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闭嘴!”萧俨忍无可忍。
他一把将棋子扔回罐里,就在这时,殿门被推开了。
柳清辞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素净柔软的薄衫,衬得身形愈发清瘦单薄,立在明暗交界处,像一抹随时会消散的月光。
那抹月光低垂着眼,神色平静冷淡,只是略显慌乱的脚步泄露了他的不安。
走到萧俨面前时,柳清辞正要跪下行礼:“见过豫……”
“行了,去床上。”
膝盖还没弯下去,萧俨就直接打断他。
一回生,二回熟,萧俨直接领着人到床边坐下了。
又是尴尬且安静的氛围,两人面面相觑。
不对,应该是萧俨单方面地盯着人看,被看的人连头都没敢抬。
萧俨看了一会儿,开始纠结着该从哪里下手,或者是不是该说点什么?
他开口问道:“你……沐浴过了?”
好像气氛更奇怪了……
但柳清辞却似乎并没有觉得。
他头垂得更低了,用没什么情绪的声音回答:“时间仓促,还未来得及,请殿下恕罪。”
“那便先去沐浴。”萧俨就像是尴尬的人终于找到了点事做,他转身就朝着外面高声吩咐,“福安,备热水!”
这一声令下,外头就开始陆陆续续地忙了起来。
屏风外,抬着紫檀浴桶的小太监和捧着托盘的侍女鱼贯而入。
蒸腾起氤氲的白雾,混合着清雅草木香饼的气息,很快弥漫了整个暖阁。
“宿主,你这样拖延也不是办法,今晚必须要完成撕衣服任务呀!”
“我知道,我这不是拖延。”萧俨死不承认,“沐浴难道不是必要的准备?”
小k捂脸:“哎呀羞羞!”
萧俨:“……”
他只是觉得自己要做出这种禽兽行径,得好好做一下心理准备。
暖阁内一切准备就绪,下人们低眉顺眼。
萧俨挥手:“不用人伺候了,都出去吧。”
“是。”
小k:“宿主,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原主一般不像你这样说话。”
萧俨:“什么?”
小k:“原主只会说‘都滚下去’,他才不会过多解释呢!虽然这种小事不会导致ooc,但宿主还是多注意为好!”
萧俨:“……行。”
下人出去了,系统也闭嘴了。
他重新看向柳清辞。
“还愣着?”萧俨试图模仿原主的语气,但看到柳清辞那瞬间紧绷的神色,他又有点僵硬地补上一句,“水要凉了。”
柳清辞只愣了一瞬,很快就开始动作,兀自起身走到了暖阁内。
隔着屏风,这里只有他自己。
柳清辞深吸一口气,那带着香气的温热空气吸入肺腑,却让他心头更沉。
屏风外。
萧俨站在寝殿的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棂,节奏凌乱。
他看似在欣赏窗外的月色,实则全身的感官都仿佛被调动起来。
这屏风很宽大,但只隔物,不隔音。
他都尽量站得远了些,还是能听到细微的水波荡漾声,偶尔还有布巾划过水面的声响。
萧俨甚至能通过这些声音清晰地勾勒出屏风后的情景。
柳清辞是如何将自己沉入水中,又是如何用布巾擦拭过清瘦的肩颈、手臂……
这过于具体的想象让他喉头发紧,敲击窗棂的指尖骤然停住。
非礼勿听,非礼勿听。
萧俨心里默念着,主观性地把自己耳朵给屏蔽了。
没过多久,水声停歇。
可能是柳清辞怕豫王殿下等得太久发脾气,他不敢耽误时间。
脚步声在空旷的寝殿响起,柳清辞走了过来。
一幅美人出浴图蓦然撞进萧俨的视线。
第30章 为什么他还不挣扎
随着人影走近,带着湿润的暖意和草木余香扑面而来。
柳清辞身着白色的丝质寝衣。
寝衣款式较为保守,上衣是交领右衽,以同色丝线在领口和袖口绣着云纹,系带规整地束在腰间,下身的裤子同样以柔软丝绸制成,宽松适度,裤腿垂至脚踝。
因刚刚沐浴,热水浸润过的肌肤透出一种莹润的浅粉色,尤其是后颈和未被寝衣完全遮盖的手腕处,那肤色莹润细腻,仿佛上好的羊脂玉被暖意熏蒸过,透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萧俨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在那片泛着水光与薄红的肌肤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
这次没让萧俨开口,柳清辞自觉地走近,在他身边坐下了。
“洗好了?”
柳清辞:“嗯……”
唉,简直是没话找话。
萧俨深吸一口气。
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他直接伸手过去,放在了寝衣腰间的系带上。
就在他探身过去之时,柳清辞浑身猛地一颤,几乎是本能地向后缩去。
他僵直着身子,浓密的眼睫剧烈颤抖着,却倔强地没有闭上。
萧俨被他这剧烈的反应弄得动作一顿,心下也是一乱。
好了。
下一步就是他剧烈挣扎。
他暴力撕毁。
萧俨指尖和那根系带较着劲儿,越是紧张,手指越是不听使唤。
这么一个简单的结,他居然真没解开。
当然,柳清辞也没有开始挣扎。
不知勾到了哪里,那根系带总算有了松散的迹象。
只要再轻轻一扯,上衣就能彻底敞开。
萧俨额角几乎要冒出汗来。
他抬眼,视线不可避免地撞上了近在咫尺的柳清辞。
从这个角度,他能清晰地看到对方低垂的侧脸。
柳清辞睫毛湿漉漉的,不知是未干的水汽还是别的什么,唇瓣紧抿着,失了血色,下巴线条因紧绷显得格外脆弱。
他虽然身体僵硬如石,背脊挺得笔直,却……没有任何挣扎或推拒。
就那样近乎乖顺的,任由他动作。
萧俨闭了闭眼:“小k!为什么他还不挣扎,那我怎么撕?!”
小k慌慌张张地出现了:“那个,我也不知道呀,这个……怎么回事呢?”
萧俨:“你问我我问谁?”
小k:“没关系的宿主,你撕你的,虽然不知道因为什么,主角受的行为出现了一些偏差,但是宿主只要做到任务要求中你的行为动作就可以的了!”
“行,我知道了。”萧俨语气烦躁。
小k:“宿主那你继续!”
“不对,你等一下。”萧俨叫住它,问道,“这种情况下你还在一边看着???”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宿主你放心!我看到的都是马赛克,不该听的也绝对听不到!”小k保证道。
这个僵硬别扭的姿势维持了太久,萧俨也没有下一步动作。
柳清辞睫毛颤动得更加剧烈不安。
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一直放在他的腰际,动作不够干脆,存在感却极强。
他垂眸看着,只见萧俨的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
“嘶啦——”
布帛破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柳清辞只感到一阵拉扯感,身前一凉。
他颤抖着的眼睛狠狠闭上了。
僵硬着的人快要化成一座石雕,却隐约听见耳畔响起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
柳清辞几乎屏住呼吸,缓缓试探地睁开了眼睛。
自己的上衣被人撕毁,可怜兮兮地挂在身上。
聊胜于无。
而罪魁祸首已经收回了手,板着一张脸坐在那里。
眼神放空,语调冷淡。
“衣服已经坏了,脱了吧。”
柳清辞闻声从恍惚中回过神。
听到这种话,他本应该觉得难堪的。
可奇怪的是,眼前这位豫王殿下语气生硬,刻意避开的视线始终没有落在他的身上。
仔细一看,他耳根似乎还残留着一抹可疑的红晕。
他甚至觉得,豫王殿下似乎比他自己还要不自在。
他应声道:“好……”
柳清辞依言,默默抬手,褪下那件已被撕破的寝衣上衣。
裸露的上身暴露在空气中,好在寝殿炭火烧得足够旺,也不会让人觉得太凉。
萧俨循着动静下意识地往这边瞥了一眼。
裸露的后背一闪而过,却清楚地看到如玉的皮肤上布满了一片狰狞的伤痕。
伤口已经结了痂,像一道道颜色深浅不一的烙印。
他呼吸一滞,目光像被烫到般猛地缩了回来。
“……殿下?”柳清辞微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解。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根本没有注意到萧俨的眼神。
接着他听到萧俨说:“嗯,你转过去。”
柳清辞僵硬地开始动作,直到他背对着萧俨坐好。
裸露的上身,背对的方向,让人很没有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