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那个人亲口说:我不喜欢你了。
不是赌气,不是欲擒故纵,是平静地、真诚地、像陈述一个事实一样说出来。
白予安的心像是被挖空了一块。
他不信,
沈瑾之那快步逃离的背影,那几乎是落荒而逃的步子,那关门前强装镇定的声音,骗得了别人,骗不了他。
沈瑾之说,人与人之间不止爱情一种关系。好的朋友之间,那种亲密浓度,一点不比爱情差。甚至更长久,更安全。
白予安当然没听进去。
“我们做朋友就好,我不会离开你。”
白予安忽然有点想笑。
他确实怕亲密。
但是他不想只是朋友!
朋友会等他七年吗?
朋友会在被他伤害后还来医院陪床吗?
朋友会在他过敏时急成那样吗?
他不知道自己以后会怎样。
不知道能不能真的治好那些恐惧。
不知道能不能学会好好爱人。
但他知道一件事——
那个人,值得他试一试。
——
三天后。
沈氏集团,三十二层。
林薇正抱着一沓文件匆匆走过走廊,脑子里还在想着下午要开的那个会。
“您好,打扰一下。”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薇下意识转过头。
然后她的脚步顿住了。
文件差点从怀里滑下去。
卧槽。
这是谁?
一个男人站在走廊里,穿着剪裁考究的浅灰色大衣,围巾松松地搭在肩上。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整个人像是会发光。
那张脸——
林薇的脑子里“嗡”地一下。
安越?!
不,不对。
像,太像了。但又完全不一样。
安越是清爽的少年气,眼前这个人,五官更精致,眉眼更魅惑,站在那里像是从画报里走下来的。
“请问,”那个人开口,声音也很好听,“沈总的办公室怎么走?我是新来的美术顾问白予安。”
林薇张了张嘴。
她听见他说话了。
但她完全没听进去他在说什么。
她的眼睛只会聚焦在那张脸上。
那双眼睛,微微上挑的眼尾,笑起来弯弯的弧度。那高挺的鼻梁,那线条分明的嘴唇,那——
“您好?”
那个人又叫了一声。
林薇猛地回过神。
“啊?哦!沈总!”她的脸“腾”地红了,“沈总办公室右转走到头。”
“谢谢。”
那个人笑了笑,转身走了。
林薇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修长,挺拔,走路带风。
直到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林薇才慢慢回过神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文件。
又抬头看了一眼那个人消失的方向。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在工作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姐妹们,我刚在走廊看见一个神仙。」
「长得像安越!!」
「帅得我一直在看脸!!他问路我都没听清他问的是什么!!」
群里瞬间炸了。
「谁???」
「新来的吗???」
「叫什么???」
林薇盯着屏幕,忽然想起来——
那个人叫什么来着?
她刚才完全没记住。
——
白予安想起刚才那个小姑娘的表情。
看见他时眼睛都直了,他问路她完全没听进去。
白予安笑了一下。
这张脸,还是有点用。他走出去,右转,走到头。
白予安站在门口,抬起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敲了敲门。
“请进。”
那个声音从里面传来。
白予安推开门。
沈瑾之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什么文件。他抬起头,看见门口的人,愣了一下。
白予安站在那儿,笑了一下。
“新来的美术顾问,”他说,“来跟沈总报个到。”
沈瑾之看着他。
看了几秒。
然后他放下手里的笔,靠近椅背。
“你认真的?”
白予安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嗯。”他说,“宣传部缺人,我应聘的。笔试面试都过了,合法合规。”
沈瑾之没说话。
白予安看着他。
“沈总,”他说,“以后请多关照。”
沈瑾之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欢迎。”他说。
白予安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他伸手,从旁边的袋子里拿出一个盒子,放在沈瑾之桌上。
沈瑾之看了一眼。
熟悉的logo。很贵的一个牌子。
“这是什么?”
白予安的表情很自然,甚至带着一点真诚的歉意。
“道歉礼物。”他说,“想跟安越道个歉。但又怕我亲自去送,他不会收。”
他顿了顿。
“你帮我带给他吧。不用说是谁送的,就说……公司发的福利也行。”
沈瑾之看着他。
白予安的眼睛很干净,语气很诚恳。
任谁看,都是一个真心想要道歉的人。
沈瑾之沉默了几秒。
“好。”他说,“我帮你带。”
白予安点点头,站起来。
“那我先去宣传部报到了。”他说,“沈总再见。”
他转身离开。
门轻轻合上。
沈瑾之坐在那里,看着那条围巾。
沈瑾之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但总觉得……
有点怪。
第41章 围巾
今天白予安在公司,沈瑾之从公司回来的很早。
安越正在客厅里看文件。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沈瑾之身上。
“回来了?”安越问。
沈瑾之随手把外套搭在玄关的衣架,然后将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朝安越递了过去。
安越看着那个盒子,心,却不受控制地轻轻一跳。
“给我的?”
这是他第一次收到沈瑾之送的礼物。
这段朝夕相处的日子,他早已在克制不住的心动里越陷越深。
沈瑾之任何一点不经意的示好,都能在他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沈瑾之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
安越满心欢喜的拆开盒子,指尖在触到围巾的那一刻,骤然僵住。
款式、色调、气质——
全是白予安的。
白予安最常戴的就是这种。
这是白予安的风格。
那种清冷疏离、带着艺术家气息的穿搭,那种看似随意实则精心雕琢的慵懒感——全是这种围巾的调性。
他缓缓把围巾拿出来,指节绷得发白,抬眼看向沈瑾之。
声音冷得发颤:
“这是你给我的?”
沈瑾之没多想,语气平淡:
“别人托我带给你的,你收着。”
“别人?”安越笑了一声,笑得又涩又刺,“谁。”
沈瑾之突然记起白予安的话。
“你也可以当成公司送的礼品。”沈瑾之淡淡道,“拿着就好。”
就是这句。
像一根针,狠狠扎进安越最敏感的那根神经里。
他只当是沈瑾之找的温和借口,毕竟这份东西,是经由沈瑾之的手,送到他面前的。
那就是沈瑾之的意思。
安越猛地抬眼,眼底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委屈与戾气:
“沈瑾之,你非要这么羞辱我吗?”
沈瑾之皱眉,完全不懂:“我做什么了?”
“做什么?”
安越声音陡然拔高,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彻底炸开,“你明知道这是谁的东西,明知道这是谁的风格,你把它送给我,是什么意思?”
沈瑾之懵了:
“只是一条围巾,你能不能别胡思乱想。”
“胡思乱想?”
安越攥着围巾的手都在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在你眼里,我就该活成另一个人的样子,是吗?
长得像,还不够,
还要穿一样的,戴一样的,从头到脚,都照着他来,
这样你看着才顺眼,是不是?!”
沈瑾之被他说得莫名其妙,又气又不解:
“我什么时候让你变成别人了?”
“是!你没有,是我自己犯贱,
是我自己上赶着变成别人的!”
安越猛地将那条围巾狠狠摔在地上,围巾在冰冷的地板上划出一道狼狈的弧度。
沈瑾之上前一步,语气冷硬:
“你疯了?不喜欢可以不戴,你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