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瞧这两个可还入眼?”徐铭压低声音,带着男人间心照不宣的狎昵,“琴棋书画都来得,尤其善解人意。臣可是费了好大功夫才寻来的,专程孝敬您。”
他说着,示意那两名女子上前斟酒。
其中一个胆子大些的,眼含春水,素手执壶,身子便想往萧俨那边软软倚靠。
萧俨却只是斜倚在座椅上,他扫了那两名女子一眼。
他抬手,用两根手指将那快要挨到自己衣袖的美人不着痕迹地推开。
小k及时蹦出来:“宿主,按照人设你是必须得收下的,因为豫王就是来者不拒!”
萧俨心里叹了口气。
“站后边去吧。”他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贯的慵懒,甚至有些意兴阑珊,对着徐铭道,“你倒是有心。”
徐铭见萧俨这冷淡的模样,也不知是殿下今日心情不佳,还是这美人不对胃口。
他眼珠一转,立刻换了话题。
“殿下,那柳清辞……如今可还安分?”
他刻意停顿,观察着萧俨的神色,见他没什么反应,便自以为领会了意思,继续谄媚道,“说起来,以前这小子可是清高得很,眼睛都快长到头顶上去了。如今嘛……嘿嘿,落到殿下手里,还不是任由揉捏?”
他越说越觉得这话题能投豫王所好,兴致更高了:“方才臣见他一个人躲到那边竹林去了,瞧着倒是孤单。殿下,这样的清高才子,光是晾着有什么意思?不如……叫他过来,当众给殿下和诸位助助兴?”
徐铭说得眉飞色舞,自觉这主意既能讨好豫王,又能狠狠折辱柳清辞,一箭双雕。
这时小k再次提醒:“宿主,是时候把柳清辞找回来了,要继续下面的剧情。”
萧俨目光落在徐铭那张写满讨好与恶意的脸上,看了他片刻,直看到徐铭脸上的笑容都有些挂不住。
他才缓缓转过头,对身后的福安慢慢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去把他找回来。”
福安躬身领命:“是,奴才这就去。”
徐铭见状,心头猛地一松,随即涌上一阵压不住的暗喜。
柳清辞这下有苦头吃了!
第19章 怎么了?害怕?
酒过三巡,丝竹靡靡之音渐渐压不住席间升腾的燥气。
几个锦衣公子推开怀中娇慵的美人,将酒杯往案上重重一搁:
“听曲儿有什么劲!软绵绵的,听得人骨头都酥了!”
“就是!这儿的斗兽场可是京城独一份,大家伙儿可都惦记着呢!”
“前儿个听说新来了几头西域豹子?让咱们开开眼!”
这群被酒色与权势豢养惯了的纨绔,最擅长的便是将一切刺激的玩意都迅速尝鲜,然后更快地腻烦,转而追逐更原始的感官刺激。
萧俨掀了掀眼皮,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厌烦,转瞬便被惯常的慵懒覆盖。
周围的众人立刻众星捧月般簇拥着萧俨,朝着那血腥气隐约飘来的方向涌去。
一个以粗糙的灰黑色巨石垒成的巨型场地撞入眼帘,比寻常演武场还要大上数倍。
场地四周是渐次升高的观景台,同样以巨石筑成。
场地中央是压实的暗红色沙土地,上面泼溅着大片新旧交织的发黑血迹,几块疑似骨头的白色碎渣半埋在沙土中。
对角处各有一个黑洞洞的闸口,用胳膊粗的铁栅栏封着,里面传来令人不安的抓挠声和粗重喘息。
观景台最高的位置,是一方设有矮几和软垫的宽大主座。
萧俨步履未停,径直走向那里。
侍立两旁的仆役早已深深低下头。
他随意地撩起玄色蟒袍的衣摆,坐了下去。
立刻有侍女上前,将温好的酒和切好的鲜果摆上矮几。
几个早已候在此处的华服子弟立刻围拢过来。
“殿下您可来了!好戏刚要开场呢!”一个搂着美姬细腰的公子哥儿抢先开口,那美姬衣衫不整,正娇笑着往他嘴里喂葡萄。
另一人搂着个清秀小倌,手还不老实地在小倌腰间摩挲,他说着,
“殿下,听说您前儿得了一头西域獒王?何时也拉出来亮亮相,让咱们开开眼?”
萧俨看得一愣一愣的,在心里跟系统吐槽,
“这古代比我以前生活的时代还要开放啊!”
这场中怀里搂着男子的不在少数,大家似乎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小k无奈摊手:“那当然咯,没那么封建,这些达官显贵还以此当作风雅呢。”
萧俨无言以对。
——
柳清辞跟着福安刚踏进连接观景台的廊道,斜刺里便闪出一人,拦在了他面前。
正是徐铭。
徐铭趁着这间隙,也要特意来单独见见这昔日的同窗。
他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得意笑容,目光像刷子似的上下打量着柳清辞,刻意放慢了语调:
“哟,这不是我们柳大公子吗?”
柳清辞脚步一顿,抬眼看向拦路之人。
那张写满倨傲与得意的脸,瞬间勾起了昔日国子监中那些不快的记忆。
他袖中的指尖微微收拢,面上却波澜不兴,只极淡地应了一声:“徐公子。”
徐铭转向一旁的福安,脸上堆起惯常对豫王身边近侍的客气笑容:
“福安公公,殿下那边想必离不得人伺候。我与柳公子是旧识,想和他说几句话。待会我亲自带他过去面见殿下,公公放心便是。”
福安知道这徐公子是殿下身边头号人物,他自然不会不同意,
“徐公子请便,老奴告退。”
待福安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廊道里便只剩下柳清辞与徐铭二人。
徐铭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他凑近半步,压低声音,笑得一脸狎昵暧昧:
“我们清高的柳大才子,如今在男人身下辗转承欢的滋味怎么样啊?”
他刻意拉长语调,欣赏着柳清辞僵硬的神情,语气越发轻佻下作:
“要我说啊,你这脸,这身段,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从前摆出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的,倒真是暴殄天物了。”
柳清辞微微抬眼,淡淡地看了徐铭一眼,那双浅色的眸子里平静无波。
他突然觉得徐铭这人越来越令人讨厌。
两相对比下来,甚至觉得豫王都没那么面目可憎了。
柳清辞这种近乎无视的平静反应,反而让徐铭心头那股等着看戏的兴奋像被针戳了一下,有些泄气,随即涌起一股被轻慢的恼怒。
都落到这步田地了,还在他面前装什么清高?
看他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哼。”徐铭冷笑一声,“快过去吧,别让豫王殿下久等。”
他侧身,似是好意的为柳清辞让路,两人衣袖擦过,都朝着斗兽场那边走去。
柳清辞站到萧俨身边,萧俨才皱眉看了他一眼,问道:
“怎么这么久才来?”
柳清辞却误会了这意思,他以为是自己来晚了惹得这尊大佛不快。
豫王殿下哪里是真要问个原因?只是找个由头为难他罢了。
柳清辞越来越熟练地请罪:“殿下恕罪。”
萧俨一噎,都不知道怎么继续问。
但看柳清辞神色冷淡,也没什么异样,不像被人为难的样子,他也没再多问了。
萧俨收回视线,他抬手,指尖在自己身边的座位上轻点几下,吩咐道:
“坐过来。”
柳清辞身形一僵,但也不敢有所迟疑。
“是……”
他整个人像是被设定好的机器似的,僵硬地走到萧俨身边坐下。
衣袍相触,玄色的蟒纹与青色的素锦叠在一处,一股极具侵略性的气息瞬间将柳清辞包裹。
萧俨的气场如同实质,沉甸甸地压在一旁。
这大庭广众的,豫王要自己坐在他旁边……
柳清辞不可避免地将台下的混乱景象尽数收入眼中。
有人怀里抱着容貌秀美的小倌,手暧昧地探入对方衣襟;还有人正嬉笑着将自己嘴里的酒凑到身旁少年嘴边,逼其饮下,酒液顺着少年下颌滑落,引来一阵狎昵的哄笑。
柳清辞的脸色一阵发白。
他现在的身份……和那些人一样。
他……也要这样吗?
身边的所有动作都被无限放慢。
在这近乎凝固的感知里,他看到萧俨动了。
他抬起手。
朝他的方向伸了过来。
动作并不快,甚至带着一丝萧俨独有的漫不经心的慵懒。
柳清辞的呼吸都停住了,全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致。
他如同被钉在原地的猎物,连睫毛都无法颤动一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手越来越近。
他会做什么?
那只手会捏住他的下巴还是探入他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