上征途。
坐于马背,墨衍脸上不见疲惫,满脑子只有即将和阿辞重逢的喜悦。
阿辞,他的阿辞,他马上就可以见到他了。
届时,无论如何他都要留在阿辞身边,只是他有些犹豫要不要以真面目示人。
毕竟阿辞讨厌他,更讨厌他这张脸。
想到这,他脸上的兴奋淡了些,骑马动作不停,墨衍纠结地抿紧唇线,许久都没有得出答案。
罢了罢了,先以这副面貌见他吧,若阿辞对他的厌恶没有他想象得那么深,他再以“墨衍”的身份出现。
届时,阿辞也不至于太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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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城门口来了个特殊的人
墨衍想了很多,官道上,他骑着马儿疾行,最慢三日可抵达京都。
与此同时的雍国勤政殿,楚君辞收到了一封密信。
信件内容为——
【昭国皇帝墨衍于昨日午时三刻离开京城,一人一马,未带随从。
他所骑之马为千里马,属下等追赶不及,不知他去了何处。】
密信是潜伏在昭国的暗探送回来的,除去信件在路上的时间,算算日子,墨衍已经离京至少三日。
三日……
足够墨衍带着踏雪来到雍国地界了。
墨衍…会来么?
指尖捏紧,楚君辞看着信上的文字,一会后将其置于火焰。
火苗舔舐,信件不一会烧成了灰烬。
“来人。”
“陛下。”柏阳再次出现。
“让禁卫军统领来见朕。”
“是。”
柏阳离开后,没一会元烬出现在勤政殿,他一袭黑金色常服,头发束成了马尾。
“参见陛下。”
“元烬。”
楚君辞开门见山:“此次负责骑射大赛之人可是你?”
“回陛下,是臣。”
元烬颔首,解释道:“本来不是由臣负责,可前几日,他家中出了事,便让臣来安排剩下事宜了。”
他眨了眨眼,询问:“大赛只剩七日了,陛下也要参加吗?”
“正有此意。”
楚君辞缓缓启唇:“今日工部按图纸做出了两版弓弩,朕想将其作为此次比赛的胜利品。”
“一则可宣示我雍国多了一项武器,二则可激励众人,以表朕对‘武学’的重视。”
楚君辞深知,若想壮大国家,定不能停滞不前,只有不断学习不断进步,才能持续发展。
元烬也对这个提议深表赞同,“陛下放心,臣会提前安排下去,告知他们此次比赛的战利品是新型弓弩。”
“嗯。”
“对了,先不要告诉他们朕也会去。”楚君辞补充。
若是之前的他,还可上马骑射,可现在……
他还是忽略那个“骑”吧。
“好。”
事情谈完,元烬挠了挠头:“陛下还有事情吩咐吗?”
他显得有些着急,楚君辞不免好奇:“怎么了?”
“也没怎么,就是……”
他神情扭捏,耳尖泛红:“今日和阿栎约好出城玩的,时间快到了。”
“……”
楚君辞默了片刻,“无事了,去吧。”
“谢陛下。”
他嘿嘿笑着,看起来竟和楚栎有些相似,楚君辞恍惚一瞬,回神时元烬已经不见了。
元烬走后,楚君辞见了禁卫军统领,吩咐他加强宫中防卫,防止有人偷偷潜入。
与此同时,他还吩咐城门守卫,若看到某人进城,莫要打草惊蛇,留意去向即可。
毕竟“某人”武力超群,非城门守卫可敌。
随着命令一起送去的还有一幅画像,乃楚君辞亲手所画。
于是这日起,百姓时常能看见守卫拿着画像悄悄比对,仿佛在寻找着什么人。
时间一晃过去三日。
这一日清晨,城门口来了一个特殊的人。
他满眼血丝,风尘仆仆,一看便是好几日没有休息了。
右手牵着黑马,他神态从容,将文凭递给守卫。
守卫打量着他,又悄悄看了一眼画像,最终将文凭递回:“进去吧。”
那人跨进城中,牵着马寻了个客栈,客栈不远处便是谢府,此刻显得有些冷清。
在大堂坐下,墨衍点了一壶酒和几碟子小菜,他连续赶了三四天路,却依旧精神亢奋。
而且不知是不是错觉,在踏入城池的那一瞬,他竟好似嗅到了阿辞身上的莲花香。
他没有说话,吃饱喝足后上了二楼房间,沐浴洗漱,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打开窗户,他眺望谢府,谢府门口坐落着两只石狮子,“谢”字磅礴大气,一如谢蕴曾给他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