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常......”
常乐宛如惊弓之鸟一般跳起来,捂着耳朵说:“别吃我我错了我不应该说你是傻狗对不起!我先回家了我们下次再见!”
说完就跑了,留下一脸疑惑的郑穹,“周融,傻狗骂我还是骂你?”
第22章 周融真是栽大跟头
狗不在家,文崎认为自己才是这个家里最伤心的人。
把狗毫无预兆地送走那天,应亭一人一狗出门却只有自己回来。
“怎么就只有你啊,绒绒呢?”文崎问。
应亭的表情和状态看着和平时别无二致,说:“原来养他的人把他接走了。”
因为不完全是说谎,所以文崎没察觉什么不对,只问应亭:“那他还回来吗?”
应亭心烦意乱,也只说:“不知道。”
至少元宵过完的时候周融还没回来,文崎将自己环游世界的计划重新捡了起来,和应白锐定了埃塞俄比亚的机酒。
年过完了,家里又重新剩下应亭一个人。
只是过年之前他还有一条狗作陪,年过完了反倒什么都不剩下。
应亭这天是夜班,刚坐到值班室里面就感觉身心疲惫,老杨过来给他递了一板护肝片。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老杨问,“我还有六味地黄丸。”
应亭揉了揉太阳穴,“没事,应该只是年纪大了。”
“你才三十,”老杨说,“还没找对象,就不算年纪大。”
应亭想起还在和周融谈恋爱的时候,周融的年纪换算过来也不过人类的二十五六,那才叫力不从心,那才叫长江后浪推前浪。
“哥你喝不喝枸杞,”应亭把话题岔开,“我这还有一罐。”
老杨欣然接受,“行啊,你往我保温杯里丢几粒。”
就算应亭的年龄快以三开头,但作息过于混乱,因此每年的体检都有些不容忽视的、可大可小的问题。
单位里很少有比他年纪还小的同事,应亭是从刑警转过来的,虽然危险性大大降低,但熬夜加班仍是常态。
老杨每次值班都会在睡前给他老婆打电话,应亭只好在他旁边听完全部的腻歪过程,然后警铃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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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杨拿着手电筒往架空层里照,一边嘱咐应亭:“你小心一点啊。”
应亭一边踩着梯子,一边借着电筒的光仔细寻找,小狗从一开始一刻不停的叫喊,到现在也只能发出些呜咽的动静。
“这怎么进去的啊,”老杨不解地问,“又不是猫,狗能爬这么高上来吗?”
发现此处有狗被困的是这片小区的物业,他例行巡查到小区储藏室,一开始听到狗叫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毕竟这狗的叫声从天灵盖上压下来,吓得他以为自己上了天堂。
保安也帮忙扶着梯子,道:“这架空层好几十年了,都老旧小区了,可能踩着什么从哪个缝隙里跳进去的。”
老杨自然地接话说:“听叫声还是条小狗呢,小狗就是玩性大,我家那只以前小时候也可不安分了。”
“大狗也不安分。”应亭把老杨手里的电筒接过来,往里面照,果然在不远的地方看到一团毛茸茸黑乎乎的东西,只是突然出现的灯光好像刺激到了它的眼睛和情绪,居然还踉踉跄跄地往更深处钻了一些。
“跑了。”应亭只好先关了手电,问,“怎么办?”
老杨问保安:“有吃点没?用吃的骗出来吧。”
保安想了想,说:“我回趟中控室,我们小区流浪猫流浪狗挺多的,很多人来喂,我中控室里也有放一些宠物零食,我去拿一点。”
保安拿了好几种宠物零食来,两只手满满都是,果然国人找到任何没人要的活物,第一件事都是给吃的。
小狗大约饿狠了,闻到食物的味道也不管手电筒的光照,也不管像怪物一样高大的人类了,没有犹豫地奔过来舔地上的宠物饼干,然后被应亭一把捏住后脖颈。
“哎呀,”应亭感受了下手上的重量和手感,“挺肥的。”
老杨一下就扑上来,“我摸摸我摸摸。”
应亭把小狗放给老杨,问道:“脖子上还有个圈,应该是谁家走丢的吧。”
“这体格子看着是有人喂养的,”老杨说,“先带回去吧,看看有没有人来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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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融,看镜头,别拿屁股对着我。”郑穹举着手机说,“给你拍张照片,谢谢配合。”
地上的大黑狗耳朵动了动,没睡着,不理人。
“你别这么大牌,”郑穹又说,“不是我要拍你啊,是你家应警官要看你的近况。”
狗听到应亭的名字,总算有一点反应了,不过也就是动了动,背影依旧,仍然不情不愿。
郑穹看了眼手机上和应亭的聊天框,内容基本都是应亭发的“看看狗”,或“看看他”。
对郑穹来说,和应亭说话不知道为什么很需要注意力,总感觉应警官有些严肃,不好相处,他问过常乐,常乐也点头,表示刚开始是这样的。
不知道周融和他相处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那边周融不配合,郑穹就只好说:“你现在不拍,我就只能找你睡觉的时候偷拍了,到时候拍成什么样子,我不敢担保。”
“汪?”
郑穹靠回沙发上,说:“汪什么汪,我上次说要给他发你的近况,原本也就是说一嘴,没想到他当真了,天天来找我要。”
周融转头看着郑穹,郑穹表情自然,他的鼻子里也没有闻到说谎的味道。
但是——应亭有别的喜欢的人,不可能是我。
毕竟真的很吓人吧,变成人的狗堪称妖魔鬼怪。面对不再高大英俊、外表与人类不同的他,就算不讨厌,也绝对没有那些譬如爱之类的情感。
社会学老师说过,人类很复杂。
周融把自己觉得更帅气的左脸面对郑穹,忧郁地趴在地上。
郑穹见他摆好姿势,抬手就来了一张,然后重新低头,给应警官编辑信息。
周融顿时有些着急,“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你再叫楼上要来敲我家门,”郑穹说,“我拍照技术还不错,不用在这跟我鬼吼鬼叫。”
“你这么着急,我带你去找他啊?”
周融立刻就不叫了,重新安静下来,抬起腿抓了抓耳朵后面。
郑穹收了些神色,对他说:“周融,不是哥不让,只是你确定人类真的可以作为爱情的托付吗?”
周融不再发出声音。
人类的真心瞬息万变,或许就连人类自己都无法将本身研究透彻。
刚变成人的时候,周融被郑穹带着组织找到,在专门学校登记了编号,又在字典里选了名字,才开始学习人类社会的规则和最基本的常识及道德。
《人类社会学》,编者:郑穹,第一页第一句——
“人类很复杂。”
第二句——
“在与人类相处中找到关系的平衡点,在往后许多年里仍是需要千千万万物种思考的命题。在与人类之间形成的关系定义,需要极其慎重的思考。”
郑穹说:“只是因为和他分手,你就要重新变回原来的样子,我们的心总是没有那些人类狠的。”
“你想一想,你和应警官分手的时候,他有伤心吗?”
“......”周融过了一会儿才说,“其实分手不是他的错,他很好。”
周融的《人类社会学》学得最好,对书中的考点可以做到倒背如流,该科目的毕业考试拿了全校第一名,134分,甩第二名近二十分。
但周融还没毕业,就已经对应亭这个他并不了解的人类一见钟情。
郑穹倒也不愿意说太多,摇了摇头:“你还是想见他。”
“周融,你真是栽大跟头。”
第23章 我可以写情况说明
从老旧小区架空层上救下来的小狗已经在派出所待了一个星期,没有人来认领。应亭把它脖子上的项圈摘了,拿了一本字典。
这一周的时间对很多人来说都相当漫长,一群警察处于职业道德和私心的拉扯中十分痛苦。
于是时常会出现这样的对话——
“谁家的狗赶紧来领走啊......哎呀它在吃饭呀,哎呀喝水啦,好可爱哦,跟姐姐回家好不好——”
“瞧你不值钱那样......哎呀它舔我一下,要不你别走了,我带你回我家吧。”
“我感觉我听到它说话了。”
应亭心里一惊,难道所里有什么星下凡,有狗要变成人。
“什么?”
“我听到它说想来我家。”
“......”
应亭才把头重新低下去。
他一边翻字典一边听那些左右脑互搏的类人语言,老杨凑过来和他一起看,选了半天,也没什么合适的。
“我想起个特别一点的。”应亭说。
老杨想了几个,应亭都不大满意,最终忍无可忍地问他:“到底啥叫特别啊,黑旋风雷霆铁血战士行不行?够不够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