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规律的作息逐见被调整下来郑羲一时还有些不适应,因为不拍戏,向临也不再管束他们,向启明终于如愿以偿搬回了郑羲的房间睡,当然,这次全组还是都知道。
“你就不能低调一点吗?非要拉着行李箱?”
郑羲扶额,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从房间就听见向启明从楼下过来的声音了,上千块买的还说是什么静音轮,这也不静音啊?
在他发消息的时候,向启明已经到了,“他们都出去吃火锅了,没人,放心吧。”
“咱们要过去吗?铜炉火锅,烧炭的,赏雪正好。”
郑羲看着窗外茫茫一片,半晌不说话,向启明习惯了,他知道这是郑羲的戒断反应,他正在从封燕这个角色暂时抽离出来,最近话都很少,也不爱出门见别人。
他过去拿了家居袜帮郑羲穿上,自言自语:“不去就不去,晚上我带你单独去?”
“好。”郑羲立刻回应,显然刚才就在这么想了,但是没有说。
“那要不要出去走走?”
“雪好像下的不大。”
“去吧,瑞雪兆丰年,郊区有个寺庙,今天是初一,给电影求个好兆头。”
郑羲慢吞吞地回应:“你还信这个吗?”
“嗯,去吧。”向启明随他妈妈,不算信众,但去了哪里知道有寺庙一定要去拜一拜,以前别的都不求,只一个愿望,现在愿望实现了,他真就什么都不求了。
这个天气没办法开车,郑羲半张脸藏在围巾里,从打车和地铁中选择了地铁。
“呃,在哪里买票?”
向启明歪头看他,没回答,眼神有些诧异。
郑羲有些尴尬地解释,“我很久没有选择这种沙丁鱼罐头一样的出行方式了。”
“我懂,太火了是一种烦恼。”向启明偏头一笑,摇了摇手机,给他解释怎么操作。
“如果被人认出来怎么办?”郑羲局促地坐在角落,有点紧张地藏在向启明的身后,虽然现在地铁上的人不是很多,但是年轻人却不少,他们全都低头摆弄这手机,从他们上车开始,已经有不止一个人看向他们了。
向启明倒是一点都不紧张,“那就不承认呗,或者,收买一下,给他们签个名合个影,放心,就两站,你不如看看要不要顺便吃一碗素面。”
“吃吧,吃吧。”郑羲被他影响,也没那么紧张了,虽然他觉得应该还是有人认出他们,但是却都很默契的没有上前打扰,庆幸没有引起骚乱。
至于是怎么知道的……
下地铁之前他们站在门边等待车停,他听见旁边一个女孩子用很大的声音和身边的同伴讨论,如果要去拜佛一定要从正面进,进去后不要相信门口倒卖香烛的商贩,可以领取免费的,在哪哪里可以换到灵前,素面几点去排队人最少,郑羲不想听见都不行。
最后他们对视上时,那女孩脸红的不像话,向启明非说人家是冻的,郑羲觉得他越来越会睁眼说瞎话。
这座庙很小,里面供奉的佛像也不多,前后各有一个大殿,中间的广场摆着两座香炉用来给游客们上香,向启明双手交叠持香,冲着四面都拜了三拜,郑羲学着他的样子,也跟着有样学样,心里默念了句顺顺利利,并不贪心。
周遭的人不多,但两人的身高和外形都太过显眼,以至于还是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乱,这里大小算是一个景点,还是有些游客的,也有人小声来问是不是本人,郑羲果断的摇头拒绝承认。
毕竟以前他公开说过自己不喜欢迷信,现在如果被发现自己打脸,一定会得到那群小姑娘的嘲笑。
至少半个月,他都要在网上抬不起头来。
向启明在旁边淡笑比喻,就算带着口罩,从眼睛看也还是很明显,“不承认有用吗?”
郑羲信念感很强,表示,“就说郑明先越狱了吧。”
向启明对这个地狱笑话接受不太良好,停顿了片刻,不想提起这个人,郑羲倒是没什么所谓,还反过来劝慰他,“既然在寺庙,那就说说得失吧,你看,我在年前处理了那么一档子事,把自己前三十年受的委屈全都拾掇清楚一起埋了,所以才下决定往前再走一步,过了一个很好的年,对吗?”
“所以我为什么不放下?”郑羲笑了笑,眼中已经释然,“他们对于我来说只是一个不值一提的陌生人了,倒是你,好像一直在替我介意。”
向启明沉默了片刻,给自己辩驳:“不是替你介意,是心疼。”
“好吧,那我好像很愿意接受。”郑羲没吝啬自己的夸奖,他被向启明拉着跨过门槛,小声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种地方不太适合我。”
向启明不解,他继续剖白:“我这种功利心太重的人,太过重欲,害怕惊扰佛门清净。”
“……”
“好吧,其实我有些不自在,可能是我心虚。”
“毕竟我不信他们,所以不是很诚心。”
向启明笑了,“哪有你这样的,别说人家看没看出来,你就先一步交了底,这可怎么办是好。”
郑羲叹了口气,“那拜托他看在我诚实的份上,别和我这个人计较了。”
“走吧,吃碗素面?”向启明作势要去拉他的手,郑羲一把躲开,整理了一下衣服,表示:“佛门重地,不要腻腻歪歪。”
向启明追上去,小心地又去牵他,和他说:“情之所至,佛祖不会计较。”
“不行,走开。”
庙里的素面八块钱一碗,只有两种浇头,郑羲本来不是很饿,但是进了屋,被面的热气一熏,瞬间有了胃口,“您好,两碗素面,各来一份。”
菌菇木耳金针菜,都是郑羲平时最经常吃的,不过以往他都是吃这些东西最原始的形态,就是水煮,这边的人做菜大约爱放水淀粉,勾芡勾的很重,面的味道却不算重口,很适合他这个口味清淡的南方人。
“一会要还去拜财神吗?”
郑羲头埋在碗里,摇了摇头,意思就是不去,累了。
向启明心领神会,拿过他的外套,帮他摊了摊衣服上的雪水,放在一边,听见旁边的一桌突然有人说道:“快看!雪好像停了。”
郑羲愣了一下,跟着往外面看,然后惊喜的又看向向启明,“真的显灵了?!”
“什么?”向启明茫然地看向外面,郑羲又重复了一次,“真的显灵了,我刚才许了愿,希望电影拍摄可以顺顺利利!”
“雪停了就能出发了,不会错过那边的雨季了!”
这还是向启明这段日子以来看见郑羲这样开心,连带着他的心情也跟着明媚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父子连心,向临的电话也这个时候打来,对面听起来也都在庆祝,“喂,你们去哪了?快回来咱们准备准备可以走了。”
“听说高速明天解封了,我现在找人换上防雪胎,你们到时候跟我的车后面,我来压车。”
向启明没说行还是不行,拿起衣服,拉着郑羲出门,边走边说:“马上回去,等我们。”
“别的回去再说。”
“好!”
那边大约高兴过头,并没有第一时间挂了电话,一时间向启明和郑羲耳边充满了庆祝和欢呼,被触动着,他们脚下也越走越快,越来越快,恨不得下一秒就飞奔到下一处地图。
第90章 高烧
花市是一座有名的江南小城,也是他们要抵达的第二站,四月是这里的梅雨季,这样一场场春雨下过来,不知不觉也就到了夏天。
向临就是为了这里缠绵的雨而来。
烟雨江南,吴侬软语,封燕得知了阿船背井离乡的内情,自己请了年假,跟着阿船上了来花市的火车。
船和封燕说他来到内地是因为一个女人,这件事真的太酷了,太对封燕的胃口,没有一个男孩子在年少的时候做过英雄救美的美梦。
他甚至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在哪,阿船来花市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也不知道自己能帮上这个人什么,他才二十几岁,可以不计后果,做事儿也从来不会想这个人值不值得,有多少回报。
只因为他想来,就来了。
这件事办的干净,果断,真的像一只翱翔的飞鸟。
但不确定性带来的恐慌是没办法磨灭的,他只能安慰自己,为了兄弟两肋插刀都不妨事,何况是就跑一趟江南,来找一个人。
“哎,咱们住这里吧,听说这边的小笼包很有名,一会晚上可以去尝尝。”
封燕像是来旅游的,穿着卫衣卫裤,背着个双肩包,左看右看对哪里都好奇,阿船则穿着黑色卫衣带着兜帽,帽子遮住了半张脸,他低着头把自己藏在阴影里,在对方叽叽喳喳的时候一把揽过身边的人,不顾反对直接拐进了旁边的小巷。
阿船七拐八绕,带着封燕一直往前走,不说去哪。
封燕受不了,想挣扎,然后就听见他低沉的声音落在自己耳边,带着威胁:“别回头,有人跟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