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为什么要跪在地上接雨?”
周祈好奇地问。
一行人中唯一的帕纳姆人布鲁诺为他解释,“只有家中有病人的才会出来接雨,首席长老告诉我们,雨水是神王的眼泪,祂的怜悯会治愈世间的一切顽疾。”
“所以,雨水真的帮助你们治愈疾病了吗?”
布鲁诺叹了口气,“以前是的,但不知从哪天开始,神王的眼泪就不再怜悯祂的子民。”
阿利亚朝周祈哼了一声,“他们都说是奥珀人当年强行过来开凿运河的行为惹怒了「神王」。”
“奥珀之前就来过帕纳姆?”
“嗯哼……”阿利亚点头,“把他们赶走之后,帕纳姆爆发了一场大规模的瘟疫,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帕纳姆精英掌握的治愈魔药、秘术全部失去了效果。”
怪不得说是「被诅咒的运河」……
周祈低下头,这时才真切地感受到促成运河协议究竟是件多么困难的事。
他们很快来到「圣堂」内部,长屋是帕纳姆地区的特殊建筑,当地人用树枝搭建框架,并在框架之外覆盖一层树皮或编织垫,长屋便搭建完毕,这种建筑造型庞大,整体呈长方形,可居住上百或上千人不等。
“所有帕纳姆精英都住在圣堂内部,除了那位首席。”
阿利亚一边说,一边推开圣堂的门,带着周祈和伯纳德走了进去。
因为外面在下雨,帕纳姆精英们都没有外出,坐在长屋两侧的木床上休息,乍一看,显得空间有些拥挤。
长屋中间用石头垒了一道长方形的火塘。
不仅用来生火做饭、取暖照明,同时也是他们内部议事的「小广场」。
火塘旁的长桌前已经有几道身影在等着,周祈靠近,率先看到的是一位外表艳丽、气质成熟的卷发女士。
和阿利亚一样,对方也有着一双翡翠般的双眼,很显然,这也是一只腐骨蝶。
或许她就是阿利亚口中的诗社领袖之一,「阿娜西塔」女士。
周祈的视线向那位女士身旁转移,长桌的另一侧坐着两名红皮肤的鳞人青年,两人的面容看起来都很年轻,应该和周祈是同龄人,甚至比他还要年轻一些。
“我是安东尼奥,帕纳姆精英的代理首席。”
看起来稍年幼一些的那个站起来自我介绍,“这位是另一位代理,劳尔。”
名叫「劳尔」的年轻人却没有任何反应,专心做着自己的事,他手里握着类似「碳条」一样的事物,正在一个稍显破旧的笔记本上涂画着什么。
他身上这股认真的劲头让周祈莫名联想到了向他「求过婚」的艾伦。
周祈发呆的时候,伯纳德代替他问候那两位青年,“代理首席?安东尼奥先生,您看起来很年轻啊。”
“那是因为他们是帕纳姆精英中最出色的两个年轻人。”
诗社的女士走了过来,“我名阿娜西塔,很高兴见到你们。”
周祈刚要说话,阿娜西塔打断他,“你们两位就不需要介绍了,阿利亚已经在给我们的信里写清了二位的身份,时间紧迫,我们还是来商量消灭碎旗党,解救诗社姐妹的计划吧。”
很有效率的一位女士……
周祈和伯纳德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一同在长桌旁坐下。
“根据诗社收到的消息,碎旗党已经从桑沃斯撤出,回归了他们的大本营。这几年来,碎旗党蚕食了戈卢比的大部分城市,想要逐一清理不太现实。所以我的想法是,策划一次「斩首行动」,直接杀死他们的领袖。”
周祈问:“碎旗党的大本营在什么地方?”
阿利亚回答他,“紧邻戈卢比山脉的一座半岛城市,不发愿高地也在那座岛上。”
“也就是说,碎旗党人、伊甸评议会,还有帕纳姆精英的叛徒,他们都在那座城市。”
阿娜西塔点头,“没错,碎旗党人的领袖是拥有神性的圣者,他手下还有数量不少的中阶秘术师。同时,伊甸评议会的某位圣者也驻守在不发愿高地的监牢,至于帕纳姆精英的那些叛徒……”
她看向安东尼奥,对方面无表情地接话,“我们的人我们有办法对付,最关键的还是那两个势力,阿娜西塔女士,前几天您告诉我们,碎旗党人掌握着一种强大的热武器。”
“嗯……”回答他的是阿利亚,“碎旗党人或许掌握着数名炼金术士,他们使用炼金术制造了一批飞机和火炮,比起那些秘术师,那些炼金术的产物才是我们要克服的最大的苦难。”
飞机?火炮?
周祈人都懵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说炼金术可以用来造飞机,还有火炮,这两样东西加起来,就是辉刃卫队的精英秘术师来了也赢不了。
直到这时,周祈彻底明白过来,阿利亚拼命把他和伯纳德拉进来,图的就是掌握先进炼金术的圣党帮助他们对付飞机大炮。
……
圣党是不会出手的,真正要过来的是黄金拂晓,周祈和他的星座们可不会正儿八经的炼金术。
而且,炼金术可不是一般秘术师能掌握的东西。
他扶着自己的额头,一时间竟有了种「玩脱了」的感觉。
——
类比一下的话,腐骨蝶无论雌雄全部都是a,所有人类在他们眼中都是o,当然这只是类比,内在的本质是完全不同的(狗头)
第162章 咆哮兰都(四十四)
兰蒂尼恩。
“咚咚——”
钟声在校园中回荡,帕尔瓦纳合上手中那本厚厚的书册,等到所有学生都离开之后才从教室出去。
“帕尔瓦娜小姐。”
听到有人在背后叫他,帕尔瓦纳回过头,一身黑白正装的先生向他走来,他一眼便看到了对方领子上别着的象征特里曼王室的徽章。
“你好,小姐。”那位先生靠近他身边,微笑着说,“我是安妮殿下的侍从,殿下正在学院的休息室中等待您,如果您现在有时间,还请您移步。”
“等我?”
“是的,殿下刚从戈卢比共和国归来,受您的兄长,k先生所托,有一封信要亲自交到您手上。”
周祈?信?
帕尔瓦纳精神一振,快速地点了几下头,“我有时间。”
侍从带着他来到公主殿下所在的房间外,门口站了好几排穿着制服的士兵,数量比当初围在卡兰公爵身边的护卫队要多上好几倍。
侍从敲了敲门,得到允许之后,他让帕尔瓦纳自己开门进去。
那位殿下站在窗边,听到门口的动静,她回过头,帕尔瓦纳敏锐地觉察到,这位尊贵的公主身上带着无法掩饰的疲倦和狼狈。
“抱歉,帕尔瓦娜小姐,我应该梳洗之后再来见你。但我答应了k先生,回到兰蒂尼恩之后,第一时间把他的信亲手送到你手上。”
安妮递上那封信,帕尔瓦纳的注意力却集中在公主身上那件不符合身份的麻布裙子,以及她手腕处露出的绷带。
种种细节让帕尔瓦纳不得不开始思考。
为什么周祈好几天都没有消息,为什么他的信会由安妮公主转交给自己,为什么这位王储看起来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不太好的遭遇……
一时间,无数个问题一起涌向嘴边,又因为分不出先后次序全都堵在喉咙中间。
帕尔瓦纳张了张嘴,几秒后才发出声音,“我哥哥……他还好吗?”
“嗯,他很好。”
安妮点了点头,她同样也有很多话想说。几个小时前,她乘坐飞机回到兰蒂尼恩,踏上这片属于她的土地之后,安妮终于放松下来。与此同时,一直在她身后紧追不舍的恐惧也抓住了她。
她很想同这位年轻的小姐讲述这几天的经历,想告诉她自己经历了多么惊心动魄的一天一夜。
但安妮什么也说不出来,疲惫和恐惧已经像潮水一般将她淹没。
在这些混乱的情绪中,她就只能说出一句,“帕尔瓦娜小姐,你有一位非常非常好的哥哥。”
……
帕尔瓦纳很想立刻拆开那份信,但是周祈在信封上使用了「封印」的秘术,他就只能将信带回西苑,反锁房门之后,悄悄使用属于紫色准则的「开启」秘术。
他把信纸拿出来,却又不敢看。
纠结了几秒后,帕尔瓦纳栽倒在柔软的床垫上,掀起被子裹在自己身上,将脸埋在枕头之间,这才稍稍有了一些安全感。
在控制不住的期待中,他缓缓展开信纸。
“帕尔瓦娜小姐,你好。”
……
好严肃。
帕尔瓦纳撇了撇嘴,他见过周祈给别人写信,「称呼」加「你好」是他雷打不动的开头格式。
而这也就表示,对方特意拜托公主殿下带来的信,只是一封普通的、官方的信件。
虽然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但帕尔瓦纳的心情还是变得有些失落。
周祈先是解释了他因为通讯器损坏而无法正常回复帕尔瓦纳以及黄金拂晓其他成员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