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谢府几眼,墨衍望向皇宫,皇宫一眼望不到尽头,按照他的猜测,除去侍卫巡逻外,暗处也守着不少暗卫。
他有预感,若想见到阿辞,并非易事。
收回视线,他关上了窗户。
坐于床上,他拿出了阿辞的红色狐裘,狐裘上的味道彻底淡去,他已经嗅不到那股莲花香了。
可他还是将狐裘披在了自己身上,并计划着今晚夜探皇宫。
不过在此之前,他需要去见几个人。
**
在墨衍进城之际,楚君辞正在上朝。
今日的他一袭黑金色龙袍,胸口和袖口处都用金线绣了金龙。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陛下。”
礼部侍郎手拿朝笏,从人群中走出:“陛下,臣有一事。”
“漠央国于昨日上奏,希望能为陛下庆生。”
漠央国是雍国的附属小国,地处沙漠深处,神秘至极。
三年前,漠央国国主主动归顺,自此成为雍国的附属之一。
楚君辞对这个国家的印象很深,爹爹曾经说过,漠央国地势特殊,国址时刻变动着,若无人带领,没有人能找到他们。
思索片刻,他轻声:“准。”
他的生日在四月二十五,今日不过三月十四,一个月的时间,还绰绰有余。
只是……
楚君辞出神一瞬,恍惚间,有道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朕的生日是三月二十,阿辞记得送礼物给我”。
压下这道声音,他恢复理智:“可还有事?”
“陛下。”
文相站了出来,话题老生常谈:“立后一事,还望陛下早日提上日程。”
“……”
他喋喋不休,甚至提起了昭国:“雍昭对立多年,据臣了解,如今昭国的天子也未有子嗣。”
“若陛下能在此事胜他一筹,早早培养出‘如当年之陛下’一样的太子,何愁日后不能战胜昭国?”
“陛下,臣恳请陛下早日立后选妃,早日诞下太子啊。”
他说得情深意切,楚君辞摁了摁眉心:“朕知晓了。”
“退朝。”
站起身,楚君辞大步离开,忽地想起父皇在他面前说过的一件事——
那一年,他四岁。
“阿翎啊,文相那个老古董,日日催着为父立后,你都不知道,在你出世之前,他几乎日日都在我耳边念叨,该立后了、该选妃了、该诞下皇子了……”
“我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幸好后来你出生,他才没有继续念叨。”
第92章 墨衍,你个大傻子
“不过好景不长啊,没多久他又念叨我该立后了。”
“立后?阿雲想立谁为后?”
“……”
熟悉的声音从后面飘来,楚雲回头,“阿川?你不是去谢府了么?”
“阿雲还没回答我,想立谁为后?”顾川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
“我哪有,我的皇后不是你吗?”
——
记忆回笼,楚君辞回了乾合殿,用完早膳后批阅了几本奏折。
四日后便是骑射大赛,那日正好休沐,他和阿栎会一同前往。
批完奏折后,他喝了一碗汤药,汤药是按照神医开的方子熬制的,半月服用一次。
几乎是刚喝完汤药,阿栎来了。
他手里拿着糖葫芦和小风车,“哥哥,我给…带了礼物。”
“……”
楚君辞无奈,“阿栎,现在送礼物为时尚早。”
“哦。”
楚栎在他对面坐下,将小风车放在桌上:“小风车可以日后玩,至于糖葫芦嘛,那我先吃掉啦。”
他咬了一口糖葫芦,愉悦地眯了眯眸。
“哥哥昨日睡得好吗?”
“好。”
“可我听说,**初期会睡不好觉的。”
“已经过去了。”
“好吧。”
咽下一颗糖葫芦,楚栎歪头看他:“哥哥。”
“嗯?”
“我昨天梦到父皇和爹爹了,他们说知道这件事了,让你不要自责。”
“……”
“父皇和爹爹还让我们要照顾好自己,不要想太多。”
“…嗯。”
楚君辞抬眸:“阿栎,哥哥知道了。”
“嗯嗯!”
楚栎又咬了一口糖葫芦,他没说的是在梦到父皇和爹爹后,他又做了一个噩梦。
梦中,墨衍变成了他嫂子!
他和哥哥成亲了!还一直赖在他们家不走!
墨衍那个死不要脸的,一直缠着哥哥,还说什么“要什么脸,要你哥就够了”……
简直不要脸到家了!
想到这,楚栎快被气死了,暗道:有他在,这个梦不会成真的!
墨衍想当他嫂子,下辈子…不,做梦去吧!
“阿栎,你怎么了?”
他的表情过于明显,楚君辞疑惑:“怎么突然生气了?”
“没有。”
喝下一口茶,楚栎笑了笑:“哥哥忙吧~阿栎明天再来看哥哥。”
“去吧。”
看着楚栎的背影离开,楚君辞走出院子透了透气,一会后再次回到殿中。
天色慢慢变暗,城中行人渐少,一处客栈的二楼处突然跳出一个身影。
他穿着夜行衣,快步疾行在黑暗中,目的地直指雍都皇宫。
不多时,他来到宫外,暗中观察过后,小心跳上屋顶。
绕过巡逻的士兵,他步履小心地寻找那个熟悉至极的身影。
可——
“有刺客!快来人啊!”
“有刺客!”
不远处的暗卫发现了他,一声呐喊,众多侍卫朝他而来。
“……”
墨衍暗骂一声,干脆站起身,目光四处打量宫中布局。
很快,他看到了其中一座宫殿,直觉告诉他,阿辞在那里。
就在他欲前往之时,一支箭矢猛然朝他射来,射箭的是一个少年郎,一袭铠甲,马尾高高束着。
墨衍曾见过他一次,在两国交界处,接阿辞进城的人就是他。
箭矢射来,墨衍连忙侧身躲过,刚躲完一支,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接踵而至……
“嗖”“嗖”“嗖”,三道声音在他耳畔响起,等他站定身体后,他所在屋顶的下方早已围了几圈侍卫。
不远处更有一队弓箭手,大有他上前一步,便将他射成马蜂窝的意图。
“该死。”
露出的眼眸眯了眯,墨衍只能暂时离开,他武功不错,虽不能闯过包围圈,却可以毫发无损地离开。
跳下宫门,他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中。
绕了几圈路,确定没人跟踪后,他回了客栈。
推开窗户,赫然可见挂在架子上的红色狐裘,墨衍摘下面罩,喝了几口水。
坐于桌前,他回忆着今晚的动作,他可以肯定他动作很轻,一般情况都不会被发现,除非……
他们早有防备。
如此大规模的巡视,几乎每一处地点都藏了暗卫,或许…楚翎知道会有刺客。
某股猜测愈发强烈,墨衍攥紧指尖,一刻钟后潜进了谢府。
和充满守卫的皇宫相比,谢府的守卫要松懈得多,自谢允舟离京后,谢府可以说是没有守卫了。
府中只生活了一些老仆和家丁,故而墨衍毫不费力地寻到了谢允舟的卧房。
推开门,墨衍直奔机关,扭动一个花瓶后,一扇暗门出现在他面前。
暗门打开,露出里面的密室,墨衍大步跨入,看到了里面挂着的几幅画像。
第一幅乃山水图,背面有行小字——
赠五岁的允舟。
第二幅乃花开并蒂图,背面同样有行小字——
赠六岁的允舟。
第三幅乃林深见鹿图,背面同样有行小字——
赠七岁的允舟。
……
此后还有五幅不同的画像,皆写着“赠允舟”。
每一幅画上面的字由稚嫩变得成熟,可以看出执笔人的进步,但更重要的是,这些字体属于阿辞。
墨衍曾见过楚君辞的字,和画像背后的别无二致,这只能说明:这些字都是阿辞写的,这些画都是阿辞画的。
“谢允舟和楚翎关系极好,二人曾抵足而眠”再次涌上心头,墨衍快妒忌疯了!
浓郁的嫉妒从心中升起,墨衍盯着这些画,恨不得一把火烧了它们!
阿辞都没给他画过像!
除去嫉妒之外,他的心开始慌乱,他终于确定:他认错了人。
阿辞不是谢允舟,那个野男人才是!
曾藏身栖月宫柜中,后来又带着阿辞逃跑的狗男人,才是谢允舟!
想通这点后,阿辞的身份也就不言而喻了。
意识到这点,他不禁后退一步,恍惚间,他想起了阿辞曾问过他的一个问题。
那日,阿辞问他:“世人皆说你和楚翎势均力敌,在你心中,你觉得楚翎是一个怎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