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药进入身体当中,便如春泉浸润经脉,脏腑并无半分不适。
确认过后,百里平方才睁眼。
他这幅身体筋脉强韧,他又长于导气之法,即便真出什么岔子,也不会有性命之虞。
因此制药之后,先用自己试药,确认无误后,方才装入瓶中,准备交给厉图南。
因着血魂锁的缘故,他不需特意寻找,就知道厉图南正在房间当中,起身寻他。
在门口站定,正欲叩门,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厉图南似乎刚刚正在调息,不曾束发,打开门后,便匆匆赤脚下床。
百里平止住他,“正巧,你来试试新药。”
厉图南接过药后,不急着喝下,先笑道:“师尊怜惜徒儿,不舍徒儿受一点苦楚。”
说完等了半晌,仍不闻百里平回应。
幸好厉图南早猜到如此,也不在意,坐回床上,取下盖子,看也不看、闻也不闻,便将瓶中药一饮而尽。
“坐下调息。我在旁边为你护法。”
毕竟此药初成,还不确定药性,百里平便不急着离开,在椅子中坐定,以便随时支应。
厉图南应了声“是”,即敛去笑容,正色闭目调息。
百里平从旁听着厉图南的吐息,开始没有什么问题,可片刻之后,忽然感到一丝异样。
一股陌生的暖流自丹田深处悄然滋生,初时细微,久后渐渐不可忽视。
好像某种燥热,还带着酥麻的痒意,从丹田处一点点向外啃噬过来。
他微微蹙眉,心下诧异,初时以为是自行运转的真气在经脉中行岔了,可定心凝神,重新运转周天,那感觉非但没有缓解,反而愈演愈烈。
难道是新炼的药处了问题?
不应当如此。
这药方是他亲自拟定,药材性味皆中正平和,绝无此等霸烈之效。
难道是因这具新身体与九阳石尚未完全融合,产生了预料之外的反应?
他一面凝神内视,一面担忧厉图南处的情况,分心用余光扫过。
可这一眼,却让他心头莫名一跳。
许是药力化开带来了些许暖意,厉图南一贯苍白的面颊透出些许薄红。
大约是不耐药力,他微仰着头,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轻轻滚动,几缕汗湿的墨发黏在细长的颈侧,勾勒出伶仃的线条。
再往下,是因盘坐而微微绷紧的腰身,虽隔着衣物,却能想见其下的劲瘦……
或许是太瘦了……
百里平呼吸一滞,猛地意识到自己正在想什么,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涌上脸颊。
荒谬!
他立刻收敛心神,暗运清心诀,试图压下这突如其来的、不合时宜的遐思。
然而,那清心咒文空在脑中流转,却不过徒劳。
灵力过处,身体的燥热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因他刻意的压制而变得更加清晰难耐。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掌心沁出了薄汗,贴身的衣物也似乎变得黏腻不适,一种少有的烦躁摇荡着灵识。
百里平暗暗一惊——
这药出了问题!
就在这时,榻上的厉图南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起来。
他低吟数声,猛地睁眼,撞入百里平眼中。
却见师尊素来清冷的面上竟也泛起一层极淡的薄红,呼吸似乎也比平日急促了些许。
“师尊……这药……”
厉图南似是怔了一怔,眼光当中有什么一闪而过,但随即就被一阵迷乱混沌遮掩过去。
“图南,凝神、静气。”
百里平不料自己数十年不曾亲自炼药,偶一为之,便闹出了这样的乱子,心中不免含愧,仓促之间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出究竟是哪味药材用得不对,只有一面运转清心咒,一面叮嘱厉图南凝神。
可厉图南目光只紧紧攥在他身上。
从那双总是淡漠、此刻却因药力而氤氲着水光的眼,到微微敞开的领口下那段白皙的脖颈,再到匀称的腰和结实有力的腿……
他喉结不自觉地滚了又滚,百里平的声音仍从旁边传来,他却听不得了,只知道这是师尊在同他讲话。
百里平见他神色,便知他已经神智昏聩,自行调息已不可得,只得起身相助,抬手欲点向他眉心,可指尖尚未触及,便被厉图南猛地攥住了手腕。
那力道极大,指尖冰凉,掌心却又带着烫人的温度,抓住百里平的手便不放开,用力贴向自己胸口,却好像仍不得纾解,紧皱着眉头,又将它贴在自己脸上。
“师尊……好热……”
百里平欲抽出手,可随即便听厉图南如梦呓般轻轻又道:“您这药……呃……徒儿……好难受……”
一时愧疚,便未抽出。
厉图南似是仍嫌不够,就势将整个上半身都靠了过来,额头抵着他的肩膀,滚烫的呼吸透过薄薄衣料灼烧着皮肤。
他身形修长,此刻却在百里平怀里微微弓着,显出几分脆弱。
一头不曾扎起的墨发散乱地铺陈在百里平膝头,衬得那段裸露的后颈愈发白皙,在屋中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如玉的光泽。
百里平强自收敛心神,再度默运清心诀,任厉图南抱着一只手,另一只覆上他后心,将灵力渡入进去,试图引导药力。
然而甫一触及,厉图南便发出一声模糊的喟叹,竟得寸进尺,手臂环上了他的腰,将脸更深地埋入他怀中,滚烫的唇瓣无意识地擦过他的锁骨。
百里平浑身僵硬,偏偏身上也热得愈发厉害,好像什么被唤醒过来。
这感觉于他而言太过陌生,竟让他从心底里生出些许慌乱。
修道之人,对灵力应当是运转自如,即便偶然因为什么行岔真气,以他之能,按说也早该调息完毕,引导真气重回正轨。
可现在竟不知为何,无论怎样他都定不下心。
尝试推开厉图南,可厉图南宛如藤蔓,几次稍稍推远,便几次向他身上缠绕过来。
隔着薄薄的衣服,厉图南擂鼓般的心跳传入进来,而大约因着血魂锁,他自己的心也跳得那样厉害。
百里平深吸口气,再度默念口诀。
可厉图南不住挣扎着,滚烫的唇胡乱印在他下颌、脖颈,每一经过,便留下一处湿热。
百里平避无可避,尽力仰高了头,不让他碰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可随后腰间一凉,竟是厉图南将手探入进来,抚上他的肌肤,又向更深处滑去。
“!”
百里平身上猛地一紧,当即按住他手。
眼见厉图南眼神愈发狂乱,恐他真元溃散,终是咬了咬牙,不顾自己身上热意,用力将厉图南按定,掌心覆于他气海穴,将灵力缓缓渡入,一点点化开那暴走的药力。
厉图南仍挣扎着向他靠近,口中不住喃喃着“师尊“,一时竟分不出是情欲还是依恋。
无意识的呻吟与扭动近在耳畔,灼热的呼吸喷在百里平耳廓,他身上竟禁不住轻轻颤抖,为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痛苦所煎熬,却仍是尽力维持住灵台清明,先替厉图南化开药性。
这一夜格外漫长。
待到东方既白,百里平才调息完毕,只觉心力交瘁,衣衫早被两人的汗水浸得半湿。
厉图南昏睡片刻,忽地惊醒,翻身坐起,昨夜脸上涌起的血色早已褪尽。
百里平早已将衣冠打理整齐,坐在桌前的椅子中,看着他淡淡道:“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图南,心术不正,终会反噬己身。”
一夜过去,百里平哪里还想不明白?
自己亲手炼制的药,绝不可能有这般虎狼之性,定是旁人趁他离开,偷偷做了手脚。
而若无厉图南点头,他手下魔修岂敢如此?
厉图南盘膝坐在床上,衣衫凌乱,头发披散在身侧,闻言愣了一阵,随后露出一抹惨淡的苦笑:“君子?师尊,徒儿早已不是什么君子了……徒儿只想……”
他话未说完,却戛然而止,目光落在百里平颈侧一处不甚明显的红痕上。
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移开视线,低声道:“师尊宁愿耗费心力……用那般……也不愿……”
“可是觉得徒儿如今这副残破身躯,貌丑容陋,不堪入目?”
百里平动了动唇,半晌后只答他:“下不为例。”
便起身快步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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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什么怪话,不听不听(飞走)
坐怀不乱,这下真成柳下惠了
呜呜,榜单轮空了,隔日更一下
第23章 回鹤台夜
金乌西坠, 一面石门无?声合拢,将最后一丝微光隔绝在外。
石室一角,一盏蜡烛嗤地燃起?, 勉强照亮半间屋子。
厉图南背抵着冰冷的石门, 抬手解开外袍。
衣物一件件褪下,堆叠在脚边, 如同?剥落的蝉蜕。
昏暗的光线下, 他走?到墙边, 那里嵌着一面模糊的铜镜,映出?一个?赤身?而立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