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薄承基终于开口,神情和温柔无关,说出的话却让人异常安心:“如果你因此被开除,我会给你找一份合适的工作。”
    许饶咽了下口水,“应该不至于被开除。”
    很快,许饶被带一间单人病房,换上病号服后,另有一名护士推着治疗车进来,熟练地准备输液,他看着那冰冷的针头,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手指。
    薄承基在这个时候进来了,手里提着两个包装袋,放在病床边上,简洁的两个字:“晚餐。”
    许饶直觉自己今天又麻烦薄承基了,道谢的话都不知道说了多少遍,其实他不喜欢这种感觉。除了让他更喜欢alpha以外,只会丧失在对方面前的平等性。
    这种感觉不太好受,眼睁睁看着两人各方面的差距越来越大,处处矮了一截,却又无能为力。
    护士打完针,又带着东西离开,临走前关上了房间的门。
    只剩下他们两人的时候,薄承基才道出刚才他心里的疑问:“颂今……”他停顿一下,难得有犹豫的时候。
    许饶隐约辨认出那个名字,“怎么了。”
    薄承基还是问出来了,一个带点微妙贬低性的问题:“他没有给你补偿?”
    在他印象里,颂今对待情人相当大方,尤其像许饶这种特殊情况,更不该吝啬。可如果真的有“补偿”,许饶不应该有那么强的生存紧迫感。
    这是他们第一次提到这个名字,一个只在对方面前有的禁忌。
    许饶神色微僵,眼底一闪而过的抗拒,他撇了下脸,唇瓣不自然地抿了一下,不太想细说的模样:“给了。”
    确实给了,但不是给他。
    他在标记之后,差不多就和薄颂今翻脸了。虽然薄颂今确实没想标记他,他也更不想被标记,但在他体内的特殊药剂、高匹配度、易感期的种种因素叠加下,终身标记就是发生了。
    两个人各有不满,尤其是许饶,因为这场标记几乎送了半条命,怎么可能去低声下气讨好薄颂今。
    一直是许奉安在跟薄颂今交涉,他也根本不敢冒着彻底得罪薄家的风险起诉结婚,只是借此最大程度争取利益,所谓的补偿基本都落在了许家。
    他在当时选择跟薄颂今交恶,就注定不会得到什么好处,除了今后的医药费,薄颂今只口头保证了会给他提供信息素,唯一可以称作补偿的东西,就是韩医生的照顾。
    许饶猜到alpha那么问他的原因,随意找了个理由:“我现在没什么生活压力,就像你应该完全不缺钱却要工作是一样的,我总得有我活着的价值。”
    薄承基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许久才道:“有这种想法是好事。”
    “吃饭,免得凉了。”
    许饶唇瓣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薄承基释放出少量信息素,不紧不慢地拆开包装袋。修长的手指动作从容,俊美的侧脸在灯光下透着一股莫名的专注,这份专注又让他显得异常温柔。
    许饶迟缓地眨着眼,觉得自己可能是烧糊涂了,看着这一幕,忽然就变得难过起来,眼睛酸得厉害。
    薄承基撑起餐桌,把餐盒打开放置好,回头看了很长的一眼,又再omega察觉前自然错开,仿佛他的耐心已经到此为止:“有什么需要就叫护士。”
    “你要走了吗?”许饶烧得眼眶泛红,抬手时下意识想挽留这个不该挽留的人,指尖几乎要触到alpha的手背。
    “嗯,好好休息。”薄承基没有回头,自然也未曾看见omega眼中是多么清晰而浓重的不舍。
    作者有话说:
    俺们基真的不是自我攻略型人格哈,他是防备型人格,时刻防备自己再次喜欢上俺们饶???
    第16章
    薄承基没有再去医院看过许饶。
    他不止要提防许饶因为他的行为产生多余的念想,更要严格把控好自己的情感,不再重蹈覆辙。
    这对薄承基原本不是什么难事,他擅长发掘别人的缺点,本身就很容易反感一个人,以许饶做过的那些事,足够薄承基对他深恶痛绝了。
    问题也出在这里,无论许饶某些欺骗行为令他多反感、多恼火。在看到许饶本人时,他无法生出那种发自内心讨厌和恶心,甚至会因为看到对方的脆弱、无助,而产生同情,不忍他彻底陷入困境。
    没什么不好承认的,这一点薄承基很早就想通了,毕竟他们之间有极高的匹配度,这是造物主赋予的天然好感,一闻到对方的信息素就无法避免。
    薄承基可以接受自己因为高匹配度喜欢上一个人,绝不接受自己因为高匹配度丧失理智、底线的喜欢一个人。
    这其实不难,只需要尽可能切断和对方一切和有牵连的羁绊。
    因此,他不会去医院。
    只是这次医生似乎太过尽职,总是给他汇报许饶的恢复情况,从医生口中,他知道了许饶第二天退烧、第三天出院、第五天伤口没有再发炎,开始结痂了……
    到了第十多天,薄承基终于忍不住制止他:【不用再汇报了】
    【好的薄先生,许先生烫伤已经到稳定期了,应该不会再有大碍】
    这一小段时间,薄承基没有见过许饶,却因为邮件的事,见过两次许饶的父亲。
    不得不说,血缘是一个神奇的东西,父子俩的下半张脸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眉眼的区别较大,让他们气质看起来完全不同。
    许奉安的功利性和讨好感把握的恰到好处,是薄承基在社交场中常见却并不欣赏的类型,他对许饶尚且避之不及,对他父亲自然也不会多恭敬客气。
    合作事宜基本交由助理跟进后,薄承基便不再亲自过问许氏那些具体琐事。事情在专业团队的运作下逐渐步入正轨,许氏面临的困境得到缓解。
    按照惯例,许奉安那边果然发来了答谢宴的邀请。
    薄承基第一反应是回绝,和许奉安虚与委蛇,不如多看几份卷宗来得清净。
    许奉安的感激的架势却格外执着,不仅因为公司的事,还提到了他和母亲对许饶的恩情,字里行间透着如果薄承基不答应,他的良心实在过不去的意味
    薄承基不会被这种话绑架,否则每天要请他吃饭的人不知道要排到猴年马月。让他犹豫的原因,是许奉安提到了许饶也会去。
    这当然不是薄承基想见许饶的意思,毕竟许饶住在母亲家里,只要薄承基想,他随时可以回去见到。
    而是难得一次,他能见到许家人和许饶同时在场的情况,从而解开薄承基最近想了解的一个问题,许饶和家人的真实关系到底怎么样?
    之前他把许饶和许家看作一个利益共同体,攀附上薄颂今,无论对许饶还是许家,都是一个有利的选择,哪怕是付出终身标记这种危险的代价。
    自上次偶然听到许饶和家里打电话时的语气,他心里有了一个猜疑,有没有一种可能,许饶和家里的关系没那么“好”?
    但人性本来就复杂,尤其是许家这种正在经历风雨飘摇的家庭,利用和关心,反抗和妥协,看似相反的词,都可能存在同一个人的态度上。
    不仅仅是一个“好”或者“不好”能概括。
    他想了想,没有再拒绝许奉安的邀约。
    调查只能陈列客观结果,而不会反应真实情绪,薄承基想知道真实答案,只能靠自己肉眼见到、亲耳听到的去判断。
    实际上,许奉安在得到薄承基肯定的回复,才转而去通知许饶。不过多时,许饶的电话便打过来了。
    许奉安解决了最头疼的事,对这个功不可没的儿子格外宽容:“喂,看到消息了吗,后天晚上七点,地址发你了,穿得利落点,别忘记了。”
    电话那头是压抑的呼吸声。
    许饶对先前的一切都不知情,骤然得知所谓的答谢宴,感到一阵强烈的荒谬和无力:“你什么时候去找的薄承基,跟他说了什么,他为什么会答应帮忙?”
    “当初我让你找他,你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现在知道问了?”许奉安正色道:“我告诉你,这份合作是本来就有,如果不是薄颂今的意外,早就成了,薄承基是他的哥哥,你不用觉得找他帮忙好像低人一等。”
    许饶闭了下眼,甚至勾起唇笑了,隐隐的崩溃和嘲讽:“本来就有?是啊,好不容易拿自己儿子命换来的,多珍贵啊。”
    许奉安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放软了些:“之前的事是爸爸对不住你,我向你保证,等新的产品上市,资金周转过来,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许饶自动忽略那些话,回归最初的问题,嗓音没有任何波动:“我不去。”
    “你会去的。”许奉安淡淡笑了,“而且我跟他说了你会去。”
    “我……”许饶倏地握紧拳。
    “记得穿体面点。”许奉安打断他,最后重复了一遍,仿佛这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叮嘱,然后径直挂断了电话。
    许饶脑子太乱,没有听出他话里的深意,听筒里传来冰冷的忙音,他握着手机,闭上眼深呼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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