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亭想说没什么关系,现在也不是很痒,周融的负责医生刚好走过来,刚好听到,问:“你动物毛过敏?”
“没事,”应亭抓了抓脸,又打了个喷嚏,“一点点过敏,已经快好了。”
应亭带着伤残的狗和一袋过敏药回家,药是文崎一定要买的,狗还是不怎么理他。
虽然心里不好受,但就算周融理他,现如今这副样子又能作甚,摇摇尾巴抱一抱而已,不能说话也不能亲嘴,更不好讲道理,或是更进一步的解开误会重修旧好。
应亭看着被文崎抓去洗脚正在挣扎的狗,狗看了他一眼,然后移开脑袋,把求助的眼神投向另一边的应白锐。
周融变成狗之后,应亭总是很想跟他说话。
他不知道其他养宠物的家庭是否和他一样,就算知道动物听不懂人话,依旧顶着被当成神经病的风险和宠物自言自语。
以前没发现自己的问题有这么多,想问周融变狗是什么感觉,对他的信任是否有所恢复,不理他用屁股看人但仍然摇尾巴究竟是何原因。
以及到底还爱不爱我。
应亭思来想去,好几天没睡好,一觉醒来周融睡在他自己放置于客厅的窝里,对于应亭在监控里的呼唤充耳不闻。
真是气死人了。
应亭走过去,恶狠狠地在他头上揉了一把。
第21章 傻狗骂谁
这天晚上,常乐接到一通应亭打来的电话。
时间已经是凌晨了,他都睡下了,又早就听说应警官作息健康,这个时间给他打电话,应当是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发生。
常乐把电话接起来,“喂喂喂”了半天,电话那头都没声音,只有大概是周融的狗叫。
“你别叫了行不行。”
“汪。”
“按错了是吧,没事我挂了。”
“汪汪汪。”
常乐猜测这通电话大约是周融狗爪一滑,或者是通人性想玩手机所以按错了,把手机从耳边拿远,正要挂断,电话里传来应亭的声音。
“喂?不好意思,周融按错了。”
常乐也没太放在心上,随口道:“我也猜是这样,应警官这么晚还没睡觉?”
应亭刚洗完澡困得不行,从浴室里出来,就发现狗把他的手机叼到了地上,屏幕上亮着一通电话。
他说:“刚值完晚班回来。”
那是辛苦了,常乐社会化比周融好些,知道此时不适合接着社交了,便说:“那您早点休息哈。”
应亭说着“打扰你休息了”,正要把电话挂断,不想这时,狗又扑上来捣乱,争抢应亭的手机,飞起来一嘴筒子把手机打到地上。
常乐没着急挂电话,幸灾乐祸地听应亭在电话那头训狗。
“你干什么......干什么,别舔我屏幕——”
电话真正挂下的时候,常乐龇着的大牙还没收回去,听周融挨骂让他心情愉悦,重新烫回床上嘴角都是翘起来的。
但过了一会儿,他越想越不对,又爬起来,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第二天应亭轮到夜班,早上没去单位,起床时应白锐和文崎已经遛完狗回来了,他没什么事做,装模作样地在狗旁边晃悠。
周融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好像对他的抗拒又加深了许多。
没道理,没理由。
应亭很想知道为什么,可是狗不会说话,比以前吵架的时候更难以沟通了。
他晃到周融饭碗前,发现是满的,应白锐明显是老一辈思想,生怕任何生物在他眼皮子底下饿着,狗粮时刻都是放满的。
进两步,又至水碗,水位线满在三分之二,应亭看了半天,拿着碗把水添到百分之百。
属实没事找事,狗看见他就往远处跑,应亭添完水,跟在狗屁股后面走。
“你能不能说话啊,”应亭很苦恼,“我哪里得罪你了吗?祖宗。”
周融看了他一眼,继续绕着应亭走。
这是,门铃突然响了,应亭以为又是文崎买的快递,但听见文崎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应亭——找你的——”
然而又比应亭动作更快的。
对应亭爱答不理的狗,以参加奥运的决心往门口飞奔过去,应亭跟过去,看见门口站着的两个人。
一个是常乐,另一个男人应亭没见过,但周融很紧地扒在那人的小腿上,表现出一副焦急的样子。
常乐也没想到应亭的父母也在,到嘴边的话顿时吞回去了。
应亭看常乐表情不对,很快对文崎说:“我朋友来找我的。”
常乐笑容僵硬,冲文崎挥了挥手,“阿姨好。”
“你好你好,”文崎笑眯眯的,回头问应亭,“你朋友来找你了,让人家进来坐呀。”
“没事,我们出去走走。”应亭往前,从玄关的鞋柜上拿过狗绳,顺便很轻一脚把狗连带着踹出门外。
常乐知道走进电梯才敢说话:“哎呦,我社恐,吓死我了。”
“我爸妈,”应亭说,“过来过年的。”
“哈哈,阿姨看着真年轻。”
常乐这句说完,电梯狭小的空间里就没有人说话了。应亭蹲下来给狗套绳子,狗被三个人类形状的生物挤得没有地方跑,但还是倔强地把头扭开。
知道电梯门打开,新鲜空气涌进大脑,人和动物的大脑才重新开始活跃起来。
“给你介绍一下,”常乐指了指身边的男人,“这是周融的哥哥。”
堂哥看着比周融的年龄要大出过一轮,身材健硕,阴天戴墨镜,镭射款皮衣。他跟应亭握手的力道很大,“你好,我叫郑穹。”
周融年前和他提到过的亲戚,应该就是眼前这位潮流男性。
常乐看出应亭大约有很多想问的,但由于一些人类的社交特性所以没立刻开口,于是主动告诉他:“亲哥,物种也是一样的。”
应亭想了想,问:“亲哥为什么不是同一个姓?”
郑穹哈哈一笑,说:“我们取名的方式和你们人类不一样,没那么多讲究。”
“那你们怎么取名?”应亭问。
郑穹挥了挥手,道:“翻新华字典,翻到哪页是哪页。”
“其实我本来想叫无敌暴龙战士的,”郑穹说,“但是我去办身份证的时候,工作人员跟我说不行。”
很难想象在刚变成人的时候经受了一些怎样的教育。
手上牵着狗的绳子一直在不安分地晃动,周融表现出一副很焦躁的样子,牵引绳虽然还在应亭手里,但狗已经钻到了郑穹身后。
郑穹便理所应当地向应亭伸手,要他手上的绳子,“给我吧。”
虽然应亭一直秉承与狗为善的原则,但周融不是谁要就可以给的一个物件。
于是他下意识握紧手上的绳子,问:“什么意思?”
狗在郑穹脚底下叫了两声,郑穹说:“他现在这个样子也是给你添麻烦,等他变回去以后,我再带他来和你道谢。”
常乐不知道为什么说话磕巴起来,“哈哈,对,对的,还是不麻烦应警官了。”
常乐当初把周融交给他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应亭心中疑惑,郑穹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把手机掏出来,说:“应警官,我们加个微信好友。”
“在他变回来之前,我每天会把近况拍给你,你放心吧,不会给他卖到狗肉店的。”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应亭一时半刻也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他机械地掏出手机,扫描郑穹递过来的二维码。
周融缩在郑穹那边,像与他划清了界限,应亭没来由感受到不成熟的委屈,沉默了几秒,把绳子递了出去。
他竟然有点埋怨周融不会说话,让他曾经自认为能解决一切问题的沟通完全失效。
“你们在这里等会儿,”应亭说,“我上去把他的东西拿下来给你。”
郑穹说:“没事不用,我那里什么都有,你别操心了。”
“行,”应亭也不想再多说什么,“那我先上去了。”
直到应亭的身影完全消失,郑穹才低头问周融:“你这样真的好啊?”
周融发出了点声音,郑穹就笑笑,说:“好吧。”
常乐小心地问:“他说什么了啊。”
郑穹转述道:“他说应警官狗毛过敏很严重,还说应警官现在有别的喜欢的人,不是他。”
郑穹看着狗笑说:“那你和他待在一起就摇尾巴什么意思,总不能是看见我太激动了吧?”
他对这个弟弟还算比较了解,脾气臭得很,若是没有变成人类,郑穹为他做的职业规划就是去当一条警犬。
周融不说话了,常乐站在一边听他们说话,越听越心惊胆战。
他保证自己在教科书上看到的,在变成人之前能听懂人类语言的动物指占百分之一,这个数据不会有错,因为是他毕业考试的失分点。
所以周融到底是什么时候突然能听懂人话的,他有没有说过什么大不敬的话被这位祖宗听到了,要是听到了,又有什么办法保证自己不被当成美味的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