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辞的呼吸骤停。
他被人圈在怀里,后背抵着温热的胸膛,腰侧被一条手臂紧紧环住。
熟悉的草木清香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柳清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萧俨?”
他的声音有些发飘,带着一丝还没反应过来的惊愕。
身后的人没有说话。
只是将下巴抵在他的肩头,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的颈侧。
“别动。”萧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闷闷的,带着一点慵懒的沙哑。
柳清辞僵住了。
车厢里安静极了。
“……你怎么来了?”他问,声音比方才更轻了,“不是说送东西吗?”
“嗯。”萧俨搂着腰将怀里的人调了个方向。
柳清辞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跨坐在萧俨腿上,面对面地望着他。
他想退后,却被萧俨的手按住了腰。
萧俨忽然凑近了些。
很近,近到鼻尖几乎要碰上鼻尖。
柳清辞的呼吸又乱了。
那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的唇畔,像羽毛轻轻搔过。
“柳大公子,给亲吗?”萧俨问他。
第101章 真不想放你离开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两人的唇之间,只剩下不到一寸的距离。
柳清辞能感觉到那片温热,若有若无的触碰。
“嗯?”萧俨又凑近了些,“给不给我亲?”
柳清辞睫毛颤得厉害,他手指攥紧了萧俨肩头的衣料。
两人交缠的呼吸让他头脑发昏,无法思考。
他胡乱地“嗯”了一声。
话音刚落,他的唇就被堵住了。
唇上传来的触感,温热,柔软。
不同于第一次的头脑一片空白。
柳清辞现在能更清晰地感受到萧俨的气息,萧俨的动作。
他攥着衣料的手指,一点点蜷紧,又一点点松开。
他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萧俨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无措。
一只手从他腰侧抬起,轻轻托住他的后颈。
拇指按在他耳后那片薄薄的皮肤上,不轻不重地摩挲着。
萧俨终于吻到了这片他惦记了一整天的唇,却又不满足于此。
他的唇还贴着柳清辞的唇,说话时轻轻蹭过,带起一阵酥酥麻麻的颤栗。
“乖,张嘴。”
那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哄人的沙哑。
柳清辞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嗡嗡作响,所有的思绪都被搅成了一团浆糊。
他下意识地微微张开嘴。
然后,他的呼吸被彻底夺走了。
他感觉到萧俨的舌尖探进来,霸道地扫过他的齿列,缠绕上他的舌尖。
萧俨的手还按在他后颈,力道不重,却让他整个人都像是被钉在了那里。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回应这个吻的。
他只知道,当他小心翼翼地,试着用舌尖碰了碰萧俨的舌尖时,萧俨的动作顿了一瞬。
随即,那吻变得更深了。
柳清辞的手不知何时攀上了萧俨的后颈。
他的手指穿过萧俨的发间,轻轻攥住了那一小片发丝。
他感觉到萧俨低低地笑了一声。
不知过了多久。
久到他几乎以为自己要溺毙了。
萧俨终于放开了他。
柳清辞靠在他肩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唇微微肿着,还残留着萧俨的温度。
“还好吗?”萧俨问,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慵懒的沙哑。
柳清辞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萧俨的颈窝。
过了很久,他才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萧俨的手臂收紧了。
他将下巴抵在柳清辞发顶,喟叹一声:“真不想放你离开。”
“不行……”
柳清辞终于找回了点神智,他推着萧俨的胸膛坐直了些,“我进来这么久……”
说是进马车清点一下东西,这么久不出去,外面的人会怎么想?
“我得回去了。”柳清辞小声说。
萧俨的指腹蹭上柳清辞殷红的唇瓣,在他耳边轻声问道:
“你就打算这样出去呀?”
柳清辞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襟微敞,腰带松了几分,领口被蹭得皱皱巴巴的。
一看就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
他又抬起眼,对上萧俨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
柳清辞的耳尖腾地红了。
他手忙脚乱地开始整理衣襟。
萧俨也不帮忙。
他就那样靠在车厢壁上,懒洋洋地望着柳清辞,望着他手忙脚乱的模样。
柳清辞终于把衣襟系好了,可他一抬头,就看到萧俨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你笑什么?”
萧俨指尖轻轻蹭过柳清辞的下唇。
“这里。”萧俨说,声音低低的,“还有点肿。”
柳清辞下意识地抿了抿唇。
那动作落在萧俨眼里,却像是某种无声的邀请。
萧俨的眼神暗了一瞬。
他收回手,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哑,
“……走吧,再不走,你就真的不用走了。”
柳清辞从马车上下来。
夜风吹来,带着正月里刺骨的寒意。
他站在马车旁,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让脸上的温度降下来一些。
“……东西清点好了,都交给下人吧,我先进去了。”
柳清辞神色不太自然地吩咐完,就朝门里走去。
云风跟在他身边,一脸惊疑不定。
“公子,您这是怎么了?”
那马车里藏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让公子进去一趟,不仅脸红得不成样子,似乎嘴还肿了?
柳清辞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敢回头。
“……没什么。”他说,声音还带着一点不自然的沙哑,“夜里风大,吹得有些冷。”
云风愣了一下。
冷?
他抬头看了看天,正月里的夜风确实凉,可柳公子那脸红得……像是冻的吗?
他有些不确定。
柳清辞已经加快脚步,朝府门走去。
云风连忙跟上。
走了几步,他忽然又开口:“公子,您嘴唇怎么有点肿?”
柳清辞的脚下一个踉跄,差点绊在门槛上。
“上火了!”他脱口而出。
萧俨回到豫王府,福安在马车旁接着人往里走。
“哎哟殿下,您何必委屈自己坐这小马车,您要去见柳公子何不光明正大的去呢?”
豫王殿下出门,那都是豪华马车,车厢比这大三倍,里头铺着貂皮褥子,熏着龙涎香,连车辕都是鎏金的。
可他家殿下倒好。
堂堂豫王,在那又小又破的马车里,跟一堆衣物杂货挤在一起,就是为了去见柳公子一眼。
萧俨闻言,凉凉地瞥了一眼福安。
福安立马噤声,不说话了。
行行行。
殿下和柳公子这情趣,他实在不懂。
萧俨本来神清气爽的,听福安这么一说,立马又有点憋屈了。
光明正大?
他和柳清辞的关系什么时候才能光明正大?
柳清辞刚刚回柳府,恢复了丞相公子的身份。
从前那些“豫王府男宠”的流言还没散尽,若是他大张旗鼓地登门拜访,旁人会怎么说?
萧俨不忍心让任何流言蜚语再落到他头上。
偷偷摸摸就偷偷摸摸吧。
能见上一面,他现在就该知足了。
——
次日一早。
柳清辞睁开眼时,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床榻太软了,枕头太高了,被褥上的熏香太浓了。
没有那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他愣愣地望着头顶陌生的帐幔,很久才想起来……他回柳府了。
这是他自己从小睡到大的床。
可他却觉得,哪里都不对。
柳清辞坐起身,他穿衣,推开门。
他站在廊下,忽然停住了脚步。
院墙外,不远处的街角,空荡荡的,什么人都没有。
柳夫人来的时候,柳清辞正坐在窗前发呆。
“清辞。”
柳清辞回过神,站起身:“娘。”
柳夫人在他旁边坐下,目光温柔地落在他脸上。
“昨夜睡得可好?”
柳清辞点点头。
柳夫人笑了笑,没有追问。
她只是唤下人搬来一个小箱子,放在桌上。
“豫王府一早送来的。”她说,“说是新鲜的冬笋,昨儿刚从西山挖的。”
柳清辞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他低头望着那只盒子,没有说话。
柳夫人望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