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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尔维斯的意识好像清醒了一点,是要打碎镜子吗?
白色准则几乎不拥有任何主动的攻击手段,埃尔维斯不得不依靠神血者的天赋——代表「开启与封闭」的紫色准则。
这份准则的力量可以让镜面这一「封闭的物体」从内部开启,也就是碎裂。
他闭着眼睛冲向台阶上方的第四面镜子,使用自己所掌握的最强力的紫色准则秘术将其击碎。
哗啦啦——
镜面破碎时发出轰然的响声,埃尔维斯睁开眼睛,看向远处的第五面镜子。
最后一个了……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和刚刚一样,闭着眼睛向镜子靠近。
“埃尔维斯。”
他猛地停下脚步,回过头,“伯纳德?”
黑头发的青年出现在刚刚站立的位置。
“你为什么会……”
埃尔维斯的话戛然而止,他看到那个他最讨厌的家伙朝自己的方向走来。
而在对方的眼眶中,是一双冷漠的黄金色竖瞳。
“你的眼睛怎么回事?”
作为白色准则的秘术师,埃尔维斯几乎是立刻觉察到不对劲,他的灵性直觉甚至告诉他,这个人并不是他熟悉的那个讨厌鬼伯纳德。
伯纳德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来到埃尔维斯身边,笑着说,“我亲爱的堂弟。”
埃尔维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现在可以确定这个人绝对不是伯纳德,藏在背后的手掌心开始亮起紫色的光芒,他没有任何犹豫,朝着突然出现的「怪物」释放秘术。
但「怪物」似乎对他的攻击早有预料,他抬起手,速度快到出现虚影,仿佛突破了时空的规则。
在埃尔维斯的秘术生效之前,「怪物」的手触碰到他的肩膀,用无法反抗的力气将他推进了第五面镜子里。
……
周祈在帕尔瓦纳的指引下回到宫殿起始的位置,留在原地的黑猫提前告诉他,伯纳德已经苏醒,但男明星仍旧昏迷着。
“我听到了你的提醒。”
伯纳德说,“但他显然没有我这么走运。”
“埃尔维斯。”
周祈叫了一声正在昏迷的人的名字,想用「通晓」去观察他的状态,却在这时收到了星虫的提醒。
-他进入了第五面镜子,已经迷失了。
金发的男明星安静地躺在地上,双眼轻轻闭合,表情看起来十分平静,没有一点痛苦。
但周祈的心却猛然收紧,在那本笔记记录的某次剧本会议中,编剧组提到了埃尔维斯在第二幕的结局。
作为所谓「辉冕」继承者备选之一的埃尔维斯迷失在梦巢的第五面「追忆银镜」中,永远地沉睡下去。
而这也向周祈说明了一个事实,那个所谓的剧本真的记录了世界的过去和一部分的未来。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或许只有找到诺登斯才能救他回来。”
埃尔维斯是被他卷进这件事来的,周祈觉得自己有义务将他的意识,或者说是魂质重新找回来。
伯纳德将昏睡的青年从地上抱了起来,“我们确实要找到那个诺登斯,但不是现在,这里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一样。从我们进来开始,外面至少过去了半个月的时间。”
看到对方反常的动作,周祈隐约觉察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走吧,我把他带回去,家族的长辈会有办法暂时稳定住他的状态,让他不至于有生命危险。”
周祈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眼,分裂的精神领域还在折磨着他的思维,伯纳德的脸在他眼中出现一道一道的、色彩斑斓的重影。
但周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因为,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
国会大楼前的永昼广场上,人影攒动,广场中和四周的看台都挤满了人,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与期盼,目光锁定在大楼前方已经布置好的演讲台,等待着主角的出现。
今天是工会换届选举的第一场公开竞选演说,所有候选人都会到场。但每个人心中都清楚地知道,广场聚集的上万人都是为了一个名字而来。
从被各家纸媒质疑与邪教徒曜日勾结开始,那位年轻的候选人已经一个月没有露面。
而在此期间,关于他的各种消息层出不穷,比如永昼教会兰蒂尼恩教区的大主教之一,塞缪尔阁下亲自为他澄清谣言,并称其为「最虔诚的永昼教徒、沐光而生的救主」。
再比如,皇宫传来消息,皇帝陛下病情恶化,预计下月发表退位诏书,由王储安妮公主继任王位,成为奥珀帝国历史上的第二位女王。
皇帝陛下有意授予那位年轻的平民议员「亲王」头衔。
而非皇室成员往往只有在一种情况下有资格获得这样的身份——成为女王的王夫。
……
周祈在前往国会大楼的路上才知道,他们在梦巢的那么一小会儿时间,现实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他手腕上的通讯器堆满了来自黄金拂晓不同成员的信息。
李青的新公司搞定了帕纳姆运河的分包资格,黄金电气也正式更名为「黄金工业」。
哈里和夏洛特小姐一起完成了电台的前期运营,拂晓电台现在在弗洛利加小有名气,已经拥有了一部分固定的听众。
夏洛特小姐还向「曜日」发来求助,请求他帮忙寻找自己失踪的朋友,k先生和帕尔瓦娜小姐。
基里安也告诉他,自治城的帮派混战告一段落,工会改革彻底完成。
艾伦又研制出了某种新型的武器……
汽车到达目的地,周祈将注意力从通讯器上收回,他拿出钱包,但司机却制止了他的动作,“不用了,k先生,就当是表示我的支持。”
周祈看到他摘下帽子,朝自己点头示意。
“不,还是要给的。”
他按照以往的经验估算了一下价格,然后留下比那个数字多的钞票。
大楼的旋转玻璃门前站着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看到对方朝自己投来目光,周祈才想起来,他直接来了这里,没有随身携带证件。
“抱歉,我……”
他摸着自己外套的口袋,安保却让开道路,做出和司机一样的动作,脱帽示意。
“不,阁下,您不需要出示证件,我认识您,兰蒂尼恩的大人物,奥珀未来的英雄。”
周祈有些恍惚,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一段往事,那时他刚来这座城市不久。因为查案来到移民局,却被安保区别对待。
他回过头,朝着数百级台阶的下方望去,在那片开阔的广场上,挤满了为他而来的人。
他突然明确地意识到,在兰蒂尼恩,在奥珀,甚至在整个普路托大陆,不会再有一扇门为他关闭。
-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奥利弗焦急地在办公室内来回踱步。
看到周祈出现,他露出惊喜的神色,“天啊,k,你终于出现了。”
他立刻看向自己的秘书,“去吧,告诉广场负责主持演讲的那些人,我们的男主角回来了。”
嘱咐完这一句,他似乎才终于注意到,那位年轻人目光中的寒意。
房间中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周祈冷声道,“这一切都是你的计划?”
奥利弗挑眉,“你指的是什么?”
“卡兰公爵所做的那些事,人口贩卖、囚禁他们的魂质、走私灰蜜酒,其实是你在背后推波助澜。”
奥利弗笑了笑,“普路托的海洋是辉刃卫队的海洋,所有的海上交易都要经过军队的同意,这不是秘密。”
周祈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干脆直接地承认,目光变得更加森然,“碎旗党的飞机和机枪也是你的手笔,还有自治城的两大帮会,也都是你安排的。”
“没错。”奥利弗维持着平静的表情,“有什么问题?”
“什么问题?”周祈冷笑,“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九大准则是支配者的准则,不是人类的准则。那么你铸造人类的准则的方式就是去牺牲那些无辜的人,然后塑造一个虚假的英雄,去继承那个所谓的「辉冕」?”
奥利弗深深地望了他一眼,然后给自己点了根烟,笑呵呵地说,“原来你已经知道辉冕的存在了,但我猜你一定不知道它究竟是什么。”
周祈没有说话。
“在预言中,辉冕是一种权柄,它会降临在世界的救主头上,然后由他带领普路托前进。”
奥利弗倚靠在办公桌边缘,往烟灰缸里弹着烟灰,“回到刚刚的问题,实际上,我觉得这两者并不冲突,革命都是要流血的,你也说了,这叫做「牺牲」。”
“他们的牺牲换来的是全体人类的利益,黑暗的时代就要来了,人类需要佩戴辉冕的领袖,指引世界的方向。如果那些牺牲的人知道他们会成为你铸成辉冕的火柴,一定也是心甘情愿的。”
周祈握紧拳头,手背上青筋跳动,“世界不是你的棋盘,没有一个人应该被牺牲,没有人应该成为你宏大计划的一枚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