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阿船告诉他,从他们上车开始,就有一拨人一直在跟着他们,封燕反问他为什么不早点告诉自己,阿船说他也是刚刚才确定。
    对于这点,其实封燕一直是怀疑的,而且按照后来阿船劣迹斑斑的行为来说,他觉得自己甚至不需要求证。
    郑羲抱着膝盖,坐在片场,反复看着这一段文字,这里是封燕和阿船在花市租的出租屋,位置处于城中村,周遭全是等着拆迁的老房子和烂尾楼,人员混杂,夜夜笙歌,因为不隔音,楼下的洗头房还经常传来让人羞愤的声响。
    封燕和阿船就这样在这里生活了半个月。
    刚刚,他和向启明刚刚结束了一场大情绪的戏份,起因是封燕发现阿船骗了自己,他没办法容忍自己那么相信一个人,甚至为了他千里迢迢跟过来,这个人竟然欺骗了自己,两人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行内人都知道,大起大落的情绪戏码往往比隐忍不发好发挥,可这场戏他们拍了好几条,情绪反反复复涌上来,最后倦怠,无法被调动,还是没有达到理想的效果。
    现在,他们都在各自平静。
    按理说,此时此刻已经不适合再接着来了。
    可效果实在不好,不管是气口还是情绪的衔接,别说是向临不满意,就连郑羲也觉得如鲠在喉。
    “我觉得,是这里不对。”向启明给郑羲指了一处地方,坦然道:“你下意识把我当成男朋友了。”
    郑羲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向启明说的是什么意思,他们对视着,慢慢的,那双本来温和的注视着自己的眼睛在和自己对视的那一刻突然变得锐利,直击人心,这不是向启明的眼神,是阿船的。
    郑羲被他带动,下意识说了台词:“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是在骗我?什么冲冠一怒为红颜,什么千里寻亲都是假的?”
    “原来是你偷了不是你的东西,这迢迢千里都是你的亡命之旅?我也不过是你用来躲避追杀的借口。”
    “你还有什么骗了我?名字?年龄?你脸上的疤是怎么来的?这些有一句是真话吗?看见我这么相信你,你一直在心里嘲笑我吧。”
    向启明死死紧闭着嘴,对于这场质问一直都没有开口解释,直到听到最后这个问题,他才沉声回答:“没有。”
    “没有?”郑羲冷笑一声站起身,双手将人一把推远,自己也退后了一步,“我不会再相信你了,明天我就回家,以后你就好自为之吧。”
    说完,郑羲没有丁点犹豫地转身,没有再等对方的解释,拿着行李直接出了门。
    向启明伸出的手尴尬地停顿在空中,看着被摔响的房门,转而抓乱了自己的头发,他颓丧地坐在了沙发上,此时正值傍晚,室内一片昏暗,耳边依旧是街边嘈杂的叫卖和揽客的声音,十分钟后,他豁然起身,拿着外套追了出去。
    门外,郑羲一个人孤身等着,看见向启明出来,笑着张开双臂,两人简单抱了一下,工作人员全都目不斜视,只当没看见。
    人家是真夫妻,抱一个怎么了。
    “刚才感觉怎么样?”
    刚刚向启明的一句话点醒了郑羲,阿船和封燕不是那种关系,他却在演戏的时候,感受到的委屈大过于生气,可能在他的潜意识里,总觉得他们的关系并不是剧本上那样简单,先入为主地带入了那还不能宣之于口的身份,郑羲想到这里,深觉向启明要付主要责任。
    他假装苦恼,摇了摇头说道“看来以后咱们还是不要合作了。”
    “天天看着你这张脸,太过考验我的专业能力。”
    向启明实在冤枉,也怕郑羲说的是真的,作势要走,“看来我应该把这道疤画的再明显一点。”
    “算了,我说着玩玩的。”郑羲连忙制止,他可一点也不想看见再有什么伤口出现在他身上。
    他们在一旁说着小话,副导演肩负重任,摸了过来,一脸我也不想打断你们,但是我没办法的表情,
    “郑老师,导演说刚刚发挥的不错,咱们再来一条吧。”
    郑羲当然同意,拍摄的时候窗外又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密密麻麻地打在玻璃上,雨声掩盖了屋内的争吵声,气氛变得更加沉闷,向临翻来覆去的看,还是觉得差了点什么,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找的团队,全组从上到下全是较真的人,导演说不行,主演不满意,那就一直拍,一场大夜熬过来,要解决的问题一件多过一件,直到凌晨,眼看着大家都熬不住了,郑羲同样休息不好,其实他心里知道,刚刚那条已经算达到合格以上的水平了,一场电影,不可能每一帧都这样吹毛求疵,总要有收有放。
    他知道向临也是在纠结这个,只是缺一个人开口。
    或许,这些话应该他去说……
    但就在他刚要起身过去,向启明却先一步按住了他,而他自己朝着正在和编剧讨论剧情的向临走过去。
    郑羲看见他弯腰在向临耳边说了什么,向临的反应不算大,但是表情有些不满,两人冷着脸说了几句,向启明才又重新回到了郑羲身边。
    他没坐下,弯着腰朝郑羲伸手,“走吧。”
    郑羲蹙眉看他,但还是握了上去。
    向启明用力把他拉起来,边抱着往外走,边给他解释:“今天先休息,晚上再接着拍,一会大家就都走了,你还留在这里?”
    “可是……”郑羲回头,还在犹豫。
    向启明坚信这样留着没有任何意义,不如整理一下心情,晚上再继续,:“没有可是,听我的。”
    他很少用这样强硬的语气同郑羲说话,从来都是郑羲指哪打哪,哪有他命令的份儿,所以一时间,郑羲还真让他唬住了,迷迷糊糊和向启明回了酒店。
    等躺在了床上,手里端着淡黄色的感冒冲剂,他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在发烧。
    体温枪滴的一声,向启明看着上面的数字,松了口气,“还好,三十七度八,先把药吃了。”
    郑羲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体温不正常,现在躺在床上才发觉自己确实浑身酸痛,他还以为是因为下雨,早些年留下的老毛病犯了。
    原来竟然是感冒吗?
    “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问了句废话。
    向启明拿过他喝完的药放在床边,然后帮他盖上了被子,“刚才你推我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掌心太热了,你常年手都是冰凉的,晚上睡觉都要偷偷在我身上捂着,这种天气要不是发烧,怎么可能是这个温度。”
    郑羲:“……谁让你捂了。”
    自己晚上趁着向启明偷偷睡着做的“坏事”被挑明,还真是让他挂不住脸。
    转而又想起什么,“不对。”
    向启明挑了下眉,问他怎么了,哪里不对。
    郑羲摇了摇头,打量着向启明,戏谑地看他,“不对不对,按照你的性格,要是那么早发现我发烧,怎么等到现在才带我回酒店。”
    “按照你的公主脾气,不应该第一时间就把我带回来吗?”
    向启明被他的样子逗笑了,反问:“我到底在你心里是个什么形象,就这么公私不分?”
    郑羲点头,表示:“前科太多,实在娇气。”
    何况……
    “何况导演还是我亲爹?”向启明知道他要说什么,反问:“那你呢,我真的那么做,你会怎么想?”
    郑羲表情怔松,那他会怎么做?
    认真想了一会儿,他诚实地回答:“大约和剧本里一样,回来和你大吵一架,然后摔门就走,或者根本不会和你回来。。”
    因为在他看来别说只是低烧,就算是高烧他也是一定要把这场戏拍完的,在工作的时候,就算是向启明,也不能插手,替他决定。
    “那我为什么要惹你不高兴,而且……”向启明帮他整理了一下头发,拿走了杯子,让人躺下,“我还一直在呢,就算出了什么问题,我也能第一时间发现。”
    “毕竟,我可是有第三只眼一直长在你身上。”
    郑羲这次还真对他刮目相看,对面前这张脸越看越顺眼,唯一有瑕疵的……他盯着那道疤,抬手抓着向启明的前襟迫使他俯身,然后自己吻了上去,正正当当亲在了那道做了两个多小时的特效疤痕上。
    舌尖触碰到的那一刻,他皱着脸,小声吐槽了一句:“苦的。”然后就被向启明反客为主,堵了回去。
    温热的口腔因为生病变得滚烫,向启明的体温现在要比郑羲的低上许多,他贪凉,追逐着一直不肯松开,向启明怕他亏了身体,忍着把人隔着被子抱着,裹成了茧蛹,郑羲半张脸抵着向启明的胸口,没吃到肉,气的踢了向启明一脚,和挠痒痒一样的力度。
    向启明深呼吸,叹了一口气,隔着被子拍了拍他,让他老实一点。
    郑羲本就热,现在更是架在火上烤,现下已经起了反应,让他怎么老实,“你知不知道老子多久没开荤了?”
    这话说的咬牙切齿,但是向启明听着舒服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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