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自从许饶受伤,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他惊慌了一瞬,一只手下意识搂住alpha的肩膀,稳住身形后才小心松开。
    难得再有和alpha亲密的机会,但因为实在太疼,他甚至顾不得开心了,眉心难耐地深深蹙起。
    薄承基走到厨房门口,许饶轻轻拽了下他的袖子,嗓音轻而虚:“……火没关。”
    “等会儿。”薄承基说,他迈开步子,先将许饶放在客厅的高脚凳上,才转而去关火。再从厨房出来,他拉过另一把椅子坐下,语气平平,却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你自己掀还是我来。”
    许饶今天穿得裤子比较宽松,不用像第一次烫到那样狼狈,但他不太敢掀开,因为下午那次碰面,薄承基问他恢复得怎么样,他说好了其实是假的。
    他的伤口发炎了,恢复得不太好,这两天一直在低烧。
    许饶不是故意想骗人,只是当时的情况,他没来不及多想,下意识那么就回了。即便给他时间思考,他应该也不会说实情,会显得在跟薄承基卖惨装可怜。
    不过那时,他当然不会想到会有现在的场面,在薄承基眼神的注视下,许饶生不起反抗的念头,慢慢拉开了裤腿,祈祷最好没有渗血。
    然而等纱布一露出来,上面明明白白透着一小片干涸的深褐色,边缘还洇开一抹新鲜的暗红。
    很显然,他的侥幸没有成真。
    薄承基依旧没什么表情,语气低沉:“纱布解开,药箱在哪里。”
    许饶睫毛忽闪,犹豫着开口:“那个……我下楼前才换过药,换太勤也不好,我们不然先吃饭吧,吃完饭我再换。”
    “你是在跟我商量?”薄承基打断他,高大的身影随之站起,全然挡住了许饶上方的光线,投下一片极具压迫感的阴影,“伤口不长在我身上。自己身体的情况不在意,反倒要来向我证明没事,你在骗谁?”
    “我不是这个意思……”许饶脸色发白,薄承基太吓人了,他急忙改口:“药箱在沙发下面就有,第二个格子里面。”
    说完,他忍不住抬起眼,怯怯地、试探性地看了他一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谢谢。”
    薄承基木着脸转身,很快便提着白色的药箱回来,搁在旁边餐桌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许饶没有磨蹭,在他转身时已经在小心拆解纱布上的固定胶带,随着外层纱布揭开,一股混杂着药膏、微甜腥气和隐约腐败感的复杂气味悄然弥散。
    伤口彻底暴露在灯光下。
    原本应逐渐收口的烫伤创面,此刻红肿异常,中心覆盖着一层浑浊的黄红色脓苔,边缘有暗红色的坏死组织,几处新鲜的渗血点正缓慢地沁出细小血珠。
    客厅里一时只剩下两人轻浅的呼吸声。许饶不敢看薄承基的表情,也不敢看自己的腿,只盯着地板某处纹理,仿佛这样就没那么疼了。
    良久,薄承基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眼底辨不出情绪,“这就是你说的‘好了’?”
    许饶不想被他认为对自己不上心,“我一直有在换药,只是我自己……免疫力比较差,伤口好得就是会慢一点,这个避免不了的。”
    薄承基没抬头,漆黑的眼珠平缓上移,他只问了一句:“所以,发炎的情况你有没有看过医生?”
    这个医生很明显也代指韩珂,许饶哪里还敢撒谎,头垂得更低了,硬着头皮说:“……没有。”
    因为伤得是腿上,许饶自己能换药,就不想麻烦韩珂,一开始没有发炎,她问起时许饶自然说挺好的。
    发炎了之后,他又抱着侥幸心理,想着再观察两天,或许能自己压下去……就这样拖到了现在。
    被一针见血地拆穿所有无力的辩解,许饶只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烧。
    薄承基重新垂下眼,不再看他,一边在药箱里翻找着合适的药物,一边用那种平稳到近乎审讯的语气发问:
    “最近两天……有低烧,37度5左右。”
    “用得药膏谁开的。”
    “韩医生给的。”
    “一天换几次药。”
    “两次。”
    薄承基翻出压在箱底的电子体温枪,抬手,冰凉的探头轻轻抵在许饶汗湿的额头上,滴得一声轻响,屏幕亮起:38.2。
    他翻转过来让许饶自己看,尤其平静的语气:“要去医院吗。”没有强迫的要求,仿佛只是在礼貌征求他的意见。
    许饶咽了下干涩的唾沫,嗓音说不出的沮丧:“我觉得我需要去医院看一下。”
    “然后呢。”
    “我……我一个人不太方便。”许饶不太敢看他,垂下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小声请求:“你能送我过去吗。”
    薄承基没有立刻说答不答应,垂眸盯着那块伤口,静静停留了几秒,嗓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问了一个让许饶猝不及防的问题:“疼吗。”
    许饶一怔,下意识想说不怎么痛,可一张口嗓音就哑了,毫无预兆的,一串眼泪随着脸颊刷得一下滚落。
    他慌乱地擦了擦眼泪,睫毛却被润得更湿,终于放弃挣扎,哑着的嗓子微微发颤:“……疼。”
    薄承基第一次看到omega的眼泪,却仿佛完全没有心软的迹象,话说得更狠:“除了你本人,没有人有义务要关心你,能不能正视自己身体的情况?”
    “能。”许饶撇了下脸,努力稳住声线,试图藏起那点脆弱的痕迹,可下巴上坠着一颗眼泪,却让坚强显得格外单薄。
    薄承基没再说话,找出棉签和镊子,看着触目惊心的伤口,简单清理了一下再包扎好,“现在去医院。”
    许饶默不作声地点头,只是有点可惜厨房里他做了两个小时的饭。
    薄承基站起身,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客气疏离,淡声问:“自己能走吗。”
    alpha的态度有些刺人,许饶看不清里面究竟有几分是关心,几分是嫌他麻烦,犹豫了一下,他说:“可以的。”
    薄承基也不强求,兀自走在前方,先去了地下车库。许饶则拖着一条伤腿,慢吞吞跟在后面,转而在门口等着。
    第15章
    上车以后,他们之间的氛围格外沉闷,一句话都没有。很明显,是薄承基周身的气压太低。
    其实他并没有特别生气,做出这幅冷漠的态度,只是不想让许饶认为自己对他很好,从而造成什么误会。
    人和人的情感很危险,边界异常模糊,你多关心他一点,他多看了你两眼,感情就可能变质。
    薄承基要提防这种可能。
    只可惜作用在许饶身上,其实毫无作用,他早早喜欢上薄承基,又谈何变质呢。所以面对薄承基的低气压,许饶只会忐忑不已。
    忐忑归忐忑,他明白这时候少说少错,明智地选择了保持安静。况且后知后觉涌上的发烧症状让他浑身发软,整个人蔫蔫地缩在副驾驶角落里。
    医院离得近,不过几分钟的路程,许饶不是第一次来,但还是第一次享受这种待遇,车子刚停稳,一位护士已经等在通道入口,领着他们乘坐电梯,直达某个安静的楼层。
    一间宽敞的诊疗室里,已经有一位医生在此等待,看到见他们进来,他起身道:“薄先生。”
    薄承基微一点头,“患者是他。”
    接下去的流程快得让许饶有些恍惚,问诊、清创、上药、重新用无菌纱布包扎。整个过程高效而专业。
    但对许饶而言却漫长得如同煎熬,尽管医生的动作已经尽量轻柔,清创依旧疼得他死去活来。结束时,他额发已被冷汗浸湿,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像被抽空了。
    薄承基一直站在稍远的位置,沉默地注视着一切,等包扎结束,他才往前走了几步。
    “情况比较明确,”医生摘下手套,转向薄说:“烫伤部位诱发细菌感染,引起了全身性炎症反应,也就是发烧。”
    “考虑到患者特殊的基础病,他的免疫系统和愈合能力都非常薄弱,我们建议开始静脉输注抗生素,同时住院观察两天,评估这次感染对他腺体功能的具体影响。”
    薄承基听完望向许饶,像在征求他的意见。
    许饶听着这一切,像是在听别人的事。他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对上薄承基的眼神,他为难地开口:“我明天要上班……”
    这话一出口,整个诊疗室安静了几秒,薄承基很是沉默,也可能气到无语了。许饶连忙开口解释:“我已经请过几天假了,这周只上了一天班,老板那边,再请可能会不高兴的……”
    见两人之间的气氛诡异,医生先站出来圆场,他看向许饶劝道:“你现在的情况,不是普通的感冒发烧,如果不认真对待,尽快控制住感染,治疗周期可能会大大延长,得不偿失。”
    医生的话向来有权威性一些,许饶稍作犹豫便妥协了:“您说得也有道理,那我……还是住院吧。”
    之后,他用小心余光撇了眼薄承基,有些懊悔,早知道会妥协,刚才就不该把那个话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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