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味道,好难吃。”他抬着水汪汪的眼睛看向徐行川,脸一皱就想撒娇。
“爱吃不吃。”徐行川不等他发作,转身回到桌边,卷起袖子开始涂抹双氧水。
邬玉本就不是真的饿,只是想折腾一下徐行川,吃了两口便把碗放在一边。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徐行川的手臂,瞬间愣住了。那上面满是青紫色的淤痕,还有新鲜的擦伤,看得触目惊心。
他愣了愣,一个坏主意突然冒了出来。
“我来帮你涂药吧!”邬玉说着,猛地扑过去抢走了徐行川手里的双氧水。
徐行川一时不察,手里的东西被抢了去。他看着邬玉兴致勃勃的样子,心里了然,却也没阻止,任由他折腾。
双氧水碰到伤口的瞬间,刺痛感传来,徐行川忍不住皱了皱眉。邬玉看似用力地涂抹着,其实心里也有些发怵,只是嘴上不肯承认。
手臂上的伤口涂完了,轮到身上的伤时,邬玉大大咧咧地说道:“你快把衣服脱了吧!”
徐行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缓缓解开了衬衫的扣子。白皙的皮肤上,除了新添的青紫色淤痕,还有许多深浅不一的陈旧伤疤,纵横交错,触目惊心。
邬玉睁大眼睛,手里的棉签“啪嗒”掉在地上,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的调皮捣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害怕了?”徐行川的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他身上这些伤,除了旧疤,不少都是拜邬玉那莫名其妙的脾气所赐。
“我、我……”邬玉张了张嘴,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话。
徐行川以为他终于知道羞愧和害怕了,正要开口让他躲开,却见邬玉突然解开了自己的衣服扣子,露出里面白皙光滑的皮肤,傻乎乎地凑过来:“你身上好丑啊,不像我……你看,我身上就比你好看多了吧!”
怎么会有人这么蠢。
徐行川无语地看着邬玉就这么毫不设防地把一身细腻的皮肉露了出来。
的确,像邬玉自己说的那样,他一身软肉毫无瑕疵,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只是刚才摔倒时蹭红了几处,淡淡的粉色落在雪白的皮肤上,非但没破坏美感,反而更显得诱人。小巧的茱萸因为受了凉,微微挺立着,透着粉嫩嫩的色泽。
邬玉根本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他和徐行川都是男生,看一眼又怎么了?
徐行川好不容易才把自己的视线从邬玉身上移开,忽而面色古怪地问道:“你在郑宇面前也这样?”
“啊?不会啊!”邬玉立刻皱起眉,语气里带着点生气,“我干嘛对他这样啊!我才不要给郑宇看呢!”相比之下,他宁愿让徐行川看,虽然徐行川总是对他冷冰冰的。
邬玉自以为偷偷地瞥了一眼徐行川的脸,高挺的鼻梁,锋利的眉峰,薄薄的嘴唇抿起来的时候有点凶,可组合在一起,却意外地好看,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听到邬玉没有在郑宇面前露过身体,徐行川说不上自己是什么感觉。
“以后不要随便这样把衣服脱了。”徐行川猛地转过头,掩饰着脸上不自然的红晕,只是耳廓早已烫得惊人,连耳根都泛着红。
“哦。”邬玉乖乖答应了,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但见徐行川脸色严肃,便没再多问。他觉得有点冷,打了个小小的喷嚏,赶紧把衣服重新穿好,扣子扣得整整齐齐。
重新拿起棉签和双氧水,邬玉继续给徐行川涂药。
双氧水上身的刺痛感比手臂更甚,徐行川硬是咬着牙憋住了,没喊出一声,只是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偶尔会漏出一两声粗重的呼吸。
本来是想好好整一下徐行川的邬玉,看着他紧抿的嘴唇和额角的汗,手上的力度也不知不觉放轻了许多。
涂完药,邬玉反而真的有点饿了。
“徐行川,给我买点吃的吧。”邬玉戳了戳徐行川的手臂。
“没钱。”徐行川想也不想的就要拒绝。
没有喂小少爷的义务。
“你先去买嘛,我不是今天给你钱了嘛?”邬玉扯了扯徐行川的袖子,“我还给你涂药了呢!”
徐行川语塞,看着原本矜贵的小少爷现在变得有些落魄样,再加上他刚刚无意中窥见了小少爷细白皮肉上的红肿,有些刺眼。
准备还是去买点东西,省得一晚上都要被邬玉吵得不得安宁。
“在这里等着,不要出去。”
邬玉一听就知道徐行川要出去买好吃的了,立刻变得眉眼弯弯:“好!”
似乎是被邬玉的笑意感染,徐行川也不由得唇角上扬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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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可以拒绝猫猫!
第4章 贵族学院文里的娇纵少爷4
徐行川的钱一般都贴身藏着。从前他也试着把积蓄藏在家里,可自从被人渣父亲摸到住处,还把他的钱搜刮得一干二净后,他就习惯了把所有钱随身带着。
他还没有挣钱的资格。按照a国律法,只有从高等学院毕业以后才能被雇主接纳,据说这样是为了保证国民的受教育程度。
徐行川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就出了门,他打算回贵族区给小少爷买点吃的,在贫民区买的东西邬玉肯定不会碰的,他可不想浪费自己本就微薄的积蓄。
踏入贵族区,两旁的店铺装潢精致,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水味与糕点甜香,与贫民区的污浊气息格格不入。
那些穿着光鲜的行人,目光扫过徐行川洗得发白的衬衫和磨破边角的鞋子时,无不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徐行川却视若无睹,从容走进一家装潢雅致的蛋糕坊。
他曾在学院门口见过郑宇给邬玉买过这里的糕点,彼时少年坐在豪车后座,捧着小巧的蛋糕盒,吃得眉眼弯弯,嘴角沾着奶油也浑然不觉,那副满足的模样,想来是极喜欢的。
“您好,请问……”店门推开的瞬间,店员原本热情的语调看到徐行川打扮后骤然停住。
这一看就不是贵族区的人,买得起吗?
徐行川没理会店员眼底的轻蔑,径直走向玻璃橱柜,细细打量着里面的小蛋糕。他从未吃过这些精致的点心,比起华而不实的甜食,他更偏爱能果腹的廉价主食。
橱柜里的小蛋糕个个模样讨喜,抹茶、巧克力、水果一应俱全。徐行川忽然想起邬玉喝草莓牛奶时的乖巧模样。
“麻烦拿一份草莓蛋糕。”他开口道
“您确定要买吗?这一份五百块。”化着精致妆容的店员皮肉不笑地问道,语气里的质疑毫不掩饰。
徐行川抬眸,面无表情地迎上店员的目光,只吐出两个字:“确定。”
店员脸上的笑容一僵,连忙手脚麻利地将点缀着新鲜草莓的小蛋糕装好,递了过去。
徐行川从衣襟内侧缝好的暗袋里数出五百块,带着体温的纸币被他轻轻放在柜台上,店员忍着不适接过。
买完蛋糕,徐行川又去买了一些他觉得邬玉会喜欢吃的东西,以及邬玉爱喝的草莓牛奶。
最后,他特意绕路去了贵族区的一家药店,帮邬玉买了消肿的药膏。他用的双氧水还有其他东西用在身上太疼了,邬玉肯定会哭出来。但是不抹药的话,邬玉身上那些红肿又实在碍眼。
提着买好的东西,徐行川往家里赶,为了避开人,他特走了一条离家最近的捷径,当然他虽然脚步急促,但还是注意护住了草莓蛋糕,要是不小心把蛋糕甩变形了,邬玉肯定就不吃了。
徐行川脚步飞快,面上是惯常的冷硬,但他的心脏却开始急促跳动。
邬玉这个时候在他家里做什么?是不是还坐在那张椅子上?不对,这个没什么骨头的娇气少爷,该不会累得躺在他床上了吧?还好,他床上的被子是前两天刚换过的,应该没有什么异味。
只是被单和棉絮都有些粗糙,下次得换床软些的。邬玉的身子那般娇脆,怕是轻轻一碰就会留下红印。
快到家门口时,徐行川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然一路都在想邬玉。
这种感觉有些怪异,让他莫名有些烦躁。
当他好不容易走到家门的时候,才发现,楼下竟然停了一辆价值不菲的豪车。徐行川一眼就看出这是平时接送邬玉的车。
徐行川脸上惯有的平静瞬间龟裂,他下意识地想追上去,至少把那盒草莓蛋糕交到邬玉手里。
但那辆价值不菲的轿车,压根没留意到阴暗巷角还站着一个提着东西的少年,更没看见他怀中那只系着漂亮蝴蝶结的蛋糕盒。引擎轰鸣,车子径直驶离,扬起一阵尘土。
车开走后,徐行川沉默地回了家。
屋子又恢复了往日的死气沉沉,只有门口随意甩着的拖鞋、桌上吃了两口的馒头,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淡淡玫瑰香气,昭示着这里刚刚有人停留过。
邬玉甚至连一张字条都懒得留给他,就这么自顾自地出现,又自顾自地消失。他们有钱人果然很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