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薄承基回头的怒意更甚,讥讽道:“我和许饶的未来,也早就被他们毁了,都别想好过。”
    “妈——”恰好这时,楼下传来一道散漫的声音,赫然来自薄颂今。他对现在的情况一无所知,只疑惑灯都开着,母亲怎么没在客厅。
    alpha迈出长腿,挺直的脊背犹如一把笔直而锋利的剑,是韩珂最骄傲的存在。而现在,这把剑要捅伤她另一个孩子。
    纵然她怎么想都觉得不可置信,也不敢放任后果发生,紧急拨通了一个人的电话,第一句话就是:“快过来一趟!”
    楼下的薄颂今,见到楼梯下来的薄承基时,绝对不会想到,他哥会上来给他结实的一拳。
    他刚换好鞋,从玄关走到客厅,左右看了看,瞥到楼梯拐角的薄承基,正要出口的“妈”换成了“哥。”
    薄承基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外套,领口翻着,头发有些乱,和他平时一丝不苟的样子判若两人。那张一向不苟言笑的俊美面容,此刻沉得骇人。
    薄颂今愣了一下的功夫,他哥已经几步跨到他面前,甚至带起一阵凉风。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嘴里那句“哥你怎么——”没说完,一道黑影就劈了下来。
    拳头砸在颧骨上,骨肉相撞时发出的、带着湿意的钝响。薄颂今整个人往旁边歪了过去,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他愣了几秒,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薄承基,“你打我?”
    薄承基没有回答。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薄颂今的领口。五指收紧,指节几乎嵌进布料里。
    领口勒住喉咙,薄颂今被迫仰起头,正好对上薄承基垂下来的目光,听他质问:“许饶的标记,是不是你强迫他的。”
    那张脸近在咫尺。肿起来的红印从颧骨蔓延到眼尾,薄承基看着那张和他有几分相似的脸,没有丝毫手软。拇指几乎要掐进薄颂今的喉咙里。
    薄颂今的脸迅速涨红,被勒得喘不上气,原本想扯开薄承基钳制的手指,此刻却僵住了。
    似乎完全理解不了,为什么从他哥的口中,会听到他问许饶的事?
    “承基!”韩珂的声音传过来,她打完电话从楼上跑下来,就看到这一幕,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跳。
    她冲过去,一把抓住薄承基的手臂,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外拉,“松手!”
    趁这个功夫,薄颂今猛地挣开了他,捂着颧骨肿痛的地方,侧头瞥着他这位风光霁月、洁身自好的哥哥,思绪转到一个不可思议的方向。
    他擦了下唇角的血丝,艰难消化着:“什么意思……你和许饶……”
    “我可以给你一个交代。”薄承基的嗓音很平静,眼睛里却不是,充斥着阴沉的戾气,他一步步逼近,“但在此之前,先回答我的问题。是不是你强迫了他!”
    某个词显然触到薄颂今的神经,让他下意识低吼出来:“我没有!”
    在许饶醒来后、用那种愤恨的眼神望着他之前。他也有懊悔和愧疚,但确实没想过强迫两个字。
    他忘记什么时候认识许饶了,挺早的,那时许饶还是他朋友的助理,在一家高端酒店工作。
    薄颂今酒店的vip客人,自然和许饶打过几次照面。但也仅此而已,薄颂今没有把这个人放在心上。
    许饶长得当然不差,眉眼俊秀,白皙纯净。可在薄颂今见过的那些omega里,他并不突出,不至于让他特别关注。
    是有一次,他闻到了许饶的信息素。
    在电梯?还是在走廊?薄颂今记不清了,但那个味道让他记忆犹新,是清茶味,不是那种刻意撩人的甜香,而是那种泡开的茶叶在水面慢慢舒展时溢出的第一缕气息,像雨后山间的雾气。
    像许饶工作的酒店,alpha和omega都是严禁在客人面前释放信息素的,这会被认为严重的失礼。
    因此,许饶向他再三道了歉,那时他可能经历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反而状态看着不太好,脆弱又破碎。
    薄颂今微笑着和他说了没关系,并夸他信息素的味道很独特。
    许饶看着温和周到,实际上不好接近,边界感极强。薄颂今有意无意、或委婉或直接的靠近和试探,都被许饶不那么委婉地拒绝了。
    薄颂今天性使然,越是得不到越是心痒难耐,他找朋友查了许饶的底细,知道了许氏生物资金紧张的事,主动提出帮忙,谁料许饶依旧不为所动。
    薄颂今第一次在omega面前栽跟头,干脆越过许饶,直接向许家抛出了橄榄枝,不知道许家和许饶说了什么,后来合作洽谈,薄颂今约许饶出来,他没有再拒绝。
    但条件说的很明白,第一,他希望他们关系只维持三个月。第二,也是许饶重点强调过的,不要标记他。临时标记也不行,他告诉过薄颂今他的腺体接受不了任何标记的事。
    薄承基本来就没标记过omega,欣然同意,并大言不惭道:“希望三个月后,不是你离不开我。”
    后来的事情水到渠成,他能感觉许饶隐隐的不情愿,对他也不上心。但薄颂今不在乎,甚至可以当作一种情趣。
    坏就坏在那次他的易感期。有高匹配度的omega作陪,易感期的不适会大大减弱,是众所周知的事。
    薄颂今理所应当地想叫许饶过来,许饶听说他在易感期,当下是拒绝的,但薄颂今为了让他过来,保证会打抑制剂,还承诺易感期过后他们就结束。
    许饶是奔着后面这条同意的,却没想到会成为他们锁定的开始。
    后来悲剧酿成,许饶记恨他,许家却上门求“负责”。薄颂今异常恼怒,谁知道是不是他们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最终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娶许饶,他不能清洗标记的病,似乎更证实了这一点。
    可许饶对他的恨意太明显了,让他不得不想到,万一许饶对他身体的那个禁药不知情呢?
    许奉安想提前打听薄颂今的易感期不难,许饶对自己“家人”估计也没有防备,在许饶不知情的情况下,给他下药,是完全是有可能的。
    所以他强迫许饶了吗?薄颂今真的不知道,他对标记进行那段时间的印象极为模糊,他印象中许饶没有激烈的反抗,但也可能因为情动,反抗太微弱,被他忽略了。
    但无论如何,他绝不愿意承认。许饶不是一个普通的omega,他有特殊疾病,这个标记除了让他性命垂危,还困住了他的下半生,为此恨极薄颂今,谁也不想让自己良心上背负如此沉重的罪孽。
    可现在,这个话题又一次在他面前揭开,还是由他的亲哥。薄颂今被那一拳激怒,拔高音量:“我没有强迫他!标记是我一个人的错吗!?”
    他这句话出口的瞬间,薄承基眼神一瞬间就变了,又是一拳上去,比刚才还要重。哪怕薄颂今早有防备,本能地抬起手臂挡了一下,也震得他整条胳膊都麻了,不免踉跄两步,直接摔在了地上。后背撞上地板,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薄承基摔了一个盆栽,陶瓷花瓶顿时碎了一地,他捡起一片碎片,握住锋利的边缘,无比冷静道:“你废了许饶的腺体,就用自己的腺体还吧。”
    韩珂脸色煞白,嘴唇都在发抖,张开双臂挡在他面前:“你为什么不能相信弟弟,弟弟他当时在易感期,信息素会诱惑omega情动。而且……”
    “而且ao天生有的体力差距。许饶在这种状态下可能想不起来反抗,或者反抗太微弱,他没有注意到。”
    “妈,你还在为袒护他。”薄承基侧眸一扫,厉声斥道:“明知自己是易感期,明知许饶有腺体疾病,明知他们的匹配度高,不确定能控制住自己不标记,为什么要把许饶叫过去!?”
    韩珂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薄颂今从地上撑起身,他颧骨青紫,嘴角开裂,眼尾有一道口子,血顺着脸颊淌下来,俨然狼狈极了,却有股被打碎了所有防线之后、反而什么都不怕了的蛮劲:“叫他过来怎么了,他本来就是我的情人!这是我逼他的吗?!”
    薄承基气极反笑:“你怎么敢说你没有逼他,把他在走投无路情况下的妥协说成自愿??”
    薄颂今犟着不肯低头:“你又凭什么说他是妥协,他跟我在一起——”
    “凭什么!”薄承基打断他,瓷片的边缘深深嵌进掌心,嗓音裹着痛楚与决绝,“凭他一直喜欢的人都是我!”
    第59章
    这是最让薄承基无法释怀的原因。
    他宁愿许饶是后来才喜欢上他。否则这种局面,对他、对许饶都太残忍了。
    薄承基甚至不敢回忆,那时喜欢他的许饶,鼓气勇气接近他。而他明明心动了,却耿耿于怀许饶和别人在商议订婚,接近他是有另有目的,对他只有利用和欺骗,没有真心。
    也不敢想象,心里有他的许饶,却在各方面的压迫下,被迫接受薄颂今,会是那么无奈和痛苦。
    薄承基不敢想。他怕一想就会恨自己。恨自己可笑的原则,恨自己那时的口不对心,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多了解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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