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饶显然知道他误会了什么,心里发苦,真正对他好的人,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没有回应,只是苦笑了一下。
许饶脸色明显不是幸福的笑,这让沈维有了点底气,他干脆道:“算了,不说这些场面话了,薄颂今那家伙在圈里的名声你也知道,我接下来说的话,不是故意想调拨你的关系啊。”
许饶微微一怔,温声道:“我知道,我相信你。”
沈维得了这句话,心里那点犹豫就散了,“你一醒来就看到薄颂今了是吗,那你知道是谁把他找过来的吗。”
许饶困惑道:“韩医生?”
“啊……也是她,但她一开始没联系上薄颂今,而且是怎么都联系不上,你的情况太紧急了,她就让我的那个……就是跟我结婚那个,也是她侄子韩骁祁去帮忙找薄颂今。”
“他找了一整个白天,十几个小时,还拜托了警署的人,查了好久的监控,反正挺麻烦的吧……”
这不是重点,沈维没细说:“最后,才在一个特偏的……房子里找到他,应该是被人关起来的。”
沈维说的含糊,据他家那口的描述,当时的画面那叫一个少儿不宜,薄颂今手脚都被特制铁链拷着,身上几乎没衣服,浑身布满暧昧的痕迹。
沈维了解到这个惊天的大八卦,第一反应是幸灾乐祸,这位出了名的风流浪子,也有今天,真是报应不爽啊。
不过反应过来,韩骁祁找薄颂今,是为了研究所里他标记的omega,而那个omega就是许饶时,沈维笑不出来了。
如果薄颂今是和许饶确定了关系,他自己惹出的情债,也算出轨。如果他们没确定关系,那沈维也想借这个事提醒许饶,不要对这个标记他的alpha投入感情。
“我就是想说,这位二少本来就玩的花,还荤素不忌,前不久还听说他和alpha纠缠不清,现在这算是被整治了?我知道你需要他的信息素,但这是他标记你该给的,你千万别走心。”
许饶确实因为这个消息小小惊讶了一下,这才记起一个小细节,最近薄颂今后颈处一直贴着阻隔贴,每次放信息素的时候,都会特意撕开下来。
所以是在遮挡痕迹?这样一来,他对许饶的态度也可以解释了,大概是受了什么刺激,来借他避避风头。
“放心……我不会喜欢他。”许饶脸上总挂着淡笑,不想让别人看出他的异样,自己品味心头的苦闷。
面对关心他的好友,他难得有倾诉一下的想法,温润而平静的嗓音:“我有喜欢的人了。”
沈维的眉头皱了一下。有喜欢的人挺好的,他差点就这么接下去了。可话到嘴边,就变成了,“可是你现在……”
“不用可是,我懂你的意思。”
沈维看了他一眼,omega脸上没有苦大仇深的表情,甚至有一丝笑意,只是这其中掺杂着多少苦涩,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他没有鼓励许饶勇敢追爱,这不现实,也不负责,他说:“活着最重要的东西……是活着。”
聊起这些总会伤心,许饶不愿意把场面变得那么伤感,他点头,问起沈维的事,尽量让话题轻松一点:“韩先生连这个都告诉你,看来你们的关系有好转?”
沈维顿时变了脸色,一脸“你开什么玩笑”的神态,仿佛受到偌大的羞辱,极力反驳:“怎么可能,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好吗,我怎么可能喜欢alpha。你知道的,我喜欢的是omega,你绝对是想多了。”
许饶抿起唇,只是乖乖地点头,声音拖得有点长,“哦……”
“你笑什么?不许笑!我难道会骗你,本来就没什么关系……”
傍晚,和沈维没什么关系的韩骁祁过来,简单慰问过许饶后,把一脸和他要撇清关系的沈维接走了。
知道许饶住院闷,之后有时间,沈维会常来陪他坐会儿。
当然,沈维来这么勤,也不全是无私奉献。他有个不太好意思开口的小心思——想结交一下埃琳娜博士。
不过她老人家属实太忙了,沈维一次都没有见过到,坐在许饶床边,他愤愤剥着橘子,语气里带着点不甘心:“你说她怎么就这么忙呢。”
许饶看着他手里坑坑洼洼的橘子,没忍住笑了,“她可能想弄明白我这次的事。”
“也是。”沈维表示赞同,“你不知道,她对自己要求很严格的。你这次……对她也是个不小的打击。”
许饶点点头,不否认这点。
“我理解你可能心有芥蒂,但我可能很负责的告诉你,在‘腺体衰竭’这个领域,没有比她更值得信任的人了。”
许饶垂下眼。从沈维口中,他再一次意识到,薄承基给他找了一位多厉害的人物,多希望他能治好。
“算了,这些等你恢复以后再说吧。”沈维接着问起:“话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出院,这里挺偏的,连病人都只有你一个,呆着也太闷了。”
“快了,再过几天应该就可以了。”许饶说。他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月,没有再出现排异反应,身体的各项机能也在恢复,算是“稳定”下来了。
“那你接下来住哪里?你离不开薄颂今的信息素,该不会要和他……”
沈维的话没有说完,门外恰好有人推门而进,薄颂今进门,看到是沈维,挑眉一笑,散漫中带着几分挑衅:“哟,有客人啊,还是表嫂。”
冷不丁听到这声动静,两人下意识朝门口望过去。许饶的目光从薄颂今脸上掠过,自然而然地往他身后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薄颂今身后,是薄承基。
作者有话说:
咳咳,什么都做过了但要假装不熟,懂的人都哭了。
第56章
这一声“表嫂”叫的,沈维脸都黑了,但他也不是吃素的,笑眯眯地反唇相讥:“好久没见二少了,我还以为是肩上的链子太重,压得您出不来呢。”
薄颂今眯了眯眼,轻嗤一声:“是不比表嫂您清闲,喜欢在人背后嚼舌根。”
“嗯?”沈维眉梢一挑,语气无辜得很,“嚼舌根什么意思,我只是爱说实话罢了。”
……
他们两个唇枪舌剑,你来我往,话说的一句比一句难听。但凡他们这时的注意分给对方身边的人,或者分给自己身边的人,就会发觉出不同。
薄承基不怎么明显,只是在许饶的方向多停了两秒,更像是没有情绪的淡淡一瞥,便不动声色地移开了。
许饶在抬眼后却是愣了一下,不自然转回视线,有一个明显的回避视线,几乎是猛地收回来,在沈维和薄颂今那番针锋相对快结束时,才勉强恢复正常表情。
最后是薄承基转了下头,看了薄颂今一眼,他才轻哼一声,别开了脸。沈维后知后觉注意到薄承基,也偃息旗鼓了。
不能说怕,敬畏肯定是有的,主要是薄承基三区首席法官的职业地位威慑力十足,一个判决甚至可以动摇一个家族的根基,是真正意义上的掌“权”者。
这样的人,即便亲属关系上他们属于平辈,也会不自觉地放恭敬一些。就像薄颂今平日里多张扬嚣张的一个人,也不敢在这个亲哥面前太造次。
眼看气氛要凝固下来,许饶出声暖场,笑容里带着一丝受宠若惊,“我这病房里好久没那么热闹了,你们坐。”
他顿了一下,脑海已经想出问候薄承基的话,即便当作薄颂今和沈维的面,也不会显得奇怪。
可他的眼皮还没抬起,视线范围中薄承基只占了一个余光,只是预想着要同他说话,喉头就开始发紧、发涩,还没成形就碎了。可以想见真正出声,一定是嘶哑的、结巴的,引人侧目的一句话。
好在薄颂今无知无觉替他解了围,随意仍出了一句:“坐就不用了,他应该呆不了多久。”
许饶喉结轻滚两下,“哦……这样啊。”
“所以说你面子大,让我哥忙着调任的事,还专门抽时间来看看你。”薄颂今慢悠悠地出声。
其实这话出口,薄颂今自己也惊了一下,他哥什么时候那么热心了?他知道两个人有交情,他去下城区的这段时间,一直是他哥在给许饶提供信息素液。
包括回上城区以后,他哥也会替许饶催他给信息素液。不过这似乎没什么不对,他哥待人不亲近,对谁都是冷淡板正,但确实是一个有责任感、和道德感的人。
更重要的是,还有严重的情感洁癖,薄颂今将自己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轰了出去,甚至还觉得可笑,他怎么会怀疑他哥和许饶有什么?
谁料许饶反应好像比他还大,“调任?”
薄颂今侧目看了他一眼……许饶单方面的暗恋到极有可能。
“恭喜啊,薄先生这是又要升迁了?”沈维倒是完全没多想,或者说他根本没将两个不同的人联系到一起。
“正常的工作调度而已。”薄承基说。他眼睫轻抬,以一种无法忽视的重量,落在许饶身上,“颂今往后做的有不到位的情况,你可以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