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儿子曾经在豫王府受辱,还被豫王下令鞭笞。
要不是豫王没几天就死了,柳文渊就是拼了这身官服,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去让豫王付出代价。
可现在京中却突然传出闹鬼的传闻,甚至连睿王都开始下令搜捕,这意味着什么?
事情没有落实之前,都无法下定论。
柳文渊心里的那口气,就那么不上不下地悬着,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柳夫人的眼眶已经红了,她一把抓住柳清辞的手,攥得紧紧的:“那挨千刀的,死了也不安生!他活着的时候欺负你,死了还要闹出这些事来吓人——”
第134章 有人在想他
柳夫人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心疼地哽咽着:“当时你伤得那么严重,现在背上都是深深浅浅的疤,娘每次想起来,心都跟刀割一样……”
柳清辞听着这些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了。
他知道母亲心疼他,可伤他的人也确实已经死了。
他伸手,握住母亲的手。
“娘,”他轻声说,“都过去了。”
“是,都过去了,人都已经死了。”柳夫人忍住泪,深吸一口气,“就算变成厉鬼也能给他收了!”
“睿王这次可真是费了心思,请的可是护国寺的元净大师,那是在佛祖跟前修行了几十年的高僧。他那法事一做,什么厉鬼都别想逃。”
柳清辞听着,心里忽然有些想笑。
萧璟平日运筹帷幄,可是一心虚起来,竟然怕鬼怕成这样。
但母亲说了这么多担心他的话,他也只能轻轻“嗯”了一声。
柳夫人见儿子这副乖顺的模样,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脸。
“这些日子在宫里,是不是吓着了?”她问,“睿王虽然待你好,可那些事传得沸沸扬扬的,你心里肯定也不踏实吧?”
柳清辞摇摇头,语气温和:“没有。”
柳夫人叹了口气:“没有就好,今晚好好吃顿饭,早些歇息。明日娘让人去护国寺求个平安符,给你戴……”
说到一半,柳夫人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柳清辞的领口。
那块浅淡的红痕落在冷白的皮肤上,像一片不小心沾上的梅花瓣。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柳夫人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活了几十年,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深闺小姐,那种痕迹……她当然知道。
可清辞他……
柳夫人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清辞有心仪的姑娘了?
不,不对。
她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清辞绝对不是那种会和姑娘私定终身的人。
他从小就被她教导,男女之事要明媒正娶,不许乱来。
那会是谁?
是宫里的人,是……睿王?!
柳夫人瞳孔猛地一震,像是窥见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他儿子竟然……喜欢男子?!!
不对,重要的是,清辞喜欢睿王?!
难怪这些日子睿王直接把清辞叫进了宫,一住就是半个月。
什么至交好友也没有这样的!
她的目光停留得太久,已经被柳清辞察觉到了异样。
“娘,怎么了?”
听到儿子的声音,柳夫人匆匆收回目光,她有些慌张地站起身,声音比方才轻了些:
“没……没事,娘去厨房看看。”
柳夫人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正厅。
她脚步匆匆,穿过回廊,绕过影壁,一直走到后院的厨房门口才停下来。
厨房里油烟味很重,厨娘正在灶前忙活,见她来了连忙行礼,柳夫人摆摆手,示意她们继续忙,自己却站在门口,心乱如麻。
想来想去,她都不太放心,所以急匆匆地去把自己夫君拉来了。
柳文渊被自己夫人拉到廊下,还一脸神神秘秘的样子的时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柳文渊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头微微皱起:“发生什么事了?”
柳夫人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问:“我问你,睿王这个人……在朝中怎么样?”
柳文渊看着夫人,目光里闪过一丝疑惑:“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柳夫人攥着帕子,声音有些飘:“你……你先说。”
睿王先前和清辞交好,也来过柳府不少次,柳夫人见过他,但是要了解一个人,也不是这么简单。
柳文渊想了想,“睿王心机深沉,手段狠辣,攻于算计。当然……这些都不能算是缺点,只是此人把权力看得太重了。”
柳夫人的心沉了沉。
柳文渊继续说:“他能从一个不受宠的皇子爬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可不只是运气。朝中那些和他作对的人,现在还有几个能站着的?”
“那……那这样的人,”柳夫人支支吾吾地,“你说他会不会对清辞……不好?”
柳文渊不明所以:“夫人何故如此担心?”
柳夫人欲言又止,到最后只是沉沉地叹了口气。
她不是那种不开明的人。
自己儿子喜欢男子就算了,但总得是个对儿子好的人呐!
至于这个睿王……
柳夫人不知道他能不能做好一个皇帝,但她知道,他肯定做不好自己孩子的爱人。
正厅里的柳清辞独自一人坐着。
他想到母亲离开前那意味深长的一眼,莫名觉得有些别扭。
柳清辞摸了摸自己的衣襟,回到房中,在镜子前一看。
他才发现脖子上那枚没有藏住的吻痕。
紫红色的吻痕已经淡了些许,变成了玫红色。
柳清辞坐在镜子前,默默地红着脸,脑子里全是前天晚上的画面。
那时候他整个人都软了,被温泉泡得晕晕乎乎的,又被萧俨亲得喘不过气来。
萧俨就抱着他从头亲到脚,每一寸皮肤都不肯放过。
他醒来之后知道自己身上到处都是深深浅浅的吻痕,但是没注意到脖子上还有一个没法被衣服遮住的!
柳清辞把脸埋进手里,太羞耻了。
他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挑了一件领口高些的衣裳。
不能再让娘看见了。
以后也不能再让萧俨在他脖子上乱啃了!
刚抵达豫王府的萧俨在下马车的时候莫名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感觉天气并不凉。
萧俨的唇角弯了弯,得出一个结论。
那就是有人在想他。
暮色已经完全落下来了,王府的大门在昏黄的光线里显得有些阴沉。
萧俨迈步走进去,正好碰上往外走的福安。
一看见萧俨,他就像是见到鬼了一样。
本就天色昏暗,王府又没点灯,风一吹,萧俨的衣服猎猎作响。
福安张嘴就喊:“啊——”
萧俨忍无可忍,提高声音:
“闭嘴!本王不是鬼。”
福安喊到一半被打断了,也不敢再喊,只好小心翼翼地看着萧俨熟门熟路地踱步走进府中。
月光洒下,萧俨的影子在地上被拉得长长的。
福安惊恐的心渐渐冷静下来。
“殿……殿下?真的是您?您没死?”
福安想着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索性凑上前,嘴里恭维着,
“就知道殿下您福大命大!那晚见着您之后,老奴就把这王府收拾好了,只等着您什么时候回来……”
第135章 冒牌货
萧俨听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脚步没停,穿过前院,朝揽月轩走去。
这豫王府里没剩几个人了,一路上走过来,也只碰到两个洒扫的老仆。
他们见到萧俨,倒是没有福安那么大反应,只是也面露惊恐地站在远处,不敢出声。
萧俨懒得一个个地去解释。
他径直走进揽月轩,福安跟在身后,殷勤地点亮了屋里的灯。
啧……
萧俨看着这场景有些一言难尽。
他好不容易全部换掉的那些东西,又全都恢复了原样。
福安还在一旁殷切地说着:“殿下放心,这揽月轩任何东西都没动,您从前那些喜欢的物件,老奴都好好收着呢。”
萧俨听着这些话,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原主从前喜欢的那些稀奇古怪不堪入目的东西,他第一次看见的时候都差点闪瞎了眼。
可不想再看第二次了。
萧俨没有进去,随手拉了条椅子坐下。
“睿王没管你们?”他直接问。
福安脸色一顿,有些尴尬地开口:“睿王他……前几日命人来府中做法事,驱……驱鬼。”
说到最后,福安的声音越来越小,还偷偷地打量着萧俨的神情,见他没动怒,才继续心惊胆战地说,
“睿王离开之前还吩咐奴才等人,说……说若是看到您回来就去禀报……”
萧俨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福安背脊一凉,连忙表忠心:“殿下放心,老奴对殿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殿下的事,老奴一定不会泄露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